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的实验室少了几分平日的喧嚣。秦雪去市里看画展，顾言在琴房练新曲子，周睿被导师临时叫去帮忙，苏晴则泡在图书馆查资料。只有徐卓远和封瑶还在为论文的数据图表做最后校对。
“第三组实验数据的方差有点大。”封瑶指着屏幕，“需要重新跑一次吗？”
徐卓远俯身查看，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封瑶椅背上：“可能是受试者当天情绪波动的影响。我们加个注释说明，下周补做五组对照实验。”
他的气息拂过封瑶耳畔，她微微侧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实验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打扰了？”沈知行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个纸箱，脸上带着歉意，“江教授让我送些参考资料过来。”
徐卓远直起身，神色自若：“沈师兄，请进。”
封瑶的脸却微微泛红，起身接过纸箱：“谢谢师兄。这么多资料？”
“都是情感计算领域的前沿论文，有些还没公开发表。”沈知行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你们的进度比我想象中快。江教授很看好你们这个项目。”
“多亏大家共同努力。”徐卓远给沈知行倒了杯水，“师兄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最新deo？”
沈知行眼睛一亮：“求之不得。”
接下来的半小时，封瑶演示了优化后的“光迹”系统。新版界面更加流畅，情感识别准确率提升了十二个百分点，艺术生成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这里的跨模态融合做得特别巧妙。”沈知行指着一段代码，“你们怎么想到用注意力机制来解决时间序列对齐问题的？”
徐卓远和封瑶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是封瑶的灵感——”
“是徐卓远完善的——”
两人都笑了。沈知行看着他们，推了推眼镜：“默契很好。说实话，我带过不少学生团队，很少见到你们这样的配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下个月初的国际会议，江教授打算推荐你们做分组报告。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但准备时间会很紧张。”
“分组报告？”封瑶惊讶道，“我们只是本科生……”
“学术看重的是成果，不是资历。”沈知行说，“不过，如果你们觉得压力太大，也可以只做海报展示。”
“我们接受。”徐卓远毫不犹豫，“谢谢江教授和师兄的信任。”
沈知行离开后，封瑶看向徐卓远：“国际会议的分组报告……你确定吗？”
“确定。”徐卓远握住她的手，“上一世我错过了太多机会，这一世，我们一起抓住它们。”
窗外，秋日的晚霞正燃烧得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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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封瑶正在图书馆查资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徐卓远发来的消息：“我爸妈到校门口了，紧张的话我们可以改天。”
封瑶深吸一口气，回复：“不紧张，等我十分钟。”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对着手机屏幕检查了仪容，这才快步走出图书馆。秋风吹起落叶，金黄的银杏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封瑶边走边想，徐卓远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
校门口，徐卓远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一些。身旁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士身材挺拔，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女士留着及肩发，眉眼温柔，与徐卓远有七分相似。
“爸，妈，这是封瑶。”徐卓远自然地牵起封瑶的手。
“叔叔阿姨好。”封瑶微笑着打招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
徐母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封瑶的另一只手：“常听卓远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这孩子，之前都不告诉我们有这么优秀的女朋友。”
她的手掌温暖，眼神真诚，封瑶最初的紧张感消解了大半。
徐父也露出笑容：“听说你们在做很有意义的研究。年轻人有想法，很好。”
四人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茶室。徐卓远父母问了一些关于学习和项目的问题，但更多时候是在分享徐卓远小时候的趣事。
“他小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沉稳。”徐母笑道，“五年级时非要在家里建‘实验室’，差点把厨房炸了。”
徐卓远无奈：“妈……”
封瑶笑得眼睛弯弯：“我能想象。他现在在实验室也常有些大胆的想法。”
