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找机会,一定要得到那把枪。”
“既然能杀死他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
北美,远离繁华都市的荒凉郊外,矗立着一座外观颇为古旧、仿佛被遗弃的教堂。
教堂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陈旧木料的味道。
一位身穿黑色主教长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凝视着前方祭坛上的耶稣受难雕像。
他有着典型的亚裔面孔,眼神深邃。
在他身后,静静地站立着一排同样身着教袍的信徒。
乍看之下,他们的服饰似乎与基督教神职人员类似,但仔细分辨便会发现截然不同。
色调完全相反:本该是纯洁白色的部分变成了深邃的漆黑,而黑色部分则化为了白色。
这种刻意的“反转”,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亵读与对立。
人群中,一个略显年轻、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大主教……我们真的能成功吗?他们……他们不仅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信徒,还有那位‘圣徒’那样的存在……”
“上一次派去的六位大主教,甚至没能传回任何消息,就……就彻底消失了!”
听着手下充满自我怀疑的话语,被称为“大主教”的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名出言质疑的年轻教徒面前,停下脚步,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无声的压力如同实质。
年轻教徒心跳如擂鼓,额角渗出冷汗,心中懊悔不已,暗骂自己多嘴!
就在这教徒的紧张情绪攀升至顶点,几乎要崩溃时,大主教才终于开口:
“你,在怀疑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低垂着头或眼神闪铄的信徒,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一种狂热的信念:
“记住!我们当初,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就成功了!”
他重新将目光锁定在面前的年轻教徒脸上,命令道:
“大声回答我!我姓什么?”
年轻教徒被这气势所慑,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腰板,用尽全力吼道:
“洪!”
“继续回答我!”洪大主教的声音更加严厉:
“我的祖上,是谁?!”
“是太平天国的天王!是上帝次子!是洪秀全!!”
“很好!”
洪大主教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伸手用力拍了拍年轻教徒的肩膀:
“我需要你,需要我们每一个人,都用我们战无不胜的、真正的‘天父’思想武装自己!”
“驱散心中的软弱和怀疑!”
“记住,我们只差一步,本应成为如今的‘正统’!世界的信仰,本应由我们来引导!”
他收回手,转身大步走回祭坛前,面对着全体教徒。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声音在教堂穹顶下回荡,充满了煽动力:
“各位兄弟姐妹!看看我们如今的样子!我们蜷缩在这被遗忘的角落,我们被污蔑为‘邪教’,我们的经典被篡改,我们的神名被窃取,我们的荣耀被践踏!为什么?!”
他猛地张开双臂:“因为我们失败了!因为我们的天王,当年没能彻底扫清那些伪信的障碍,没能将真正的天国带到这片大地!”
“以至于梵蒂冈不承认我们,路德宗、浸信会、长老会也认为我们拜上帝教违背圣经,不属于基督教!”
“他们称呼我们为异端之中的异端!”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铄着狂热光芒:
“失败不是终点!屈辱不会永恒!天王的精神与我们同在,真正的天父,从未抛弃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虽然如今,上帝似乎沉寂,天堂由那耶稣掌管……但!就在上月!就在我日夜祈祷,叩问天听之时……我得到了指示!真正的指示!”
他环视众人,看着他们惊疑不定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对耶稣的‘软弱’和‘偏离’感到不满!他要立新的圣子!新的、真正的代言人!”
他猛地转身,双手用力推向祭坛上那尊饱经风霜的耶稣受难雕像!
“而这新的圣子——”他低吼着,雕像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推开,露出其中隐藏着的事物:
“就是当年在梦中向我祖洪天王启示真理、指引道路的那一位!”
“也是——”
他的声音达到最高亢,指向那尊显露出来的新雕像:
“我们唯一信奉的、真正的——”
“神!”
祭坛后的墙壁上,赫然矗立着一尊与耶稣雕像大小相仿、但面目气质迥异的石象。
它有着与耶稣相似的五官轮廓,却毫无悲泯与仁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雕像的姿势也非受难或祝福,而是微微抬手,掌心向下,仿佛在压制,又仿佛在……汲取!
教堂内一片死寂,所有教徒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望着那尊从未公开示人的“神象”。
洪大主教看着雕像,继续开口:“神,本就该高高在上,充满神性,有别于芸芸众生。”
“只有那些虚伪的、窃取权柄的伪神,才会拥有人性,才会露出那种……可悲的、软弱的怜悯神情!”
“那算什么神?”
他视线从雕像上移开,再次投向下方神色各异的教徒们。
“过去,属于他们——那些旧日的伪神,以及他们蒙昧的羔羊!”
洪大主教猛地张开双臂:
“而未来,属于我们——属于洞悉真理、敢于反抗、追随真神的勇者!属于即将到来的、永恒的真神国度!”
“各位!”
“让我们,亲手撕碎伪神温情脉脉的面纱!让我们,用行动迎接真神的降临!杀死伪神,迎接真神!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这才是真正的救赎之路!”
“如今的黑暗……”
忽然。
他身后那尊一直沉默的雕像,骤然爆发出比周围环境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光芒!
并未扩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齐齐朝着站在祭坛前的洪大主教奔涌而去!
洪大主教坦然迎接这黑暗的洗礼。
浓稠如墨的黑光瞬间将他包裹、渗透,他原本那黑白反转的教袍,在黑暗的浸染下,迅速褪去了所有杂色,化为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的“无光之黑”。
在他身后,着黑光的涌动与仪式的完成。
一扇散发着柔和纯白光芒的门户,竟缓缓打开!
门户之后,并非地狱或深渊。
而是一片充满了圣洁、安宁、永恒光辉的……天国景象!
白云缭绕,圣歌隐约可闻,光明的气息甚至驱散了门扉附近少许的黑暗,与洪大主教身上及周遭的绝对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洪大主教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身披纯黑袍服,身后是纯白的天国门户。
他缓缓转身,面对着被这矛盾景象冲击得目定口呆、思绪几乎停滞的教徒们,道:
“只是迎接永恒天国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