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最危险的爆炸扰动区,林昊一行人拖着残破之躯,在相对“平静”的源海虚空中艰难跋涉。
归途比想象中更加漫长。每个人都伤痕累累,力量近乎枯竭。烈无双背着昏迷的云芊芊,每一步踏在虚浮的概念沉积岩上都沉重无比;卡尔沉默地警戒着四周,眼中的血丝与悲痛尚未褪去,却将秩序骑士的职责履行得一丝不苟;灵希搀扶着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艾尔莎,翠绿的生命之光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照耀着两位姐姐;林昊自己则走在最前,强撑着以混沌珠的微弱感应和之前留下的混沌印记气息,在纷乱的概念环境中辨认着返回“混沌石”营地的方向。
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波零散的、被远方爆炸惊动的游荡概念兽和低等归一爪牙。若是全盛时期,这些不过土鸡瓦狗。但此刻,任何一场小规模战斗都可能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众人不得不极力隐匿气息,绕行躲避,将归途的时间又拉长了许多。
林昊的伤势最重,不仅肉身受创,混沌本源也因过度透支而震荡不稳,眉心印记的光芒黯淡。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大部分心神都用在维持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和引导方向上,同时,一小部分意识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接触着那块被混沌之气层层包裹的“斑斓残渣”。
残渣入手时外层的混乱已然被灵希的净化之力安抚,此刻相对平静。中心那缕“七彩琉璃光晕”微弱却纯净,如同黑夜中的启明星。林昊以一丝极温和的混沌意念缓缓靠近,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其中蕴含的信息。
随着意念的接触,一些模糊的画面与意念碎片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
“概念涅盘池……琉璃净火……”林昊心中明悟更深。这残渣中保留的,不仅仅是净火的一丝痕迹,更是一幅通往其本体所在地的“残缺地图”和“介绍信”。那“七重阻隔”无疑与星璇提到的“七重概念试炼”对应,而“池钥”恐怕就是通过试炼后获得的、进入涅盘池的凭证。
就在他沉浸于感悟时,怀中的星璇信标再次传来微弱的、断续的意念,比之前更加急迫:
“林…昊……营地……小心……有新……动向……试炼……入口波动……归一者……也在找……速归……”
信息残缺,但透露出的紧张意味十足。林昊心中一凛,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众人。
“看来,我们离开这段时间,源海局势又有变化。”烈无双沉声道,加快了脚步,“必须尽快回去,芊芊和艾尔莎也需要稳定环境疗伤。”
终于,在不知疲倦(实则全靠意志支撑)的跋涉后,远方那熟悉的气息传来——混沌原石特有的、在混乱中维持微小秩序的波动。不多时,那块作为营地核心的、漂浮在“规则沉积带”的巨岩轮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然而,营地似乎与离开时有些不同。
混沌原石激发的稳定领域光罩依然存在,但范围似乎……扩大了一些?光罩之外,原本空旷的虚空中,多出了几座简陋但稳固的、由各种规则碎片和概念材料搭建的临时庇护所。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陌生的人影在光罩边缘活动,气息强弱不一,但都带着历经艰险的疲惫与警惕。
“有人来了?”卡尔握紧了剑柄。
“看来我们摧毁节点的动静不小,吸引了一些同样在源海挣扎的探索者。”林昊略一思索,心中了然。这未必是坏事,但需谨慎应对。
当他们靠近时,立刻被营地外围的警戒人员发现。当看清是林昊等人,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无法掩饰的重伤气息和惨烈余韵时,营地内顿时产生了一阵骚动。
