那天学校还没放学，杉杉刚从教室出来，就瞧见校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晃来晃去。
“凌雪杉，求你救我！我快撑不住了！”
“哎哟你干嘛！起来说话，地上凉！”
杉杉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拽。
周围立刻有学生驻足，还有几个掏出手机准备拍。
她连忙抓住曹佳佳的手臂往上拉，“别在这儿演戏，跟我进来再说。”
走廊过道人多眼杂，曹佳佳这突然一跪，引来不少侧目。
杉杉没办法，只好把她拖到空楼梯间。
眼看她又要往下跪，杉杉直接一把拦住：“有话直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不吃这套。”
她最讨厌这种装可怜博同情的做法，尤其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行行行，我说！”
曹佳佳抽抽鼻子，胡乱抹了把脸。
她靠在墙边喘了口气，声音颤抖地开口，断断续续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
但杉杉还是听懂了个大概。
听完之后，心里又刷新了一次对曹大强的恶心程度。
“哈，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刺。
曹佳佳缩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其实杉杉也没真多讨厌曹佳佳，再加上她压根不想让曹大强继续逍遥法外，干脆顺水推舟，点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妈……真的会为了一个男人自杀？别逗了。”
“可、可大家都说她是自杀的啊……”
曹佳佳愣愣地嘀咕，声音发抖。
杉杉冷笑一下，盯着她问：“你觉得你妈那种只顾自己的人，肯为别人把自己命搭进去？还是为了个她早就看不上眼的男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曹佳佳猛地一震，瞳孔都缩了一下。
记忆突然回溯，她想起母亲临死前那副漠然的脸，想起家里争吵不断，想起母亲早就不愿意搭理父亲的样子。
一切似乎都没那么简单。
“你……你的意思是？”
“我可啥都没说。”
杉杉嘴角微扬，看着曹佳佳眼里的光一点点变黑，燃起一股狠劲，心里满意极了。
她知道这句话已经生根，接下来的事不用她再多费口舌。
“不过呢，我这儿倒是存了些东西，对你有用。你想报仇，咱俩可以一起搞他。”
她缓缓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动作不紧不慢。
那是她这些年暗中收集的所有证据，足以让曹大强身败名裂。
“干！我跟你干！”
曹佳佳脱口而出，压根没犹豫。
就算被当枪使，又能惨过现在吗？
她抬头看向杉杉，眼中不再有懦弱，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她受够了寄人篱下，受够了低声下气，更受够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压在头顶。
再说，她了解凌雪杉。
这人虽然冷，但讲规矩，不会背后捅刀子。
承诺一旦做出就不会反悔，合作期间也不会算计同伴。
这一点，她信得过。
两人一拍即合。
杉杉手里的黑料多得吓人，加上曹佳佳肯豁出去拼，很快就摸清了曹大强在外头养的小三和情妇都在哪。
她们分工明确，一个提供信息，一个负责行动。
每一次出击都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按照杉杉的安排，曹佳佳拉上已经缓过劲的余烨鹏，挨个上门“拜访”。
更绝的是，她俩还真找到了曹大强最疼的那个私生子，照着脸就是一顿收拾，打得对方妈都不认得。
那孩子试图逃跑，被余烨鹏一把拽回。
拳头落下时没人手软，每一击都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怒。
曹霖霖被打得满脸是血，踉跄着滚回家。
康月月一看儿子这副模样，当场嚎啕大哭。
她要求曹大强马上出头，去把伤害他们家孩子的人找出来，必须讨回公道。
可等曹大强派人去找人算账时，才发现曹佳佳和余烨鹏早就搬了家。
他们不仅离开了原来的住处，还躲进了杉杉罩着的地盘。
那地方位置隐蔽，守卫也多，外人根本进不去。
曹大强派去的人四处打听，跑遍了附近几个街区，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摸到。
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毫无踪迹可寻。
杉杉趴在附近一栋楼的天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望远镜。
曹大强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过去。
推开门一看，屋里啥也没有，桌椅床铺全都不见了。
墙上倒是花里胡哨涂了一堆字。
那些字歪歪扭扭，用红漆写的，格外扎眼。
每一句都直戳人心，写的是曹大强干过的那些坏事。
有他欺负邻居的事，有他抛弃妻女的经过，还有他克扣工人工资的丑闻。
这些事被一条条列出来，写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人越看越觉得羞耻，臊得人脸都红。
“哈哈，那个渣男脸都绿了！你也瞅瞅，太解气了！”
杉杉乐得直拍地，她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迅速塞给旁边的曹佳佳，催促她快看。
曹佳佳接过就往眼前一架，调整焦距后一眼看完。
墙上的字全都映入眼帘，她越看越痛快。
“活该！活该！总算让他尝到滋味了！我真是开心死了！”
三个人在顶楼看了半天热闹，站在天台边缘俯视着楼下混乱的场面。
他们看着曹大强在空屋里暴跳如雷，看着他手下的人都束手无策。
临走前，杉杉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
她面无表情地将钱塞到他们手里。
曹佳佳想推，刚开口说不要，就被杉杉硬生生按了回去。
“这几天你们跟着我东奔西跑，啥正经活儿都没法干，这钱你必须拿着。就当是我雇你们打工发的工钱，别跟我客气。”
说完她收好望远镜，折叠起来放进背包。
拉上拉链后，转身走了。
曹佳佳捏着那卷钞票，站在原地好久都没回过神。
她低头盯着它，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似乎想通了许多事。
余烨鹏望着杉杉远去的背影，目光一直追到楼梯口彻底看不见为止。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
“佳佳，这姑娘到底是谁啊？怎么对我们这么好？”
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压低了些。
他总觉得杉杉的身份不简单，不只是个热心帮忙的朋友。
“因为她跟我们一样，都在对付同一个人。”
曹佳佳抹了下眼角，指腹擦去残留的一点湿润。
她不需要再隐瞒什么了，也不必再独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