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码字去,今天准备往万字更)
老李氏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魏氏的手指都有些发抖:“什么叫‘光紧着老二家’?啊?林娃子娶亲下聘,那是全家商定、同娃子提议、老头子拍板定下的!那是为了咱方家的门脸和以后的子孙!你以为是为了显摆?”
“你倒好!看到林娃子花三十两娶媳妇,眼红了?你也想要几十两?你当家里的银子是土坷垃,想扔多少扔多少?还镇上县里的姑娘?你儿子方石除了个子大点,老实干活,还有啥本事能让镇上县里的姑娘看上?你是想拿银子砸吗?几十两银子娶个媳妇,你是想掏空家底还是想咋地?”
“之前给你儿子打听村里的姑娘怎么了?村里的姑娘就配不上你儿子了?就你看上的那几个,哪个不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你还嫌不香了?我看是你这心气儿飘到天上去了!不知天高地厚!”
老李氏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夹枪带棒,毫不留情,把魏氏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又不敢顶撞婆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委屈极了。
“娘!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魏氏嗫嚅着辩解,但底气明显不足。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李氏不依不饶,怒气冲冲。
眼看着婆媳矛盾就要升级,堂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够了!”就在这时,一首沉默抽着旱烟的方文忠老爷子猛地将烟袋锅子在桌沿上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响声,瞬间镇住了全场。
他抬起眼皮,目光威严地扫过气鼓鼓的老李氏和一脸委屈的魏氏,最后落在低着头站在一旁、被母亲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方石身上。
老爷子沉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婆子,你也少说两句!魏氏,你的心思,我明白。做娘的,谁不想给儿子娶个好媳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方石是长孙,他的婚事,家里自然不会不管。但像你刚才那样,张口就要几十两,跟老二家攀比,还嫌弃村里姑娘,这想法不对!”
魏氏被公公说得又低下了头。
“这样吧,”老爷子一锤定音,“只要方石有自己看上的姑娘,或者你们大房那边有合适的路子,姑娘家世清白、人品好,对方也愿意,那聘礼,家里做主,一视同仁!不会低,绝不会委屈了方石!该多少就多少,按规矩和家境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老爷子这话,既给魏氏吃了定心丸,给了明确的答复,还强调了基本原则,可谓滴水不漏,公正又权威。
魏氏一听老爷子发话了,而且承诺“一视同仁”,虽然没能立刻要到几十两,但也达到了基本目的,她最怕的就是家里不管或者厚此薄彼。巨大的失望瞬间被希望取代,她立刻破涕为笑,对着老爷子连连鞠躬,万分感激地道:“是!是!爹!您说得对!是我一时糊涂!谢谢爹!谢谢爹做主!有爹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定好好给方石寻摸个好姑娘!”
一场小小的家庭风波,在老爷子果断而公正的裁决下,算是暂时平息了。老李氏虽然还板着脸,但也没再说什么。韩氏和黄氏也松了口气。
方石看着母亲感激涕零的样子,又看看爷爷严肃的脸,再想想自己那点小心思,他其实觉得村里王木匠家的二丫就挺好,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不好意思的笑容。堂屋里的气氛,终于又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喜庆。
方家定亲的风波在老爷子的一锤定音下平息,日子又回到了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轨道上。方同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砖窑工地上,像个小大人似的,每天在尘土飞扬的工地来回穿梭,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尽可能接近他图纸上的设计。
就在第三天,方林在父亲方青川、母亲韩氏的陪伴下,由喜气洋洋的赵媒婆引着,正式去到镇上周氏的家里下聘。当那沉甸甸的三十两雪花银和象征正式婚约的庚帖送到周氏手中时,这门亲事就差最后一步了。街坊西邻看着周家收到的丰厚聘礼,无不羡慕赞叹,方家“厚道”“豪气”的名声在镇上也不胫而走。赵媒婆更是全程笑得合不拢嘴,事情办得无比体面。事后,韩氏依照约定,将沉甸甸的二两银子塞到赵媒婆手里。赵媒婆摸着那两块硬邦邦的银角子,激动得手都在抖,这可是她从业以来最大的一笔媒钱!她嘴里翻来覆去全是吉祥话,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方家必定子孙绵长,富贵满堂”,听得韩氏心花怒放,觉得这钱花得值!
下聘、换帖皆大欢喜,接下来只等秋收后十月初八的大喜之日了。
而就在方林下聘后的第二天,马头村的重要时刻——第一座“方同式”马蹄窑,正式宣告竣工!
巨大的马蹄形窑体矗立在村东头的坡地上,窑壁厚实平整,火道烟囱走向清晰,旁边配套的和泥场、晾坯棚、储料间也一应俱全。全村参与建设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窑前,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期待的笑容。几位参与建造的族老更是激动得眼眶湿润,他们从未想过,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亲手参与建造这样“神奇”的东西。
方同看着眼前凝结了全村心血的砖窑,心中也是豪情万丈。他更要给这个时刻添加一些“仪式感”。
“茂德叔公,阿爷,各位叔公爷爷!”方同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声音清亮,“咱们村的第一座砖窑,今天正式落成了!这是咱们全村人的心血,更是咱们马头村未来致富的新希望!为了讨个好彩头,也为了感谢各位长辈的辛劳和支持,咱们搞个小小的庆祝仪式——‘剪彩’!”
“剪彩?”众人面面相觑,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又新奇。
方同早有准备,让方石拿来一长条崭新的红布。他将红布一端系在窑门两侧的木桩上,另一端则分别递到了村长方茂德、方文忠老爷子、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手中。
“叔公爷爷们,阿爷,茂德叔公,请你们一起,用这把剪刀,把这红绸布剪断!”方同将一把把崭新的剪刀递给他们,“这象征着咱们的砖窑正式启用,红红火火,财源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