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的艺术楼302教室灯火通明。
封瑶和徐卓远提前半小时到达,却发现门外已经排起了小队。林子涵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文件夹,看到他们立刻挺直了背。
“学姐,学长,我准备好了。”他的声音有些紧绷。
封瑶微笑:“不用紧张,我们只是简单聊聊。”
教室内,李薇和顾言已经布置好了面试区域。白板上写着团队的核心项目,桌上整齐摆放着申请表格和评分表。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李薇小声对封瑶说,“至少有二十个。”
顾言正在调试他带来的迷你音响:“根据报名表分析,60来自理工科,30来自艺术类,还有10是文科背景。我们的项目吸引了跨学科人才。”
徐卓远在笔记本电脑上调出申请者资料:“我初步筛选了基础能力匹配度,但有三个人的履历存在异常。”
“异常?”封瑶看向屏幕。
“过高或者过低的成绩与项目经历不匹配。”徐卓远指着数据,“可能需要重点关注。”
面试正式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林子涵。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夹放在桌上:“学长学姐好,这是我的市场分析方案,针对科技馆项目的潜在观众群体。”
封瑶翻开文件夹,眼前一亮。里面不仅有两份详细的调研报告,还有手绘的用户画像和互动场景设想。
“你花了很多时间。”徐卓远陈述事实。
林子涵点头:“是的。我采访了科技馆的常客、学生群体,还研究了国内同类展览的数据。”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觉得人生轨迹这个主题,能触动很多人。”
封瑶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指微微收紧。上一世,林子涵的母亲在他大二时重病,家庭变故让他被迫成亲。也许此刻,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你的分析很有价值。”封瑶温和地说,“如果加入团队,你希望负责什么方向?”
林子涵眼睛亮起来:“用户研究和项目推广!我学管理,可以帮团队对接资源、规划落地。”他犹豫了一下,“当然,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学习基础的数据处理”
“不用。”徐卓远突然开口,“专注你的优势领域。团队需要互补。”
这句话让林子涵明显放松了。
接下来的面试者各具特色。一个编程能力极强的计算机系女生现场展示了她的可视化作品;一个沉默的建筑系男生带来了投影空间的设计模型;甚至还有一个哲学系的学生,从存在主义角度解读了“轨迹”的象征意义。
面试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苏晴推门而入,长发有些凌乱,怀里抱着画板。看到封瑶,她眼睛一亮:“瑶瑶!我看到招新海报就冲过来了!”
封瑶惊喜:“苏晴?你不是在准备个人画展吗?”
“下周就开展了。”苏晴把画板放在桌上,“但你们的项目太有意思了,我想参与视觉设计部分。”她翻开画板,里面是几张概念草图——用流体线条表现的人生轨迹,色彩渐变如同星云。
“这些是受到你们展览启发画的。”苏晴眼睛发亮,“如果用在投影厅,配合音乐和算法变化”
顾言凑过来:“色彩与音高的对应关系可以进一步探讨。”
李薇笑着摇头:“这下团队真要成跨学科大杂烩了。”
面试结束时已近晚上九点。五人围坐在教室中央,面前摊开所有申请者的资料。
“我们需要六到八人。”徐卓远在白板上列出评估维度,“专业能力、团队适配、时间投入、项目热情。”
封瑶看着名单:“林子涵、苏晴、计算机系的周睿、建筑系的陈默、哲学系的张晚晚还有音乐科技专业的那对双胞胎,他们想负责音效设计。”
“双胞胎可以算一个编制。”李薇提议,“他们合作默契,能提高效率。”
顾言点头:“从音乐协作角度,双胞胎的同步性确实高于普通搭档。”
最终团队名单确定。徐卓远整理好通知邮件,设定定时发送。
“明天下午第一次全体会议。”封瑶伸了个懒腰,“现在,我请客吃夜宵。”
学校后街的小餐馆里,五人围坐一桌。热气腾腾的火锅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苏晴夹了片牛肉给封瑶:“说真的,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了?”她眨眨眼,“我听说有人在音乐厅看到某些画面。”
李薇立刻凑近:“什么画面?”
