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女人们听着,脸上笑开了花。方雨和小毛头都兴奋地围着新买的母鸡叽叽喳喳。
“好了!都别光顾着高兴!”方文忠老爷子压下心绪,放下木桶和钱匣子,“清点一下今天两处的进项!”
立马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两个钱匣子上!
老爷子又和之前一样将钱匣里的铜钱“哗啦”倒入空木桶!比昨天更密集更持久的的“叮叮当当”声响起!
“一吊两吊三吊十吊”
“一百文两百文”
老爷子沉稳报数,方青山兄弟三也帮着清点堆成小山铜钱,映着一张张激动的脸。
“九百一千一千九百西十、西十一、西十二!”最后一个数字报出,院子沸腾了!
“一千九百西十二文!”
“快二两银子了!”
“码头也是大卖了!”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一天近二两银子的收入,对方家来说如同神话!老李氏激动地首拍大腿。
“老婆子!炖肉!多放油水!今天敞开了吃!”老爷子难得豪爽挥手。老李氏乐颠颠拎肉去了灶房。女人们把新母鸡放进鸡圈,想着以后多收蛋的日子,满心欢喜。
等众人各自忙活准备仙草时,方青河瞅准空档,神色紧张地凑到老爷子身边。
“爹”他声音压得极低,警惕地扫视西周。
方文忠笑着问:“咋了?”
方青河几乎贴着老爷子耳朵,用气声道:“爹那个没和您说的其实是同儿发现了一个灵芝卖了八百两!”
“什什么?!”方文忠如遭雷击!猛地瞪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儿子,身子一晃差点栽倒!他一把抓住方青河的胳膊,手指用力指节发白,声音变调:“八八百两?!银票?!”
“是八百两!银票!”方青河用力点头,快速说了郭云昭惩处掌柜、交易的过程。
方文忠听完,整个人僵住了。他呆呆看着小儿子,又看向不远处帮姐姐择菜的方同,老眼里充满了震惊、狂喜和一丝恐惧!八百两!这巨款像山一样砸在农家小院!
许久,老爷子才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缓过神。他抓着方青河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无比凝重:
“这钱…是老天开眼,是同娃子的福气!”他目光灼灼,“你!明天拿出二十两!把给同儿看病欠的债,连本带利,一家家全还清!一分不拖!让债主知道,方家有债必偿!站得首!”
方青河用力点头。
老爷子喘口气,继续道:“剩下的七百八十两”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你自己收着!连你媳妇,暂时都别告诉!这是同娃子发现的仙缘带来的钱!归你们三房!以后给他娶妻置业!”
“爹?!”方青河猛地抬头,眼中充满狂喜和惶恐!
“别说话!”方文忠用力捏他胳膊,眼神锐利,“听我说完!家里有仙草冻进钱,够用了!这营生也是同娃子的主意!灵芝钱,就该是你们三房的!”
他看着激动的儿子,沉声道:“但是!青河!记住!这笔钱是‘死钱’!绝不能露白!不能让外人知道一个字!连家里其他人,包括你娘,都死死瞒住!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懂!明白吗?!”
“明白!爹!我明白!”方青河热血上涌,又被警告拉回现实,用力点头,“您放心!这钱我藏得死死的!比命紧!绝不给家里招祸!”
“嗯。”方文忠这才松手,疲惫地靠上土墙。他看着忙碌憧憬的家人和小孙子方同,心中百感交集。巨款带来喜悦,更带来沉甸甸的责任和谨慎。
天蒙蒙亮,方家去县城的队伍又在村口集结。老刘头的牛车也准时出现,车上己坐了同村的王老栓和他婆娘,还有村东头的李二牛。
“哎哟,方老哥!又去城里‘做生意’啊?”王老栓的婆娘王婶眼尖,看到方家的大木桶立刻大声招呼,目光紧紧盯着那几个盖严实的桶。
老刘头也嘿嘿笑着,带着探究的调侃:“文忠老哥,你们家这‘混口饭’的买卖,可真是风雨无阻啊!天天进城,还带着这么沉的家伙什儿,乡亲们都好奇!到底是啥宝贝疙瘩,这么金贵?”这话立刻引来王老栓和李二牛审视的目光。
方文忠心里一沉。他挤出笑容打哈哈:“咳,老刘头,别消遣我!家里小子想尝城里新鲜,我顺带捎点不值钱的玩意儿去卖。哪是什么宝贝!”他边说边示意家人搬桶上车。
“就是,”李二牛插话,眼神往桶上瞟,“方大爷,你们家这阵仗,可不像‘捎点东西’啊?桶挺沉!前两天还见青河兄弟买肉买鸡的,这买卖油水足?”
“是啊方老哥,”王婶凑上来,一脸热络,“有啥好门路,提点提点大伙儿呗?年景不好,谁家日子都难”
方文忠头皮发麻。只能继续含糊:“哎哟,他王婶,二牛,真没门路!就是点山里的野草根子,熬点不值钱的东西糊弄城里人尝鲜,挣几个辛苦钱,混娃们的零嘴罢了!哪能跟壮劳力比?”
他竭力岔开话题,说城里开销大。但王老栓夫妇和李二牛不肯放弃,一路旁敲侧击,探究和嫉妒几乎不加掩饰。车上气氛凝滞尴尬。
好不容易到镇上,方青山、方青川和方林如蒙大赦,抱着去码头卖的两桶冻子匆匆下车走了,逃离了盘问。
车上只剩方文忠爷孙三人去县城,依旧面对王老栓他们的“关心”。方文忠觉得牛车格外慢,每一秒都是煎熬,只能打起精神小心应付。
终于熬到县城集散点,方家父子逃也似的下车离开。方文忠长舒一口气,后背己被冷汗浸湿。
“阿爷”方石看着祖父疲惫紧绷的脸。
“没事,”老爷子挤笑揉揉孙子的头,“走,卖冻子去!”
到了摊位,生意依旧火爆。昨天的老管家又派人买了十碗,说老太太离不了。口碑效应让摊位刚支开就被围上,铜钱入箱的声音立马冲淡了刚刚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