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我定要替师兄报仇”
路彦攥紧腰间的斩妖刀,咬牙切齿。
此时院外忽然刮来一阵阴风,吹得灵堂的白灯笼“哗啦”作响,纸钱灰被卷得漫天飞。
他猛地抬头,只见灵堂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穿着水绿罗裙的女子,长发垂肩,脸上却蒙着层白雾,看不清容貌。
路彦只觉得周身的阴气像实质凝聚!
“报仇?”
那女子的声音又软又冷,像浸了冰的丝绸,听得人骨头发酥又背后生凉。
“我现在就在这呢,你不如来试试?看看是我杀了你绝了后患,还是你能给你那倒楣师兄复仇?”
路彦认出眼前这女子便是害了师兄性命的罗刹鬼,没想到这罗刹竟然恢复的如此之快,更在此时送上门来,不由得先是一愣,继而双目发红,“唰”地抽出斩妖刀,刀身上刻的“镇邪”二字亮起淡蓝微光。
“罗刹!我师兄杀不了你,我来杀!!”
暴怒之间,他脚下踏开镇抚司的基础步法,刀风带着刚劲的真气朝罗刹劈去!
可刀刃刚碰到对方周身的妖气,就象砍进了棉花里,被轻轻一荡便偏了方向。
罗刹轻笑一声,抬手一扬,十根指甲突然变得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的毒光,直刺路彦心口。路彦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指甲划到了骼膊,伤口瞬间发黑,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这鬼气里竟淬了尸毒!
“你师兄死前还嘴硬,说些什么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的屁话,最后还不是经不住折磨,老老实实说清楚了是谁将老娘的事情告知了镇抚司衙门,简直笑掉人大牙。”
罗刹步步紧逼,妖气越来越浓,灵堂的棺木都开始微微震动。
“刚好,现如今我先杀了你,再去把那王道龄的徒弟也解决了,省得你们这些臭苍蝇坏我大事!”
路彦咬着牙,忍着骼膊的剧痛,从怀中摸出张黄色符纸,指尖真气一引,符纸“腾”地燃起火焰:“镇妖符!去!”
只见那符纸化作一道火光朝罗刹飞去,却被对方轻轻一拂,火光便灭了。
紧接着,罗刹一掌拍在路彦胸口,他象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灵堂的立柱上,一口鲜血喷在供桌上的酒盏里,酒液溅得满地都是。
“就这点本事?”
罗刹缓步走向倒地的路彦,指甲已经快碰到他的天灵盖。
“那还是尽快下去陪你师兄吧。”
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道男声从外传入,语气平和自然,象一道清泉破开了浓重的妖气。
“阿弥陀佛。”
罗刹猛地转头,只见月光下,一个白衣僧人踏门而入,手中捻着串紫檀佛珠,佛珠上还沾着些血泥,正是急急赶来镇抚司的灵犀。
他七窍玲胧,一搭眼便将眼前之事猜出个七七八八,继而袍袖轻挥,一道暖黄佛光朝路彦飞去,落在他胸口的伤口上,那发黑的皮肉竟缓缓褪了些毒色。
“哪来的和尚?”
突遭变故的罗刹望着灵犀,眼中尤疑不定。
灵犀没理会她,飘然到了路彦身旁:“施主可还撑得住?”
路彦看着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和尚,有些发懵。
忽的,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迷茫的眼神化为狠戾。
路彦抹了把嘴角的血,握紧斩妖刀:“我没事!这邪祟杀了我师兄,我不能让她走!”
灵犀点点头,指尖一弹,紫檀佛珠便悬在身前,一颗颗亮起佛光:“若还能撑得住,便请施主助贫僧一臂之力,先牵制住这邪物”
话音刚落,他便足尖点地,朝罗刹掠去,佛珠化作一道道光弧,朝对方周身的妖气斩去。
与此同时,灵犀本人右手拈花向前,可谓是手段尽出。
路彦见状也强提真气,踏起步法绕到罗刹身后,斩妖刀带着真气劈向她的后心!
罗刹腹背受敌,不得不分出心神应对两人,霎时间周身妖气暴涨,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朝灵犀和路彦扑去。
灵犀的佛光撞散鬼脸,拈花指更是逼得罗刹连退几步,路彦的刀风则趁机不断骚扰罗刹,几个呼吸之间,两个引气通脉竟真的与筑基中期的罗刹打了个平手。
可灵犀心中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罗刹的妖气源源不断,若路彦状态全盛再加自己,今晚或能留下这罗刹,只是路彦已然重伤,长久缠斗下去,只怕一个破绽便要送命,到时候自己独木难支,或能保证性命,但却绝对无法制住罗刹,更别提斩妖之事。
于是趁着一颗佛珠逼退罗刹的间隙,他一把拉住路彦:“时机不佳,暂避锋芒!”
路彦已是杀红了眼,竟是虎吼一声甩开了灵犀。
后者蹙眉,右手一指逼退罗刹,左手探出拉住路彦。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今日硬拼,我们都要葬在这里,于事无补!”
路彦身形一滞,扭过头来死死盯住灵犀,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迟疑。
灵犀心中暗叹一声,左手再一用力,拉着路彦便往镇抚司门外而去。
罗刹见两人要走,不知为何发出一声怪笑,继而追击而来。
“倒是个聪明秃驴,只是你想跑却也未必跑得了。”
“若今夜真是走不了,那贫僧只好与这位捕快施主只好豁出命去与你死斗,殊死一搏之下,只怕结果犹未可知,你仔细想想,这有必要吗?”
罗刹追来的身形忽的一停,眼神转动之间多了几分尤豫。
就在这一瞬之间,灵犀竟如同大鹏般扶摇而上越过镇抚司衙门院墙,拉着路彦的身影洒脱自如举重若轻,瞬息间已到了十数丈之外。
罗刹见状更是瞳孔微缩,悚然一惊。
“看先前出手不过是个引气通脉的小秃驴,可方才的指法身法却是玄妙异常不似凡俗境界低招式高莫不是方外哪个大庙里出来行走世间,磨砺境界的年轻苦行僧”
想到那两座虽然遗世独立,但也绝非自己能够招惹的方外古刹,罗刹鬼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金山寺和悬空寺里出来的和尚?怎么会来这临安,又怎么好象知道老娘的事情一般,如此巧的来了这镇抚司衙门寻我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