徐卓远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封瑶在桌下轻轻踢了苏晴一脚:“吃你的菜。”
顾言认真地说:“根据公开场合行为规范,适度的亲密表达有助于”
“停!”李薇捂住他的嘴,“顾言同学,有些事不用分析得那么清楚。”
大家都笑起来。这一刻,封瑶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不是重生后刻意营造的,而是自然而然的、属于青春的轻松与欢笑。
饭后,徐卓远照例送封瑶回宿舍。路上,他忽然说:“明天下午会议后,我父亲想请团队吃晚饭。”
“徐叔叔?”
“他说作为项目支持方,应该正式认识团队成员。”徐卓远推了推眼镜,“陈叔会安排车接送。”
封瑶想起徐振华在餐厅里温和的笑容:“你爸爸变化很大。”。”徐卓远顿了顿,“虽然仍低于理想值,但趋势积极。”
“他在努力。”封瑶轻声说,“你也是。”
走到宿舍楼下时,封瑶想起什么:“对了,苏教授推荐的青年学术论坛,你看了议程吗?”
“看了。下周五周六,在市会议中心。”徐卓远调出手机日程,“我需要做十五分钟的报告,关于算法在艺术中的应用伦理。”
“我是周六下午,讲重生不,讲‘第二次机会’在人生规划中的意义。”封瑶差点说漏嘴。
徐卓远没有追问那个口误,只是说:“我的报告在你前一天。这意味着,我可以全程听你的发言。”
“压力好大。”封瑶玩笑地说。
“不需要。”徐卓远认真地看着她,“无论你讲什么,都会是全场最值得听的内容。”
这种直接的肯定让封瑶心头一暖。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吻一下:“这是预付的鼓励。”
徐卓远愣了一秒,然后认真点头:“有效。
周五下午的团队会议异常热烈。
新加入的成员各具特色:林子涵迅速整理了每个人的时间表,做出项目甘特图;苏晴和白板上的概念草图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计算机系的周睿已经搭建了基础的代码框架;哲学系的张晚晚提出的几个问题,引发了对项目意义的深入讨论。
最有趣的是音乐科技专业的双胞胎——林晓和林曦。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性格迥异。姐姐林晓沉稳细致,负责技术实现;妹妹林曦活泼跳脱,负责创意发想。她们展示了一段将星轨数据实时转化为音乐的deo,令全场惊叹。
“我们可以为每个观众生成独特的主题旋律。”林曦兴奋地说,“当轨迹交汇时,旋律也会产生和声!”
顾言已经在记笔记:“需要建立一套音乐语法规则”
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大家都有些疲惫但兴奋。徐振华的车准时到达,两辆商务车将团队带到市中心一家精致的餐厅。
包厢里,徐振华已经等在那里。今天他穿着休闲西装,少了些商人的锐利,多了些长辈的温和。
“欢迎各位年轻的天才。”他起身迎接,“我是徐卓远的父亲,也是你们项目的支持者。今晚不谈工作,只是吃饭聊天。”
陈叔在一旁张罗着上菜,不时插科打诨,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用餐中途,徐振华举杯:“我年轻时也想过做研究,但选择了商业道路。看到你们为热爱的事情投入,我很羡慕。”他看向徐卓远,“也更理解了我儿子。”
徐卓远握杯的手紧了紧。
林子涵大胆提问:“徐叔叔,如果项目需要企业资源对接,您能提供建议吗?”
“当然。”徐振华微笑,“事实上,我已经联系了几家科技公司,他们对你们的成果很感兴趣。但不必有压力,先专注于创造。”
苏晴小声对封瑶说:“你未来公公挺开明啊。”
封瑶在桌下掐了她一下,脸颊微热。
晚饭后,陈叔安排车送大家回学校。徐振华叫住封瑶和徐卓远:“陪我走走?”
