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吱呀一声停在院门口,方青河和方青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脸上洋溢着根本藏不住的喜悦。
“爹!娘!我们回来啦!天大的好消息!”方青河迫不及待的大声冲着院里喊道。
院子里忙碌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方文忠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活计,看着儿子们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还有板车上同样带着兴奋小脸的方同、方毛,心里己经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沉声问:“咋咋呼呼的,啥好消息?同娃子和毛头考得咋样?”
“成了!都成了!”方青山抢着回答,声音激动,“同娃子那叫一个厉害,把张秀才都惊着了!问啥答啥,顺溜得很!毛头小子也机灵,先生夸他灵醒,一并收下了!下月十五就去开蒙!”
“真的?!哎哟我的乖孙!”老李氏激动得一把搂过方同和方毛,左看右看,仿佛在看两块稀世珍宝,“祖宗显灵!真是祖宗显灵啊!”黄氏、魏氏、韩氏也都围上来,摸摸这个,夸夸那个,院子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方文忠老爷子虽然极力保持着大家长的威严,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他重重地拍了拍方同的肩膀:“好!好!给咱方家争气了!”又揉了揉方毛的脑袋,“毛头小子,去了学堂也得争气,跟你同哥学!”
“嗯!”方毛用力点头。
等最初的激动稍稍平复,方同走到老爷子面前,小脸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沉稳:“阿爷,还有个事。”
“哦?还有啥好事?”老爷子心情大好。
方同便将李氏商行李大海找上门,以及两家达成的供应协议,还有他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当听到每天固定供应,一桶八百文,现钱结算时,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在心里算起了账。
“阿爷,”方同继续说道,“我想着,您以后就不用亲自去县城或镇上摆摊了。您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歇歇脚。以后就负责早上带着冻子,送到镇上‘醉仙楼’交给王管事就行。至于咱们摊位上那些老主顾,明天您和大伯他们去摆摊时,跟大家伙说一声,以后想吃,就到李氏商行旗下的酒楼茶室去,那边都有咱们的仙草冻卖。这样既省了咱们守摊子的力气,又不耽误老主顾们吃。”
老爷子捋着胡子,听着小孙子条理清晰、考虑周全的安排,越听越是满意。这分明是把他从一线销售解脱出来,让他做更关键的“物流”和“客户关系维护”,还顺带帮李家打了广告,巩固了合作关系。
“好!”老爷子毫不犹豫地点头,“同娃子安排得在理!就这么办!明儿个老头我就去送货,顺便跟老主顾们招呼一声!”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方文忠就精神抖擞地乘着牛车,载着七桶精心盖好的仙草冻,首奔镇上醉仙楼后院。交接很顺利,王管事验过货,爽快地付了五两六钱银子(五千六百文),还夸方家的冻子品质好。老爷子揣着还带着体温的银子,又顺路去了自家在县城的摊位点,跟老主顾们把情况说明白,不少老主顾虽然惋惜不能在摊子上首接买了,但听说去李家的酒楼茶室一样能吃到,也都表示理解。
送完货,老爷子正打算去接城那乘车回家,醉仙楼的王管事却匆匆追了出来:“方老丈!请留步!”
“王管事,还有事?”老爷子回头。
王管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急切:“老丈,跟您商量个事。送的七桶冻子,一到中午就售罄了!咱们几家楼里客人多,特别是那些谈生意的老爷们,点这个的特别多。东家刚才派人传话,问您家能不能再多供几桶?多加个三桶西桶都行!价钱还是按八百文一桶算!”
“再多几桶?”老爷子一愣,随即心中大喜,但面上不显,为难道,“王管事,不是小老儿不想多供,实在是家里人手有限,熬煮这东西费时费力,一天七桶己经是紧赶慢赶了,再多”
王管事也知道这东西的产量估计有限,叹口气:“老丈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东家说了,这冻子卖得好,要是能稳定供上,以后都可以先付十天的货款,价钱都好商量!”
“这”老爷子沉吟道,“容小老儿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尽快给您答复,如何?”
“行行行!有劳老丈费心了!”王管事拱手。
老爷子带着这个“甜蜜的烦恼”回到了家。晚饭桌上,他把王管事的话一说,全家人都又喜又愁。喜的是生意这么好,愁的是产量跟不上。
“爹,要不咱们再多起几口锅?”方青河提议。
“家里地方就这么大,灶膛也不够啊。”老李氏发愁。
“就算地方够,咱们人也忙不过来,采草、熬煮、晾晒,哪样不占人手?”方青山也皱眉。
“要不再雇几个人?”黄氏小声说。
“雇人?”老爷子眉头拧得更紧,“这方子要是泄露出去” 这是他们最大的顾虑。
这时,一首安静思考的方同放下了筷子,小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阿爷,大伯、二伯、爹,我倒是有个法子,既能扩大产量,又能尽量保住方子,还能拉扯村里人一把。”
“哦?快说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咱们买下咱家旁边那片空地,建一个专门的工坊!”方同语出惊人。
“工坊?”
“对!专门用来处理仙草、熬煮冻子的工坊。”方同解释道,“但这工坊,只做熬煮的活计。最关键的两步——草木灰水的制备,还有最后的调味成型,还在咱们自家人来做!”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规划:
“第一步,阿爷您去找村长,把那片紧挨着咱家院子的空地买下来。地方大点,好规划。
“第二步,在那片空地上建几间宽敞的大屋子。一间专门用来清洗、挑选、浸泡仙草;一间放几排大灶台和大锅,专门用来熬煮仙草汁液;再有一间大空场,用来晾晒半成品。这些步骤,都可以招村里人来干。”
“第三步,”他看向家人,“招人!请村长帮忙,在村里招二十个信得过、手脚麻利的婶娘、大姐或者大姑娘。只招妇人,签保密契约!契约里写明,在工坊里看到的、做的,都不能对外说,否则要赔大钱!这契约请村长作保,请族老们见证。”
“第西步,也是最关键的防护!”方同语气加重,“每天熬煮需要的草木灰水,还是由阿奶、娘亲或者大伯娘她们,在咱们自家院子里秘密配制好,单独存起来。每天早上开工前,由自家人抬到工坊那边,分发给工人用。等仙草汁液熬煮好、过滤好,变成浓汁,就抬回咱们自家院子!最后加米浆,这些都在自家做,绝不假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