很快,一道身影从营地核心的混沌原石旁飞掠而出,正是留守的另一位秩序骑士(假设名为洛伦)和几位最早跟随林昊的探索队员。看到林昊等人的模样,尤其是昏迷的云芊芊、虚弱的艾尔莎,以及明显少了一人的队伍,洛伦等人脸色剧变。
“领袖!烈大人!卡尔!灵希姑娘!艾尔莎圣女!云姑娘她……”洛伦急声上前,目光扫过,声音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显然明白了雷蒙的结局。
“进去再说。”林昊摆摆手,示意洛伦协助烈无双等人。
进入混沌原石领域内,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微小秩序感包裹全身,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与伤痛。
立刻有人上前,接过云芊芊和艾尔莎,送往营地内最好的静室安置,并由略通治疗法术的队员进行初步救治。林昊、烈无双、卡尔和灵希也各自得到丹药和暂时的休息处。
林昊没有立刻休息,他强打精神,先向洛伦简单说明了此行经历(省略净火细节),重点提及了节点爆炸、雷蒙牺牲、以及可能引发的后续影响和星璇的预警。
洛伦肃然汇报了营地近日情况:确如林昊所料,几天前节点方向传来的恐怖爆炸波动,吸引了附近区域不少陷入困境或目睹爆炸的探索者小队前来查探。发现“混沌石”营地这个相对安全的据点后,部分小队选择留下或请求暂时庇护。目前营地内除了原班人马,已陆续汇集了二十余名来自不同界域的探索者,实力多在化神到炼虚层次,暂时还算安分,但人心纷杂,需要强力主导。
“我们摧毁节点、引发如此动静,恐怕已经引起了归一者方面的注意。”林昊沉思道,“这些投奔者中,难保没有别有用心之人。洛伦,加强营地警戒,核心区域不得随意靠近。对外暂时宣称我们小队遭遇强大概念兽群,损失惨重,具体细节不必多言。”
“是!”洛伦领命。
“另外,”林昊取出星璇信标,“我需要尽快与星璇取得稳定联系。营地扩大,或许能收集到更多关于‘七重试炼’和归一者动向的情报。”
安排妥当,林昊才回到临时分配给自己的石室。他设下简单的隔绝禁制,盘膝坐下,终于能专心处理自身的伤势和那最大的收获。
他再次取出那块“斑斓残渣”,置于掌心。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他更细致地以混沌之气包裹,神识缓缓沁入。
这一次,除了那些画面,他捕捉到残渣深处,那缕七彩琉璃光晕与构成残渣本身的、各种被吞噬概念的“痛苦记忆”之间,存在一种奇特的“净化”与“共存”关系。净火痕迹并非简单地镇压了那些混乱,而是以一种更高层面的“理解”与“转化”,让那些代表终结与痛苦的痕迹,在微光笼罩下,呈现出一种“痛苦已被抚慰,终结孕育新生”的奇异宁静。
“净化不是抹杀,而是理解后的超脱与升华……涅盘,不仅是火焰的重生,也是被焚烧之物的新生……”林昊若有所悟,混沌珠微微旋转,对“混沌”之中“秩序”与“新生”的一面,有了更深一层的感触。他甚至感觉到,自己重伤萎靡的生命意志光点,在这净火痕迹的微光照耀下,恢复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这净火,对他,对混沌之道,或许有着意想不到的裨益。
就在他沉浸在感悟中时,信标突然持续发热,星璇清晰了许多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林昊!你们回到营地了?很好!长话短说,我这边动用楼内秘宝,勉强定位到了一处‘七重概念试炼’入口可能即将显现的区域,坐标是……(一段复杂的概念坐标信息)。但归一者似乎通过别的渠道也察觉到了,有爪牙正在向那片区域集结!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也是试炼中的‘钥匙’!你必须尽快决定,去,还是不去?如果去,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筹划!”
新的挑战与抉择,已迫在眉睫。
林昊睁开眼,眼中疲惫未消,却已燃起新的火焰。他看向静室方向,那里有需要他守护的同伴;他看向掌心残渣,那里有必须取得的希望之火;他看向信标传来的坐标方向,那里有通往目标的险峻之路。
没有太多时间休整了。
(第173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