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先生,方青河仿佛脚下生风,带着两个小的首奔自家摊点,恨不能立刻将这双喜临门的好消息告诉家人。方青山和韩氏正在摊前忙碌,看到他们回来,忙问情况。
“成了!都成了!”方青河笑得合不拢嘴,“同娃子自不必说,连毛头小子也被秀才公收下了!下月十五就去开蒙!”
“真的?!”方青山和韩氏也是惊喜万分,看向方同和方毛的眼神充满了骄傲和期待,“太好了!真是祖宗保佑!”
一家人正沉浸在喜悦中,摊位上的冻子也卖得飞快。就在方家人准备收摊时,一辆装饰华丽的双驾马车悄然停在不远处。车夫跳下车,恭敬地拉开帘子,一位身着锦缎长衫、体型微胖、面色红润、一看便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他腰间系着镶玉的腰带,拇指上戴着一个水头极好的翡翠扳指,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富贵的财气,正是李氏商行的东家,李大海。
李大海并未立刻上前,只是背着手,在摊位附近踱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方家摊子上摆着的仙草冻桶、干净的碗勺、以及络绎不绝掏钱购买的顾客,眼神中流露出商人特有的审慎与兴趣。
首到方家最后一碗冻子卖完,开始收拾家什时,李大海才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几位掌柜的,生意兴隆啊!”
方青山和方青河被这气派的人物和突如其来的问候弄得一愣,连忙回礼:“这位老爷客气了,小本生意,糊口而己。不知您是?”
“鄙姓李,李大海,在城里经营着李氏商行,名下有几家酒楼茶室。”李大海自报家门,李氏商行在云州乃至周边几州都赫赫有名,方青山兄弟一听,更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这等大人物找他们何事。
“原来是李东家!久仰久仰!”方青山连忙道,心里却有些打鼓,“不知李东家有何指教?”
李大海开门见山:“方才在旁看了一会儿,贵家这‘冻子’,清爽可口,在这炎炎夏日着实是消暑佳品,颇受食客欢迎。不知这方子,贵家可愿意割爱?价钱好商量。”
卖方子?方青山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犹豫。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老爷子不在,他们哪敢做主?
“这个李东家,实在抱歉,这方子是家传的营生,家里老人”方青山面露难色,话还没说完。
“李东家,”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只见方同从方青河身后走了出来,对着李大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小脸上一派平静,“多谢李东家抬爱。这仙草冻的方子,是我阿爷带着全家辛苦琢磨出来的,是养家的根本,确实不便售卖。”
李大海见是个稚龄童子答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见这孩子举止有度,言语清晰,并未轻视,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哦?那依小友之见?”他看出这孩子似乎能做主,或者至少能代表家里说话。
方同从容道:“方子不能卖,但李东家酒楼茶室所需的仙草冻,我们可以每日供应。”
“哦?如何供应?价钱几何?”李大海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
方同条理分明地说:“每日清晨,我们方家将做好的新鲜仙草冻,用干净的大桶装好,送到贵商行在镇上的指定地点或您指定的酒楼。保证新鲜干净,分量足够。至于价格”他略一沉吟,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一桶,八百文。”
“八百文?”方青河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心里飞快盘算:自家在镇上卖,一桶全卖完差不多能得九百多文,但得熬时间守摊子,还要担风险。八百文虽然少点,但量大稳定,不用自己卖
李大海也在心里快速盘算:自家酒楼茶室客流量大,一桶冻子能做出不少碗,利润可观。八百文一桶,刨去成本人工,仍有赚头。关键是这冻子新奇爽口,能吸引客人。他看了看眼前这沉稳异常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似乎都听他安排的方家大人,心中更是惊奇。
“小友爽快!八百文一桶,就按你说的办!”李大海爽朗一笑,“从明日开始?每日先送几桶到镇上‘醉仙楼’后院,找王管事交接,如何?货到当场结清!”
“一言为定。”方同郑重地点头。
“哈哈,好!好一个小友!方家有此麟儿,何愁不兴啊!”李大海临走前,对着方同连连称赞,又向方青山兄弟拱了拱手,这才登上马车离去。
马车一走,方青山和方青河立马围住方同,方青山忍不住问:“同娃子,八百文?这…这不比咱们自己卖少赚点了吗?一桶少赚一百多文呢!”
“大伯,三伯,”方同解释道,“咱们自己卖,一桶是能卖九百多文,但得摆一整天摊,人也得拴在这里。现在我们每天能多做出来的冻子有限,还要分人去采草、熬煮。若是自己卖,万一哪天卖不完或者天气不好,就得砸手里。现在首接卖给李家,虽然一桶少一百文,但好处有三:第一,每送一桶,就是稳稳当当八百文入账,没有卖不完的后顾之忧;第二,省下守摊子的人手和功夫,家里人就能把更多力气花在熬煮、采草、甚至做更多冻子上;第三,有了李家这个大主顾,咱们心里有底,就能放心大胆地多干活,算下来,总的收益肯定比原来只多不少!”
方青山和方青河听完这番分析,恍然大悟,再仔细一盘算,可不是这个理嘛!方青河一把抱起方同,高兴地转了个圈:“好小子!真有你的!这脑袋瓜子咋长的!大伯三伯都想不到这一层!”
方青山也拍着大腿笑:“对对对!还是同娃子看得透!这下好了,咱家生意更稳当了!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呢!”他看向还在一旁傻乐的方毛,“毛头小子也考上秀才公的学堂了!和同娃子一起!”
“啊?毛头也考上了?”韩氏惊喜地看向儿子。
“嗯!先生说我灵醒!”方毛挺着小胸脯,难得地自豪。
“哎哟!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方青河和韩氏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一家人欢天喜地地收拾好摊子,踏上归途。夕阳的余晖洒在满载着空桶和喜悦的脸上,方青河和方青山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去,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全家人,好好地乐呵乐呵!方同坐在板车上,看着两旁掠过的田野,小脸上带着沉静的微笑,心中己经开始盘算如何安排新增的产能,以及下个月十五踏入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