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身旁的香案才勉强稳住身形,双剑“当啷”一声插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脸色已是惨白如纸,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微弱。
“法海!”
她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带着争辩的倔强。
“我白素贞自开灵智以来,从未害过一条性命!何来‘魅惑世人’之说?你为何非要揪着我不放!”
“人妖殊途,妖性本恶!”
法海眼神冰冷,毫无半分动容,禅杖再次抬起,杖头泛着刺眼的金光。
“纵你暂时不作恶,终究是妖,本性难移,迟早会为祸人间!今日贫僧必收你,以正天道!”
“荒谬!”
白素贞怒极反笑,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悲凉。
她只觉体内真元如被狂风撕扯的残云,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
看着法海冰冷的眼神,她已明白,现如今的自己若不拼命,怕是定然要死在法海手中。
即便对方结丹不久,那也是一个大境界的压制。
此时已是生死关头,她已顾不得许多。
“既然你非要逼我”
话音刚落,白素贞体内的真元已如沸腾的潮水般轰然炸开!
她周身的水汽不再是稀薄的雾霭,而是化作滔滔白浪从脚下蒸腾而起,将她整个人裹入其中,水汽翻滚间,素白长裙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纷飞的银白光点。
光点尚未落地,便已凝聚成细密的鳞甲。
先从指尖开始,淡青色的肌肤下浮现出玉色纹路,转瞬便破开皮肉,生长出一片片巴掌大的鳞甲,如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温润通透,泛着淡淡的水光,鳞甲边缘还萦绕着一缕缕细碎的银芒。
她的身形骤然拔高,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原本纤细的腰肢不断拉长、变粗,背脊拱起,青丝如瀑布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如玉的蛇身,头顶百会穴处,一缕淡金色的灵光缓缓升起,凝聚成半寸高的角状虚影,虽未完全成型,却已透着百年妖修的威压。
“嘶。”
一声清蛇嘶响彻皇妃塔下,水汽骤然收敛,一条足有三丈长的白蛇赫然现形!
蛇身粗壮如水桶,通体鳞甲洁白无瑕,在晨光中泛着凝脂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甲都清淅可见,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蛇眼如两颗剔透的蓝宝石,瞳孔竖成一线。
蛇信吞吐间,带着淡淡的水汽,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冻结,地面的青石板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化形的刹那,周遭的天地灵气都为之躁动,水汽疯狂向她汇聚,塔前的空地上竟形成了一道小型的水涡,将散落的香烛纸钱卷入其中,旋转着砸向四周。
“孽障,终于肯现出原形了!”
法海见状,非但不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厉色,禅杖一挺,杖头的佛光愈发炽盛。
“今日便让你见识佛法的厉害!”
“哼!”
白蛇蛇口微张,发出一声带着威压的冷哼,庞大的蛇身猛地一摆,如巨鞭挥落,带着滔滔水汽朝着法海抽去。
蛇尾扫过之处,空气发出“呜呜”的呼啸,水汽被压缩成锋利的水刃,夹杂在劲风之中,密密麻麻地射向法海。
法海神色不变,禅杖在身前画了个圆,金色的佛光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半圆形的光盾,水刃撞在光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尽数被挡下,化作点点水雾消散。
“来得好!”
白蛇见状,蛇身骤然盘旋而起,如一座白玉小山般矗立,随即猛地俯冲而下,蛇口大张,喷出一道水桶粗的水箭。
水箭裹挟着百年水元之力,带着“隆隆”的闷响,直刺法海心口。
“雕虫小技!”
法海禅杖一挥,佛光汇聚成一柄丈长的光刃,迎着水箭斩去。
“噗嗤”一声,水箭被光刃从中劈成两半,化作漫天水花,可光刃馀势未减,依旧朝着白蛇斩去。
白蛇瞳孔微缩,蛇身猛地扭转,堪堪避开光刃,光刃擦着蛇鳞斩过,带起几片银白鳞甲,鳞甲落地瞬间,化作灵光消散。
白蛇吃痛,蛇身剧烈一颤,却也借着扭转的势头,蛇尾再次横扫,这一次,水汽不再是零散的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水墙,随着蛇尾的挥动,朝着法海碾压而去。
法海禅杖顿地,“咚”的一声,地面青石板崩裂,佛光从地面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刺,从水墙底部骤然升起,试图将水墙刺破。
水墙与光刺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水汽被佛光蒸腾,白雾弥漫,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雾中,白蛇的蛇眼能穿透水汽视物,她悄无声息地绕到法海身后,蛇身猛地收紧,试图将法海缠住。
法海周身佛光骤然暴涨,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罩,白蛇的蛇身刚一碰到护罩,便被烫得发出滋滋声响,鳞甲瞬间黯淡了几分。
“孽障,休走!”
法海转身,禅杖如毒蛇出洞,直刺白蛇七寸要害。
白蛇慌忙后退,蛇身擦着禅杖躲过,杖头的佛光却还是擦到了蛇身,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淡蓝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连续两次受伤,白素贞心中愈发凝重。
法海的金丹佛光对她的妖力有着天然的压制,即便化出本体,她也只能勉强与之一战,根本占不到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蛇身再次暴涨半丈,周身水汽凝聚成无数细小的水蛇,朝着法海蜂拥而去,同时,她的蛇尾猛地横扫,想要借助水蛇的掩护,再次发起攻击。
可法海的禅杖舞得密不透风,佛光如狱,将所有水蛇尽数碾碎。
就在白蛇的蛇尾即将扫到法海的瞬间,法海猛地变招,禅杖不再防御,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白蛇的蛇身砸去。
白蛇避无可避,只能猛地摆尾迎上。
“砰”的一声巨响,蛇尾与禅杖狠狠相撞,佛光与水光剧烈交锋,震得周遭的香案轰然倒塌,塔基的青砖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