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昨天被干冒烟了，最近都要通过手机码了，可能都更不了太多，等过几天修好了就爆更一下。
张大管事接着对方同说道：“方小哥年纪还小，也未正式开蒙，只能先在小班学习，待先生觉得可行后就可入中班了。”然后又指了指小班，“还有这位小兄弟，指的是方毛，也是要先入小班，打好根基。”
他把方家父子带到了小班的门口。方同往里面望了一眼，只见十几个孩子正襟危坐，年龄从五六岁到八九岁不等，有的好奇地打量着门口，有的还在努力和手里的毛笔较劲。加上他和方毛，这个小班就有十七名蒙童了。
张大管事对里面那位年轻的助教点了点头，然后对方青川等人拱手道：“两位送孩子至此便可。入学的一些具体事项，待会儿先生自有安排。我先回门口招呼了，今日人多。”
“有劳张管事了！”方青川和方青河连忙还礼。
张大管事一走，方青川立刻蹲下身，双手抓住方毛的肩膀，眼神严肃地盯着他：“毛娃子！给我听好了！进了学堂，要听先生的话！好好念书！要是敢捣蛋，敢逃学，回来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方毛看着父亲近在咫尺的脸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想到之前的“混合双打”，浑身一哆嗦，瘪着嘴，带着哭腔，极其不情愿地小声应道：“听听见了。”
方青川这才松了手，把他往小班门口轻轻推了一把。方毛像是奔赴刑场一样，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挪进了教室。那年轻助教立刻笑着上前，引他到一个空位坐下。
方青河则拍了拍方同的肩膀，眼里满是鼓励和期待：“同娃子，好好学！”
“爹放心。”方同点点头，神色平静而自信。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响亮、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满的声音突兀地在小班教室里响起：
“娘——！我要回家——！我不要念书——！哇——！”
正是刚坐下的方毛！他似乎终于意识到“噩梦”开始了，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抗拒，猛地站起来，放声大哭，边哭边朝门口冲过来！
方青川听到儿子方毛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首冲脑门！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小兔崽子，真是皮痒了！刚进学堂门就敢闹，在家里挨的打还不够是吧？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挽起袖子就要冲进去把这混账儿子揪出来好好“教育”一番！
“二哥！等等！”方青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暴怒的兄长。他目光看向走廊另一头，“先生来了！”
方青川顺着弟弟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那位身着青色儒衫、气质儒雅的张先生正不疾不徐地朝小班走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扫过这边时，方青川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满腔怒火瞬间被浇熄了大半，只剩下尴尬和忐忑——自家小子第一天就闹成这样，给先生添麻烦了！
张先生走到近前，先是对着方青河微笑着点了点头：“方家兄弟，送孩子入学了？”他的目光落在方青河身旁的方同身上，笑意更深了些，“方同也来了，甚好。”
“是，先生。”方青河连忙躬身行礼，“有劳先生费心。家侄顽劣”他瞥了一眼还在小班里哭嚎的方毛，脸上满是歉意。
张先生摆了摆手，笑容温和依旧：“稚子初离父母，难免不适。无妨，交予我便好。”他并未多说，抬步便走进了小班的教室，方也立马紧随其后进入其中。
说来也怪，张先生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教室里因方毛带头而引得好几个孩子也跟着呜咽抽泣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迅速低了下去，最后竟只剩下方毛一个人突兀的干嚎。
方青川和方青河在门外紧张地看着。
只见张先生并未立刻制止方毛，而是径首走到前方的讲台站定。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己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静却透着威严、甚至有些“冷”的脸。那双眼睛扫视着教室里的孩子们，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原本还在捂脸假哭、或者被吓得不敢吱声的孩子们，接触到先生那平静无波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一个个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呜咽都彻底停止了。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方毛，也似乎被这股无形的气场震慑，哭声变成了小声的抽噎，泪眼朦胧地望着讲台上那个突然变得“很凶”的先生。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张先生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孩子耳边，也传到了门外偷听的方家父子耳中：
“尔等在家，皆是父母掌中珍宝。然，既入此门，便为读书种子。”
“父辈辛勤劳作，节衣缩食，送尔等来此求学，其心拳拳，其情殷殷，盼尔等成材。”
“求学之路，非坦途也。需勤勉，需刻苦，需忍耐。”
“今日初啼，情有可原。然，若再有无故哭闹、不思向学者”他的目光在方毛等几个刚哭过的孩子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加重一分，“戒尺不饶！”
“戒尺”两个字一出，教室里更是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方毛更是吓得浑身一抖，彻底不敢抽噎了，眼泪还在眼圈里打转，小脸煞白。
见震慑效果达到，张先生不再多言，拿起一本《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开始逐字逐句地领读。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孩子们下意识地跟着念诵起来，虽然还有些磕巴，但注意力显然被拉回到了书本上。
张先生非常有耐心，先是几个字一组地教，反复领读数遍。等孩子们稍微熟悉了，才开始整段整段地领读。他读得很慢，确保每个音节都清晰可辨。教室里渐渐只剩下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朗朗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