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虎虽然是个骗子,但也算是一个有见识的骗子。
他很清楚鬼门十三针是种怎样的存在。
一时间十分奇怪,曹飞怎么会鬼门十三针的。
而且看这架势,岂止是会,简直象是浸淫此道数十年般纯熟。
不可能!
一定是样子货!
张世虎拼命安慰自己,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曹飞全神贯注,指尖或捻或提,或轻弹针尾,丝丝精纯的灵气顺着银针渡入雷老爷子体内。
他并非单纯驱寒,更是在以针法引导梳理对方几乎停滞的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
雷老爷子苍白的脸上,似乎慢慢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皱的眉头也略微松开了些。
张世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忽然,曹飞眼神一凝,低喝一声,“散!”
同时,他出手如电,迅速将雷老爷子身上的银针一一收回。
就在最后一根针离体的瞬间。
一直昏迷的雷老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茫然,很快聚焦,看到了床边的孙玲胧和儿子。
“玲玲胧?向东?我我这是睡了多久?怎么浑身没力气”
老人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淅可辨,不再是胡话。
“爸,爸您醒了?真的醒了!”
雷向东狂喜之下,眼泪夺眶而出,扑到床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孙玲胧也松了口气,看向曹飞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不这不可能!”
张世虎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仿佛见了鬼一样看着曹飞和苏醒的雷老爷子。
他阴魂作崇的理论,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彻底崩塌。
那碗符水有没有用,此刻不言自明。
曹飞将银针仔细收好,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看向面如死灰的张世虎,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再次浮现。
“张道长,雷老先生已经醒了,看起来也没什么妖物残留,那么,按照我们的赌约”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平静的目光和未尽之言,比任何侮辱都让张世虎感到无地自容和恐慌。
“这五千万,你一分也别想拿,至于你是自己主动脱下这身皮,从此滚出这个行当。”
“还是等我帮你声名远播一下,让你彻底混不下去,你自己选。”
张世虎浑身发抖,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而且是被烈火烧红了的铁板!
曹飞向来不喜欢把事情做绝,但张世虎的所作所为,却实实在在地撞在了他的底在线。
没本事治病,却敢张口就要天价,这已经不是庸医的问题,简直是谋财害命。
神州数千年的传承积淀,落到如今某些领域青黄不接,鱼龙混杂的地步。
外部冲击是一方面,内部这些打着大师旗号,败坏行业声誉的蛀虫,同样功不可没。
张世虎是雷家花重金,托关系请来的,在玄学圈里名头不小。
而曹飞,抛开与孙家的关系,单凭药王之名,已是当下中医界风头最劲的人物。
雷向东夹在中间,说实话,两边都不想得罪。
他的目的很单纯,只要父亲能好,其他的都是次要。
“曹先生,张道长,两位都是有本事的高人,何必为了这点误会闹得不愉快呢?”
雷向东脸上堆起笑容,试图打圆场,“家父能够康复,都是托了二位的福。”
“我看不如这样,今晚我做东,大家坐下来喝一杯,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他这话说得圆滑,看似两边都给了台阶。
但在曹飞看来,事情的性质完全不同。
所谓阴魂附体,如果真有其事,轻则使人萎靡不振,重则真能危及性命。
身为医者,或者说任何一个以解决他人疾苦为业的人,首要考虑的应该是患者的安危,而非自己的面子和利益。
张世虎若只是骗点小钱,或许还可说江湖手段,但他拿出的那碗符水,以及用虚言恫吓延误病情的行为,已经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曹飞正要开口,没想到张世虎却抢先一步,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小娃娃,你真有意思!”
张世虎捋着并不存在的长须,摆出一副高人姿态,“明明是老道我暗中出手,救了你一命,你却在这里硬撑面子,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年轻人,好胜心强可以理解,但也不能颠倒黑白啊!”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张世虎不等别人反应,立刻环视房间,压低声音道:“诸位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一阵阴风刮过?”
他这么一说,房间里有好几个人下意识地点头。
刚才曹飞起针,雷老苏醒的瞬间,似乎的确有那么一丝凉意掠过。
“那就是了。”
张世虎神情严肃道:“那就是潜藏在老先生体内的妖物,它被这位小友的针灸刺激,狂性大发,想要做最后的反扑,甚至可能波及屋内无辜之人。”
“幸亏贫道我早有准备,一直暗中以剑气锁定它,在它即将暴起伤人的刹那,运起玄门真力,隔空一剑,将其斩得形神俱灭!”
“不然诸位以为,那妖物为何突然就消停了?老先生又为何偏偏在此时醒来?这一切,都是贫道在默默付出啊!”
他叹了口气,仿佛承受了莫大委屈,“只是贫道行事向来低调,不喜张扬,没想到反倒被人误会,抢了功劳。”
曹飞听着这漏洞百出,却又绘声绘色的狡辩,不怒反笑。
他见过不要脸的,但象这样证据确凿之下还能面不改色反咬一口。
甚至当场编出一套说辞的,也算是开了眼界。
更让他有些无语的是,雷向东脸上竟然真的流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想起之前和孙玲胧教你,就提到过,在某些圈子里。
这类大师的话往往比医生更有市场,曹飞也只能暗自摇头。
“怎么,你不服?”
张世虎很是得意,冷笑道:“刚才可是你亲口承认老先生得的是阴病,既然是阴病,那就是我们玄门中人的范畴。”
“你们中医,治的是实实在在的身体病症,对付这种虚邪鬼祟,根本不对路,所以说,该认错道歉的,不是我,是你!”
他说着,还叉起了腰,“道歉之馀,你还得赔偿贫道的损失,眈误我斩妖除魔的时机,害我多费周折,精神损耗巨大。”
“之前说好的一亿!不,现在得加码,一亿五千万!小子,这笔钱,你拿得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