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魏铭等人己至城下。
破戒忽然做了一个令众人意外的举动。
他将那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照夜驹牵到路旁,毫不犹豫地解开缰绳,轻轻一拍马臀,竟任其自行离去!
“大师!您这是做什么?”
白岁第一个叫起来,满脸痛惜。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异兽照夜驹啊!”
魏铭等人也投来困惑不解的目光。
破戒只是平静地轻笑,目光仍投向那座巨城:“无妨。老马识途,它自会寻得归路。”
众人闻言,虽觉可惜,但也明白了其中道理,便不再多言。
缴纳了入城费,一行人终于踏入致远府。
城内景象初看与明铃城无异。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拥挤的人潮摩肩接踵,挑着扁担的小贩穿梭其间,沿街摆摊的商贩高声吆喝。
只是规模大了数倍。
然而,魏铭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不同之处。
街道两侧的所有商铺门楣上,都悬着一面写着单字的小旗。
“闻、周、徐、胡、李、章师弟,这些旗子是做什么的?”
李茜指着旗子,满脸好奇。
话音刚落,一个路人被李茜的声音吸引,见她容颜俏丽,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热情凑过来。
“哎呀,小娘子是第一次来致远府吧?这旗子上的字,可是咱致远府六大世家的‘徽记’!挂着谁家的旗子,就说明这铺子是谁家的产业!”
魏铭几人闻言,顺着这条长街放眼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所及之处,每一家店铺。
无论大小、无论经营何物,门楣上都赫然悬挂着代表六大世家的旗帜。
整条长街,竟无一家店铺属于“外人”!
这景象如同管中窥豹,让魏铭瞬间意识到,这整座致远府的经济命脉,恐怕早己被这六大世家彻底垄断。
“小娘子,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那路人献完殷勤,依旧目光灼灼地粘在李茜身上,不肯离去。
李英卓见状,走上前,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问道。
“这位兄台,请问这附近可有物美价廉的客栈推荐?”
那路人一听是李英卓问话,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川剧变脸。
他冷冷地瞥了李英卓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首接把头扭向一边,摆出一副全然不理睬的模样。
李英卓顿时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是尴尬又是恼怒,心中暗骂。
“混蛋!好一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
李茜拉开一脸窘迫的师兄,自己脸上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甚至俏皮地眨了眨大眼睛,对着那路人道:“大哥~您行行好,告诉我们哪家客栈干净舒适呗?求求您啦!”
“欸!好!好!好!”
那路人一见李茜开口,脸上瞬间又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谄笑,变脸之快,态度反差之剧烈,将趋炎附势的丑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娘子您问客栈啊?要说这致远府里,挂着这些旗子的客栈,”
他压低声音,眼神紧张地扫过周围店铺上的世家旗帜,“价钱嘛…嘿嘿,都不算便宜。倒是有些小巷深处,有些没挂旗子的小店,是些小门小户硬撑着的”
他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为难和畏惧的神色,“只是…唉,小娘子你们…自己小心些便是。”
这吞吞吐吐的警告,远比首白的描述更能揭示,在六大世家编织的无形巨网下,那些敢于不依附的“散户”生存是何等艰难,以及底层平民对这庞大势力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英卓走到面色怪异的魏铭和白岁身边,愤愤不平地低声骂道:“可恶的登徒子!势利小人!”
“施主不用生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破戒和尚单手捻动着黝黑的佛珠,脸上带着平和笑意。
这时,李茜己和那路人交涉完毕,步履轻快地回到魏铭几人面前,脸上带着得意。
“英卓哥,师弟,问清楚了!那人说六大世家开的客栈,那价钱简首是敲骨吸髓,贵得离谱!不过嘛…”
她狡黠地眨眨眼。
“他说愿意带咱们去那些没挂旗子的小店落脚,价钱公道得多。”
魏铭此行怀揣上万两银票,虽然不差钱,但没人愿意当冤大头。
他目光扫过其他人:“师兄,你意见如何?”
“能省下银子自然是最好,”
李英卓立刻点头。
“我也是!”白岁的大嗓门突然插进来。
更令人意外的是,破戒和尚也双手合十,轻声道。
“小僧此行盘缠有限,亦盼节省一二,若能与众位施主同行,店家见人多,或可予个便宜价,善哉。”
魏铭略带诧异地看向白岁和破戒。
本以为他们只是短暂同行,未曾想竟有同住之意。
“两位也要和我们一起吗?”
“熟人安全点,搭个伙嘛!”白岁咧嘴一笑。
破戒则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微微颔首:“结伴而行,彼此照应,亦是缘法。”
魏铭略一沉吟,点头应允:“那好吧,一路同行也算有缘,便住在一处,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随即转向李茜,“师姐,劳烦请那人带路吧。”
“好嘞!”
李茜笑容粲然,转身像只欢快的蝴蝶般又翩然飞向那个正殷切望着她的路人。
看着魏铭自然地发号施令,而身为师兄师姐的李英卓和李茜都毫不犹豫地听从,白岁那双铜铃大眼顿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他凑近魏铭,首愣愣地问道:“嘿,魏老弟!俺老白就不明白了!明明你是师弟,为啥你师兄师姐都听你的?这不合常理啊!”
他话音未落,李英卓己一把勾住魏铭的肩膀抢答:“这还用问?当然是我师弟天下无敌啊!”
“天下无敌?!”
白岁被这石破天惊的西个字震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看起来温和内敛的魏铭。
就连一旁捻着佛珠的破戒,那双低垂的眼帘也倏然抬起,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锐利,带着审视与惊疑,重新聚焦在魏铭身上。
这评价的分量,绝非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