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相对安全的出租屋,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混杂着怪物特有的腥臭,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将纪鸣淹没。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那诡异天空投下的、不断变幻的紫绿色光芒,将一切染上地狱般的色调。
昔日熟悉的楼道,此刻已化为修罗场。墙壁上布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爪痕和溅射状的暗红血迹。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楼梯拐角,内脏被掏空,死不暝目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几只如同刺猬般大小、长着脓包和骨刺的怪物,正在不远处争抢撕扯着什么,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纪鸣眼神一冷,没有丝毫尤豫。他压低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疾冲而去!手中精钢长矛划破昏暗的空气,带着一点寒芒,精准地刺入一只背对着他的怪物脑袋!
“噗嗤!”
矛尖穿透颅骨,那怪物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抽搐着软倒在地。另外几只怪物被惊动,嘶吼着转身扑来。御】的身法在狭窄空间内发挥到极致,侧身、滑步、拧腰,长矛或刺或扫,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出手都瞄准关节、眼窝、咽喉等脆弱部位。配合着自身的超常反应,他如同在怪物群中起舞的死神,短短十几秒,便将这几只怪物尽数解决。
他没有停顿,立刻冲向楼下。根据之前的惨叫,声音主要来自楼下。
五楼东户,门板被暴力破开一个大洞。纪鸣闪身而入,客厅里一片狼借,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年夫妇瑟瑟发抖地蜷缩在餐桌底下,一只形似放大版蟑螂、口器不断开合的怪物正用锋利的节肢试图咬碎桌板。
纪鸣二话不说,长矛如毒龙出洞,直接从侧面贯穿了那怪物的甲壳缝隙,将其死死钉在地板上。怪物疯狂挣扎,绿色的体液飞溅。纪鸣上前一步,脚踩住怪物身体,用力拔出长矛,又补了几下,确保其彻底死亡。
“没事了,快跟我走!”纪鸣对着桌下的老人喊道。
老夫妇惊魂未定,看着纪鸣和他手中滴着绿色黏液的长矛,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一丝希冀。纪鸣来不及多解释,搀扶起腿脚发软的老人,迅速将他们带向楼梯口
刚出房门,就听到楼下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和一个女人绝望的尖叫。
纪鸣心头一紧,将老人暂时安置在已经清理过的楼梯转角:“在这里等着,千万别出声!”随即持矛冲下楼。
四楼西户的情况更加惨烈。男主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有一个恐怖的血洞,已经没了气息。女主人抱着一个襁保中的婴儿,缩在卧室的角落,用身体死死护住孩子。一只肌肉虬结、爪牙锋利的狼形怪物正啃食着尸体,马上就要对女主人下手。
纪鸣目眦欲裂,低吼一声,全力将手中长矛投掷而出!
“嗖——噗!”
长矛带着凄厉的风声,精准地贯穿了狼形怪物的脖颈,将其带得跟跄几步,发出痛苦的呜咽。但这一击并未致命,怪物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纪鸣,放弃了口中的“猎物”,咆哮着扑了过来!
纪鸣手中已无长兵器,但他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扑击,右手握拳,体内那股力量轰然爆发,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狠狠砸在狼形怪物的肋骨部位!
“咔嚓!”清淅的骨裂声响起。
怪物吃痛,动作一滞。纪鸣抓住机会,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它挥来的前爪,身体借力旋转,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这近百公斤的怪物狠狠砸在地板上!不等它起身,纪鸣已然骑跨上去,双拳如同打桩机,凝聚着所有的力量与怒火,对着它的头颅疯狂倾泻!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头骨碎裂的声响。绿色的血液和脑浆溅了纪鸣一身一脸,直到身下的怪物彻底不再动弹,他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快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对着吓傻的女主人低喝道。
女人如梦初醒,抱着终于停止啼哭、只是小声抽噎的婴儿,跟跄着跟上纪鸣。在楼梯口,纪鸣又发现了一个躲在消防柜后面、吓得脸色惨白的小学生,将他一起带上。
将四楼和五楼的幸存者——一对老年夫妇、一对母子、一个小学生——全部安全转移到自己那间被临时加固的出租屋时,纪鸣才稍稍松了口气。小伊立刻上前,帮忙安置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拿出之前纪鸣囤积的纯净水分给大家。
看着挤在房间里、脸上写满恐惧与幸存庆幸的邻居们,纪鸣沉默地走到一边,检查自己的伤势。左臂在刚才与狼形怪物搏斗时,被利爪划开了一道血口,鲜血正不断渗出,火辣辣地疼。
他正准备用止血喷雾,那位被他救下的老爷爷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半瓶的药膏。“小伙子……用这个,消消毒……我身上就只找到这个了……”老人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激与心疼。
另一边,那位失去了丈夫的年轻母亲,抱着婴儿,对着纪鸣就要跪下,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宝宝就……”她泣不成声。
纪鸣连忙扶住她,接过老人递来的白酒,倒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硬是没吭声。
【叮!紧急任务“远亲不如近邻”阶段性完成。成功救助幸存者x5。奖励结算中……根据贡献度及被救助者生存状态,奖励君子值+100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丰厚的奖励到帐。但此刻,纪鸣看着手中那瓶廉价却沉甸甸的药膏,看着幸存者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之火,感受着肩膀上那份被依赖的重量……
他发现,那冰冷的系统提示和君子值的增长,带来的喜悦远不如眼前这一切。
没有系统催促,没有任务要求,仅仅是因为“该这么做”,所以他做了。
“守护”这两个字,第一次如此清淅、如此沉重,又如此自然地烙印在他的心底。它不再是被系统绑架的“任务”,而是他纪鸣,发自内心做出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左臂伤口的疼痛,目光扫过房间里一张张徨恐又带着期盼的脸,最后落在小伊那双映照着窗外诡光、却格外坚定的浅蓝色眼眸上。
这栋楼的危机尚未解除,整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正坠入深渊。
但他的路,已然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