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信义一行人,已经步入了神社周遭那层层叠叠的巨大榉树林。
此刻,东信义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枪。他并没有选择乘坐驾笼,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穿透林间的幽暗,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寂静得近乎诡异的参道。
他正在等待,等待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一场即将点燃这片古老森林的血色风暴。
在他的身后,二十馀骑精兵紧紧相随。堀秀重位于左翼,柘植疾风位于右翼,都在暗暗防备着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而本多正信则悄悄躲到了队伍最后,低着头,计算着意外发生后可能发生的一切。
而就在离参道不足百步的密林深处,水野军的两百名精锐甲胃俱全,正死死盯着东信义他们。
土方康忠紧紧着腰间的太刀刀柄,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刻都不曾离开东信义的身影!
“东信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一雪前耻!”
在他的低声诅咒中,东信义一行人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保持着看似松散的队形,一步步踏入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近了!更近了!
就在东信义的马头堪堪越过五十步的界线时,土方康忠眼中凶光大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1
“杀一一!!!”
这声咆哮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震碎了林间的死寂!
“鸣一一!!!”尖锐刺耳的竹哨声随即响起,如同厉鬼的哭嚎。
“杀啊一一!”紧接着,混杂着疯狂与嗜血的呐喊声轰然爆发!
随之而来的,是两百名水野家的足轻和武土,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参道两侧的密林深处狂涌而出!
他们挥舞着闪亮的刀枪,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瞬间将东信义和他那区区二十馀人团团围困在狭窄的参道中央!
“东信义!纳命来!”
土方康忠一马当先,如同出闸的疯牛,双手高举一柄巨大的野太刀,面目挣狞地冲在最前面!
“哈哈哈!东信义,还认得你土方爷爷吗?刘谷城的羞辱,今日我要十倍奉还!我要亲手砍下你的狗头当夜壶!”
土方康忠狂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轻篾和即将复仇的快意,似乎已经看到东信义在他刀下授首的景象。
伏击发生的太过突然!东信义身边的护卫们,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郎党,在本能地收缩阵型,拔刀守卫的同时,也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惊咳与绝望!
二百对二十,这种可怕的悬殊,怎么不令人胆寒?
水野忠重紧随土方康忠之后冲了出来。他看到东信义护卫们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惶失措,心中的那丝不安总算稍稍安稳了一些。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但就在他准备下令发起攻击的时候,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了被困在正中心的东信义。心头顿时一沉!
只见在重重包围之中的东信义,脸上竟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丝应有的紧张都找不到!
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东信义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令人难以置信的微笑。
“杀一一!!!”
“杀光他们!”
就在这时,土方康忠狂妄地大吼起来。他带着刻骨的仇恨和即将得偿所愿的狂喜,冲向了东信义!
也就在这时候,东信义缓缓拔出腰间的太刀,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话:
“土方康忠,水野忠重——我等你们很久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的水野忠重头皮裂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的恐惧!
中计了!绝对是陷阱!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被诱饵引来的猎物!
“土方殿下!快退!有埋伏!”水野忠重吓得亡魂皆冒,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试图阻止已经冲到东信义面前十几步距离的那个莽夫。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铁炮一一开火!”东信义的声音陡然拔高,下达了冰冷的杀戮指令!
“哈!”一声整齐划一的暴喝回应!
他们身后茂密的灌木丛、巨大的榉树树干后,如同变戏法般站起了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穿着便于伪装的深灰色布衣,外罩简易札甲,每人手中都稳稳端着一支修长的铁炮,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拥挤在参道上,几乎毫无遮掩的水野军士兵!
几乎是同时,茂作!这位被东信义寄予厚望的狙击手,也早已用准星,牢牢锁住了那个正狂吼着冲锋,距离自己不过五十步的目标一一土方康忠!
之前潜伏时所有的紧张,在这一刻都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绝对的专注和一丝执行城主大人命令的兴奋。
他在心中沉稳而快速地计算着目标的移动速度,还有风向的细微变化,然后食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一一!!!”
一声撕裂空气的巨响,猛然在林间炸开!
“噗!”
几乎在巨响传来的同一刻,正在冲锋的土方康忠,那颗因狂怒和兴奋而扭曲的头颅,就象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
红的,白的混合物,夹杂着碎裂的兜整碎片,喷溅上了半空!
而土方康忠那魁悟的身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巨大的野太刀还高高举在空中,整个人就象是突然定住了,在片刻后,轰然一声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液,从他脖腔中疯狂涌出,倾刻间染红尘土!
“土方大人一一!!!”
“天啊!!!土方大人他——头—————头没了!”
“妖——妖法?!”
“雷神!一定是雷神发怒了!”
几秒的死寂后,水野军阵中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这超越他们认知的恐怖死法,精准而残酷的瞬间击杀,彻底击溃了近处目睹这一幕的水野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仍在抽搐的无头尸体,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而与此同时,那些站出来的铁炮手,也冷酷地打响了他们手中的铁炮。
“砰砰砰砰砰一一!!!”
尤如狂雷般的轰鸣声,在密林中疯狂炸响。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撕裂空气,狠狠钻入下方拥挤不堪的人群!
刹那间,血花四溅!
水野军一下就象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了一大片。
狭窄的参道瞬间变成了屠宰场!粘稠的血液汇成小溪,顺着参道的石板缝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