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向东一想也是,那碗神水已毁,张道长看样子也不肯立刻再“折寿”弄一碗。
让这位名声在外的曹药王看看,确实是个选择。
他看向张世虎,语气客气道:“张道长,您看这……让曹先生瞧瞧,也无妨吧?要他不行,再劳烦您老施展神通。”
张世虎眼角抽搐,心中暗骂,知道不能再强行阻止,否则显得自己心虚。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冷哼一声,摆出一副被质疑后的愠怒和倨傲模样。
“哼!要看便看,我张世虎在江湖上也是有字号的人,五年阳寿岂能白白耗费?”
“小子,既然你口出狂言,敢不敢与贫道打个赌?”
“哦?赌什么?”曹飞眉梢微挑,来了点兴致。
“就赌你能不能治好雷老先生!”
张世虎死死盯着曹飞,语气咄咄逼人,“你若治不好,便是眈误病情,污蔑贫道,坏我法事。”
“到时,你需当众承认自己徒有虚名,跪地向我叩首谢罪。”
“还有,因你打翻灵药,延误时机,若再请我出手,需另付双倍酬金,弥补我二次损耗的阳寿。”
他这赌约可谓狠辣,不仅要曹飞身败名裂,还要再敲一大笔钱。
曹飞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赌约倒是挺重,那我要是治好了呢?”
“绝无可能!”
张世虎斩钉截铁,他对自己那套说辞和暗中做的手脚极具信心,根本不信一个年轻中医能搞定。
“世事无绝对,张道长。”
曹飞语气悠然,“您该不是怕我万一真治好了,您这天师的招牌就砸了吧?”
“怕?贫道行事光明磊落,有何可怕!”
张世虎被一激,梗着脖子道,“你说!你要怎样?”
曹飞伸出两根手指,清淅说道:“我若治好雷老先生,第一,你之前索要那五千万法事费作废,分文不能取。”
“第二,从此脱下这身道袍,别再打着道家幌子招摇撞骗。”
“两个条件?贫道只提了一个,你凭什么提两个?”张世虎立刻嚷道,显得很不服。
曹飞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刚才只说任凭处置,可没限定条件数量,是道长您自己只提了一个,这怎么能怪我呢?”
他顿了顿,眼神略带戏谑道:“还是说,张道长其实心里没底,怕赌输了不好收场?”
“你……好!赌就赌!”
张世虎被架了起来,尤其看到雷向东等人投来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这小子肯定是虚张声势,那老头的征状绝非寻常,待会儿看他怎么出丑!
“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曹飞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雷老先生静养的房间。
孙玲胧紧随其后,雷向东也赶紧跟上,张世虎则阴沉着脸,也挪步过去,准备看好戏。
房间内窗帘半掩,光线柔和。
床上躺着一位瘦削的老人,正是雷家的创始人雷老爷子。
他面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灰暗,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绵长,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梦。
头发稀疏近乎全秃,露出的头皮也缺乏光泽。
即便盖着薄被,靠近也能感觉到一丝异常的阴冷气息。
曹飞走到床边,并未像寻常中医那样立刻号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凝地观察着老人的面色以及呼吸节奏,甚至细致到指甲的颜色和皮肤的细微状态。
他的眼神专注,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内在。
张世虎见他半晌不动,心中得意,忍不住出言讥讽,“哟,曹药王,愣着干嘛呢?”
“你们中医不是最讲究望闻问切吗?光站着看,能看出花来吗,该不是压根摸不着门道,傻眼了吧?”
雷向东见状,心里也再次打鼓。
曹飞毕竟太年轻了,之前的名声会不会有水分?
曹飞仿佛没听到嘲讽,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张世虎,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张道长,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张世虎心里“咯噔”一下,但箭在弦上,岂能退缩?
他强作镇定,义正辞严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儿戏?怎么,曹药王是自觉不行,想找台阶下了?”
“那倒不是。”
曹飞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我只是觉得,之前的赌约,对道长您似乎还不够深刻,不如我们再加点彩头?”
“加什么?”张世虎警剔地问。
曹飞摸了摸下巴,“我若治好了,除了之前那两个条件,道长您是不是该为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有个更诚恳的交代?”
“比如,公开向所有被你骗过的人道歉,并把你那些骗人的把戏当众拆解,也算积点阴德?”
张世虎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公开道歉,自揭秘密?
这等于把他吃饭的锅都给砸了,以后还怎么在富人圈子里捞好处?
他内心慌了一瞬,但看到床上依旧昏迷的雷老爷子,又强行镇定下来。
这小子肯定是诈我!
他绝不可能治好!
“你不说话是不敢吗?”
“有何不敢!”
张世虎色厉内荏,“但要是你治不好,除了之前的条件,你也必须额外赔偿我……”
“赔偿雷老先生精神损失费一千万,因为你的延误和胡闹!”
他试图把雷家也绑上自己的战车,增加压力。
“可以。”
曹飞答应得异常干脆,反而让张世虎心里更虚了。
“雷先生,老先生昏迷前,除了您提到的那几点,是否还有过突然的剧烈头痛,或者某个特定时间段征状格外严重的情况?”
雷向东仔细回想,猛地点头:“对对!有过几次头疼,疼得老爷子直撞墙。”
“时间好象确实是晚上半夜那会儿更难受,曹先生,您看出什么了?”
“恩,有些眉目了,病分阴阳。”
曹飞点点头,“老爷子这是阴阳失衡,寒邪深伏于少阴经,兼有厥阴风动之象。”
“说简单点,是一种极为罕见,表征类似阴病的实症,伤了根本,导致阳气衰竭,神志受扰,并非什么妖邪附体。”
张世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并非妖邪附体几个字他听懂了,顿时又想反驳,却被曹飞接下来的动作吸引。
只见曹飞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古朴针盒中,取出数枚细长的银针。
他并没有掀开被子查找穴位,只是隔着轻薄的寝衣,手腕稳定如磐石,手指灵动如穿花蝴蝶。
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准度,将银针依次刺入雷老爷子头面、颈项、手腕等处的穴位。
下针之快,认穴之准,手法之稳,让孙玲胧眼中异彩连连。
连不懂医道的雷向东也看得屏住呼吸,感觉那每一针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力量。
张世虎起初还不以为然,但看着曹飞行云流水般地施针,尤其是看到其中几针落下的位置和深浅时。
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传说中的名称,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鬼门十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