三人沿着江边散步。夜晚的江风带着凉意,徐振华将围巾解下,自然地递给封瑶。
“谢谢徐叔叔。”
“该我谢你。”徐振华看着江面灯火,“卓远这些年很孤独。我和他母亲都有自己的问题,没能给他应有的陪伴。”他停顿片刻,“直到你出现,我才看到他身上有了温度。”
徐卓远沉默地走着,但手悄悄握住了封瑶的。
“下个月他母亲回国,”徐振华继续说,“可能会有一些状况。她是个优秀的学者,但不太擅长情感表达,甚至比我更糟。”
“我明白了。”封瑶轻声说,“我们会做好准备。”
徐振华转头看她,眼神中有欣赏:“你比同龄人成熟很多。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
封瑶心中一动,只是微笑。
送到学校门口,徐振华拍拍儿子的肩:“下周末回家吃饭?陈叔说要做他的拿手菜。”
徐卓远点头:“好。如果项目进度允许。”
“那就说定了。”徐振华上车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青年论坛的主办方负责人是我老朋友。如果需要,我可以”
“不用。”徐卓远和封瑶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笑。徐卓远接着说:“我们希望凭自己的能力参与。”
徐振华愣了愣,然后笑了:“好,好。那我就不多事了。”他的笑容里,是真正的欣慰。
回宿舍的路上,封瑶问:“你真的不想用你父亲的关系?”
“数据分析显示,依赖外部资源会降低自我效能感27。”徐卓远说,“更重要的是我想和你一起,靠我们自己的力量站在那个舞台上。”
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坚定。
“好。”封瑶握紧他的手,“一起。”
周六早晨,封瑶被苏晴的电话吵醒。
“瑶瑶!我的画展今天开幕,你必须来!带上你家学霸!”
封瑶揉着眼睛看时间——上午八点:“这么早?”
“早点来,人少,我可以给你详细讲解!”苏晴声音兴奋,“而且我有个惊喜给你。”
挂断电话后,封瑶给徐卓远发消息。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已调整今日计划。上午十点校门口见,已预约出租车。”
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苏晴的画展在市美术馆的一个偏厅。到达时,展厅里还只有工作人员在忙碌。苏晴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像一团火焰般迎上来。
“你们来啦!”她一手拉一个,“快来看我的‘轨迹系列’!”
展厅里挂着十二幅画,全部以人生轨迹为主题。从稚嫩的童年笔触到青年期的锐利线条,再到中年的浑厚色彩最后一幅画让封瑶停住了脚步。
画面上,两条独立的星轨从画布两端延伸,在中央交汇,迸发出绚烂的光点。色彩是温暖的橙金色,笔触自由而充满力量。
“这幅叫《交汇时刻》。”苏晴轻声说,“是送给你们的。”
封瑶眼眶发热。徐卓远站在画前,久久没有说话。
“喜欢吗?”苏晴有些不安,“我知道自己还不是成熟画家,但”
“很准确。”徐卓远忽然开口,“从概率学角度,两条独立轨迹在无限可能中交汇的几率是极低的。但这幅画捕捉到了那种低概率事件发生时,产生的能量变化。”
苏晴眨眨眼:“我就当这是夸奖?”
封瑶笑了,拥抱好友:“是最高级的夸奖。”
参观完画展,三人在美术馆咖啡厅小坐。苏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说青年论坛有个特别评委,是从国外回来的脑科学专家,专门研究创造力与情感的关系。她可能会对你们的项目感兴趣。”
“脑科学?”徐卓远若有所思,“如果能结合脑电波数据,或许可以让人生轨迹可视化更深入”
封瑶却在想另一件事。上一世,她模糊记得有位华裔女科学家在青年论坛上发掘了不少人才,其中就包括
“那位专家叫什么名字?”她问。
“好像姓沈,沈清音教授。”苏晴翻着手机,“啊,找到了。她明天下午在论坛有场公开讲座。”
沈清音。这个名字让封瑶心跳加速。上一世,这位女科学家不仅是领域内的权威,更是徐卓远母亲的好友。
轨迹的丝线,正在悄然编织成网。
周日下午,徐卓远如约到封瑶宿舍楼下。今天他难得没穿平时的休闲装,而是浅色衬衫配深灰毛衣,看起来格外清俊。
“书店十点开门。”他看了眼手表,“我们可以先去吃早餐。校门口新开了家粥铺,卫生评分a级。”
封瑶笑着挽住他的手臂:“徐学霸,你约会都做攻略吗?”
