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她是我的妹妹。”
这句话憋了好久，今天终于说出口了，心里那块石头也落地了。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有了杉杉这么厉害的姐妹，挺直了腰杆都觉得有面子。
这种底气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以前遇到事总习惯性躲着，现在却敢直接面对。
换了地方住之后，两人也没闲着，照样天天折腾曹大强的那个情人，整得对方鸡飞狗跳。
她们不靠暴力，也不用脏手段，就是用各种办法让那人上班迟到，文件出错，全是负面消息，日子过得一团糟。
曹大强被搞得焦头烂额，团团转，可就是抓不到人影。
他查过监控，报过警，甚至怀疑是私人侦探在背后操作，但始终找不到任何证据指向具体的人。
可就算这样，也没耽误他娶袁知禾的大事。
他对外宣称这是人生新篇章，婚礼必须办得盛大，不能委屈了未来太太。
这家伙还真是会安排，一边哄着新欢，一边应付旧账，脚踩好几条船都不带翻的。
他对情人说这是被逼无奈，对家人说是为了事业联姻，对朋友又说是真爱降临，每一面都说得情真意切。
婚礼按原计划照常办，风风光光，排场大得吓人。
酒店门口铺了红毯，两旁摆满鲜花，豪车一排排停在外面，来往宾客衣着光鲜。
还专门请了记者来拍照，打算第二天报纸头条全是他俩的喜讯。
宣传稿早就写好，标题写着“商业新贵迎娶才女佳人”，内容极尽溢美之词。
眼看婚期到了，袁知禾也有脸重新回学校露面了。
她之前因怀孕请假三个月，中途销声匿迹，如今竟若无其事地回来走动。
外套特意选了茧型剪裁，裙摆也压得极低。
手里捏着一堆请柬，一路见人就发。
看见杉杉还在里面低着头写东西，袁知禾嘴角一歪，露出一丝冷笑。
“哎哟，这不是凌雪杉吗？这么拼啊？明天我就要结婚啦，同学一场，你不来喝杯喜酒？”
“不去。”
杉杉眼皮都没抬，答得干脆。
没想到袁知禾非但没发火，反而笑出了声。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跟凌家压根儿没血缘关系，不过是人家收留的养女罢了。我们家婚宴请帖是送到了凌家，可总不能连你也一起请过去吧？”
杉杉皱了皱眉，抬头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我爸也不会去的。”
“呵，你还真当自己能左右凌安勋的决定了？说到底不过是个被收养的小丫头，养在身边图个热闹罢了，怎么，还真拿自己当凌家正经千金了？”
袁知禾话音刚落，就见杉杉忽然站起身来。
紧接着，只看见杉杉直冲冲扑进一个高大男人怀里。
“我家杉杉可是掌心宝贝，家里大小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凌安勋声音低沉，眼神冷得像冰渣子扫过袁知禾的脸。
她顿时脊背发麻，手脚发凉，头也不敢抬一下。
“不用再送什么帖子了，我们全家都没兴趣参加。”
面对那股迫人的气场，袁知禾她一句话也没敢说，转身就走。
等人走远了，杉杉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对了爸爸，袁知禾她爸不是跟你以前在一个部门吗？人家既然递了帖子，你要不去一趟，会不会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凌安勋没马上接话。
他靠在实验台边缘，双臂交叠，盯着她低垂的脑袋看了几秒。
这小家伙，八成是在套他的话。
她今天问得太过自然，反而显得刻意。
“我不去。”
他说着反话，语气平淡，接着反问一句，“那你呢？毕竟同学这么多年，去看看热闹也好。”
“我才不去！”
杉杉立刻摇头。
一对父女，彼此藏着心思，谁也没把实话说全。
到了婚礼那天，杉杉起了个大早。
她换了一身深色连帽卫衣，戴上口罩和棒球帽，又让曹佳佳也换了相似的装扮。
两人乔装打扮溜进了现场看热闹。
可曹佳佳一边走一边紧张兮兮张望：“杉杉……要不然你自个儿进去吧，你也知道我和烨鹏最近干的事儿，万一被曹大强看见，指不定当场就叫人把我俩拿下。”
“你现在怎么怂成这样？”
杉杉斜她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屑，“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难不成你不恨那个混蛋？不想亲眼看看他今天栽多大的跟头？”
她这话一出，曹佳佳的脚步顿了一下。
被这么一激，曹佳佳咬了咬牙，立马改了主意。
“这些天咱们布置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现在退缩，岂不是白忙一场？”
她说完，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好！我去！反正都走到这儿了，哪能临阵脱逃！”
她抬脚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杉杉身边。
两人并肩朝入口走去，步伐逐渐坚定。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刚才那点害怕早就被她甩到了九霄云外。
婚礼现场装点得花团锦簇，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她俩到得晚，位置靠后，但反倒清静。
她们找了个角落站着，躲在人群里既能看清全场，又不怕被人发现。
随着音乐响起，新郎新娘手挽着手走上台来。
台下掌声雷动，气氛热烈。
曹佳佳远远望着那对新人脸上得意的笑容，胸口堵得慌，低声哽咽：
“凌雪杉……你说曹大强亲手害死了我妈，他怎么能面不改色站在这儿？当年我妈为他付出一切，连娘家都不要她了，他就这么报答她的？”
“哼，曹大强那种人，你就算把心挖出来给他，他也觉得你做得还不够。”
曹佳佳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苦笑。
“其实……我妈对我也不咋地，确实挺计较的，可她这样也是被曹大强逼出来的。再怎么不对，也不该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啊。”
她说完这句话，眼眶红了，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吧，别难过了。”
杉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的好戏，才刚要开锣呢。”
新人正踏着乐声缓缓走向前，连戒指都还没拿出来，突然门口一阵喧哗。
“就在那儿！”
“哇啊——我要爸爸！爸爸不要娶别人！”
一群女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牵着小孩，根本不理会保安拦在前面的手臂，直接冲进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