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先领着二伯一家去了西厢房。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崭新的、散发着淡淡木香的雕花大床,刷着清漆的八仙桌和太师椅,还有一面光可鉴人的梳妆台!
这是二婶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二婶摸着那光滑的桌面,看着那精致的梳妆台,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
二伯方青川也红了眼眶,只是不住地拍着儿子的肩膀,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
接着去了东厢房,大伯方青山一家同样被这远超想象的居住条件震撼了。方石看着那结实的大床,想着未来和新娘子的生活,傻笑着挠头。大嫂更是喜不自胜。
最后是正房。方青河和黄氏看着那更加宽敞明亮的房间,更高档的家具摆设,心中百感交集。黄氏紧紧握着丈夫的手,只觉得像在做梦。
老李氏和方老爷子更是老怀大慰,摸着那结实的柱子,看着那明亮的窗户,只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分配完毕,就是热火朝天的搬家!
虽然之前己经把一些大件陆续搬了进来,但零碎东西和日常用品还有不少。全家总动员,连方雨和方栋都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跑来跑去。左邻右舍的村民们也自发前来帮忙,扛的扛,抬的抬,一片欢声笑语。
“爵爷,这柜子放这儿成不?”
“老太太,这床帐子挂这好看!”
“同娃子,你那些书放书房里了!”
一首忙到天色完全黑透,在众多热心村民的帮助下,整个搬家工程才总算告一段落。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乡亲们,方家的新宅终于安静下来。
厨房里,用崭新的灶具,方家女眷们合力做了一顿简单却异常温馨的晚饭。一家人围坐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那张巨大的八仙桌第一次坐满了方家所有人。
烛光摇曳,饭菜飘香。没有山珍海味,只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大家热烈地讨论着新家的每一处细节:哪个房间最亮堂,哪个角落最舒服,那冲水马桶有多神奇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餐厅,一首持续到深夜。这份乔迁新居的巨大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让所有人都舍不得散去。
最终,在老爷子的催促下,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到属于自己舒适崭新的房间休息。
方同独自躺在正房西侧属于自己的那间宽敞卧房里。身下是松软的、铺着崭新棉褥和锦缎被面的两米大床,枕头里填充着干爽清香的菊花瓣。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木头清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月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久违的舒适感包裹着他,让他舒服得忍不住喟叹出声:“呼这才叫生活啊”
一夜安眠,深度而满足。
第二天一早,方同精神抖擞地起床洗漱。走出房门,金色的阳光洒满庭院。他看见家人们也陆续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爷爷方老爷子、奶奶老李氏、父亲方青河、母亲黄氏、大伯、二伯甚至包括方雨,无一例外,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和兴奋的笑容,精气神十足!
但是——
每个人的眼睛下面,都挂着两个异常醒目的、浓重的黑眼圈!
方同愕然,忍不住问道:“爹、娘、爷爷、奶奶你们昨晚睡得不好吗?是新床不舒服?”
“舒服!太舒服了!”老李氏立刻抢着回答,声音洪亮,带着极大的满足感。
“是啊!那床,又软又暖和!被子轻飘飘的!”黄氏也笑着接口。
“舒服得不得了!”大伯方青山瓮声瓮气地笑道。
“就是就是!”二伯方青川也连连点头。
可是,那黑眼圈却明晃晃地挂在每个人脸上。
这时,大伯方青山摸了摸自己眼下的乌青,嘿嘿一笑,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厚,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舒服是真舒服!可就是因为太舒服了!跟睡在云朵里似的!我躺在那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里光想着这是咱家的新宅子,咱睡的是这么好的床就越想越精神!越想越激动!愣是熬了半宿才迷迷糊糊睡着!嘿嘿!”
“对对对!我也是!”
“我也是!那床板子软得我腰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可不是嘛!以前睡那硬板床睡惯了,这猛地一睡这么软的,浑身都不对劲,光想着摸那滑溜溜的被面了!”
“小雨也是!在床上滚来滚去,说像在棉花糖里一样,咯咯笑个不停,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道出了“幸福”的烦恼。原来,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舒适感,反而让习惯了多年硬板床、粗布被的方家众人,一时难以适应,兴奋得难以入眠!
听着家人们带着浓浓喜悦的抱怨,看着他们脸上那因幸福而生的“疲惫”黑眼圈,方同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搬入新家的兴奋和新鲜感渐渐沉淀,方家众人也切实感受到了这座大宅带来的“甜蜜负担”。
光是日常的清扫维护,就占用了女眷们大量时间,更别提照顾孩子、洗衣做饭这些事了。原本宽敞的庭院和房间,若没有足够人手打理,反而容易显得空旷而凌乱。
方同也敏锐地察觉到家人的疲惫和效率的下滑,尤其是想到日后若有像李大海这样的贵客来访,总不能还让母亲或者嫂子们放下活计亲自端茶倒水、或者让父亲爵爷自己去开门迎客吧?这不仅有失体统,也显得方家缺乏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