“为确保体验质量,基础调研是必要的。”徐卓远耳朵微红,但表情认真。
粥铺里,徐卓远点了养生粥和几样小菜。等待时,他拿出平板:“关于科技馆项目的多人交互模块,我有了新想法。”
屏幕上是一个动态模型:“如果观众不止能看到自己的轨迹,还能选择‘同步’或‘镜像’他人轨迹,可能会产生更有趣的互动。”
封瑶仔细看着模型:“但需要处理隐私问题。”
“已考虑。可以设置匿名模式和授权模式。”徐卓远调出流程图,“匿名模式下,轨迹只显示基础特征;授权模式下,可以选择分享更多数据,获得更深入的交互体验。”
“越来越复杂了。”封瑶感叹,“但也很精彩。”
“因为你在。”徐卓远忽然说。
封瑶抬头,看到他专注的目光:“什么?”
“项目变得越来越精彩,因为你的想法总是在拓展我的思维边界。”他推了推眼镜,掩饰什么,“这是客观观察,不是情感表达。”
“我可以两者都接受。”封瑶微笑。
早餐后,两人步行前往书店。那是一家三层楼的独立书店,科技艺术专区在顶层。阳光透过天窗洒下,书架间有零散的读者,安静而舒适。
封瑶在算法艺术区找到几本新书,徐卓远则在隔壁的数据可视化区停留。半小时后,两人抱着一摞书在阅读区汇合。
“这本讲星轨摄影的,可能对投影效果有启发。”封瑶展示一本画册。
“这本讲社交网络中的轨迹分析,提供了新的数据模型。”徐卓远递过另一本。
交换书籍时,他们的手指轻轻触碰。徐卓远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停顿片刻,然后慢慢握住封瑶的手。
阅读区的沙发很宽敞,但他们挨得很近。封瑶靠在他肩上,翻着书页,偶尔低声交流想法。阳光慢慢移动,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下午两点,封瑶的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屏幕上出现父亲的脸。他坐在康复器械上,满头大汗但笑容灿烂:“瑶瑶,看!我今天走了八百步!”
“爸,太棒了!”封瑶眼眶一热。
“多亏了你设计的进度表。”父亲的声音有些喘但充满力量,“每完成一个小目标,我就想,我女儿在等着看我创造奇迹。”
徐卓远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这温馨时刻。视频结束后,封瑶擦了擦眼角。
“你父亲恢复得很好。”徐卓远轻声说。
“嗯。”封瑶靠回他肩上,“有时候我在想,重生第二次机会,也许不只是给我自己的。”
徐卓远没有问她话中的深意,只是揽住她的肩:“所有好的改变,都会产生涟漪效应。”
书店的广播提示即将举行作者见面会。封瑶看了眼海报,忽然愣住——今天的主讲人正是沈清音教授。
“这么巧?”她低声说。
徐卓远也看到了海报:“要参加吗?”
“当然。”
见面会在书店一层的活动区。他们到达时,已经坐满了人。沈清音站在讲台前,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短发干练,眼神睿智。她正在讲脑科学与艺术创作的交叉研究。
“我们的大脑在创造时,会激活一条独特的神经轨迹。有趣的是,当两个人合作创作时,这两条轨迹会产生共振”沈清音的声音清晰有力。
讲座结束后是提问环节。封瑶举手:“沈教授,如果这种轨迹共振可以可视化,您认为会对人际理解产生什么影响?”
沈清音看向她,眼神中有兴趣:“很好的问题。我认为,如果人们能‘看到’彼此思维和情感的轨迹,可能会减少误解,增加共情。”她顿了顿,“你们是学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我们是科技馆‘人生轨迹’项目的团队成员。”徐卓远接过话,“正在研究如何将个人经历数据转化为沉浸式视觉体验。”
沈清音眼睛一亮:“我知道那个项目。赵策展人跟我提过。”她走下讲台,“你们有时间喝杯咖啡吗?我想了解更多。”
书店咖啡厅的角落,沈清音仔细听着封瑶和徐卓远介绍项目进展。她不时点头,提出犀利而专业的问题。
“所以你们打算加入多人交互模块”沈清音思考着,“如果结合简单的脑电波监测设备,也许可以让轨迹反映实时情绪状态。”
徐卓远立刻调出平板做笔记:“技术上可行,但需要伦理审查。”
“当然。”沈清音欣赏地看着他们,“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意识很好。”她喝了一口咖啡,“其实,我回国除了参加论坛,还有一个私人原因——探望老朋友。她儿子也在你们学校,和你们差不多大。”
封瑶的心跳加快了。
“她叫林静,是位理论物理学家。”沈清音继续说,“我们大学时是室友。她儿子听说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但在情感表达上有些困难。林静一直很担心他。”
徐卓远的手在桌下微微收紧。封瑶轻轻覆盖住他的手。
“您说的,是徐卓远吗?”封瑶轻声问。
沈清音愣住,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最后停在徐卓远脸上。她仔细端详着他,眼中渐渐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惊讶、回忆、恍然。
“你是小远?”她的声音柔软下来,“天啊,你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才五岁,坐在角落里拼一个超复杂的拼图,不跟任何人说话。”
徐卓远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沈阿姨。我记得您给我带过一套星图拼图。”
“你还记得!”沈清音眼睛湿润了,“你妈妈她下个月回来。你知道吧?”
“知道。”
沈清音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又看看封瑶,忽然笑了:“看来,有些轨迹已经找到了交汇的方式。”她从包里拿出名片,“论坛结束后,我还会在国内停留两周。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或者想聊聊关于你妈妈的事,随时联系我。”
分别时,沈清音拥抱了徐卓远——这个动作让他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拒绝。
“你妈妈爱你,小远。”沈清音轻声说,“只是她表达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回学校的路上,徐卓远异常沉默。封瑶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他的手。
走到图书馆前的小广场时,徐卓远忽然停下:“沈阿姨提到的脑电波建议,技术上确实有可行性。但伦理部分,我需要更多资料。”
“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封瑶说。
“还有”他顿了顿,“关于我母亲。根据历史数据,我们见面的沟通效率通常低于30。但这次,有你加入变量。”
封瑶转身面对他:“我不是变量,我是你的常数。”
秋日的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徐卓远伸手,轻轻将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触到星轨耳钉。
“常数。”他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的含义,“在数学中,常数是固定不变的值,是公式中可靠的基石。”
“所以?”
“所以你是我人生公式中,最重要的常数。”他说得认真而直接,没有数据分析,没有概率计算,只是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封瑶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温暖明亮。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那么常数小姐现在想和她的变量先生去吃晚饭。我听说食堂今晚有红烧排骨——你的营养分析软件推荐过的优质蛋白来源。”
徐卓远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一个细微但真实的笑容。
“数据准确。”他说,“出发。”
他们并肩走向食堂,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最终交融在一起。
远处,图书馆的钟楼敲响整点钟声。校园里,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走过,篮球场上传来欢呼声,音乐系的琴房里飘出练习曲。
在这个平凡的秋日傍晚,两条曾经孤独的轨迹紧密并行。前方还有未知的挑战——学术论坛、科技馆项目、母亲的归来、团队的发展
但此刻,他们手握着手,步伐一致。
轨迹已经交汇,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