“但你有能力帮他把握好方向。”徐父忽然说，语气认真，“卓远和我们提过，项目中的几个关键突破都是你的灵感。谢谢你陪在他身边。”
这话说得诚恳，封瑶心中一暖：“叔叔言重了。我们是互相成就。”
徐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封瑶面前：“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封瑶打开，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片精致的银杏叶。
“秋天见面，正好应景。”徐母微笑，“希望你们像这叶子一样，无论经历什么季节，都能保持自己的颜色。”
封瑶的眼眶有些发热：“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徐卓远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一刻，封瑶忽然明白，真正的接纳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这样温和而坚定的细节。
送走父母后，徐卓远和封瑶在校园里慢慢散步。路灯已经亮起，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你父母真好。”封瑶说。
“他们上一世也很好，只是我不懂得沟通。”徐卓远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这一世，我试着多和他们分享生活。他们知道你后，比我还要兴奋。”
封瑶笑起来：“我爸妈也说想见见你。不过他们在外地，可能要等到寒假。”
“我会好好准备。”徐卓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封瑶，谢谢你。不仅为今天，为所有的一切。”
封瑶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这个吻很短，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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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团队会议，气氛有些凝重。
“国际会议的分组报告只有十五分钟。”苏晴在白板上写下时间安排，“我们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展示核心创新点、实验数据和未来展望。”
周睿挠头：“十五分钟，刚够我讲清楚算法流程图。”
“所以必须精简再精简。”徐卓远说，“我已经拟了个大纲，大家看看。”
大纲将报告分为四个部分：问题背景(2分钟)、解决方案(5分钟)、实验结果(5分钟)、总结展望(3分钟)。每个部分都标明了负责人。
“我负责问题和解决方案部分。”徐卓远说，“封瑶负责实验结果和艺术生成案例，周睿准备算法演示，秦雪和顾言做现场展示，苏晴负责数据支持。”
秦雪有些不安：“现场展示？万一系统出问题怎么办？”
“所以我们有备用方案。”封瑶打开电脑，“我做了个高保真演示视频，如果现场设备有问题，可以直接播放。但优先还是实时演示。”
顾言举手：“音乐部分我可以现场弹奏一小段，增加感染力。”
“好主意。”徐卓远点头，“我们的报告不仅要严谨，还要有温度。毕竟我们研究的是情感。”
接下来的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当所有人都明确了自己的任务后，压力似乎转化为了动力。
散会后，封瑶留在实验室修改ppt。徐卓远出去买了晚餐回来，两人就着电脑屏幕的光，边吃边工作。
“这里的数据可视化可以再优化。”封瑶指着图表，“用动态渐变会不会更好？”
徐卓远想了想：“我来写个脚本，让数据随时间轴变化。这样能更直观地展示情感识别过程。”
他们工作时默契得如同共用一个大脑。封瑶提出想法，徐卓远就能迅速找到实现方法；徐卓远遇到瓶颈，封瑶往往能提供新的视角。
晚上九点，沈知行又来了，这次带了个人。
“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林初，新闻传播学院大二的，对你们的项目很感兴趣。”沈知行说，“她想做一期校园创新团队的专题报道，不知你们是否愿意接受采访？”
林初是个活泼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眼睛亮晶晶的：“学长学姐好！我看了你们在校内科技展上的展示，特别感动。尤其是那个帮助自闭症儿童表达情感的例子，我能写进报道里吗？”
封瑶和徐卓远对视一眼，点点头：“可以，但需要保护当事人隐私。”
“当然！”林初兴奋地拿出笔记本，“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接下来的采访出乎意料地轻松。林初不仅问了项目本身，还关注团队故事和每个人的心路历程。
“你们是怎么想到把艺术和人工智能结合起来的？”她问。
封瑶想了想：“因为有些情感难以用言语表达，但可以通过颜色、形状、声音来传递。我们想搭建一座桥梁。”
徐卓远补充：“科技应该让生活更温暖，而不是更冷漠。”
林初认真记录着，忽然抬头：“我能再问个私人问题吗？你们既是科研搭档又是恋人，这种双重关系对项目有帮助还是会有冲突？”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封瑶先笑起来：“有帮助。因为我们更理解彼此的想法，也更愿意为共同的目标努力。”
“冲突也会有。”徐卓远坦诚地说，“但我们会区分工作时间和私人时间。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
林初的眼睛更亮了：“这角度太好了！现在很多报道只强调团队的成果，我想写写成果背后的人。”
采访结束时，林初要了每个人的联系方式，说报道出来后请大家吃饭。
她离开后，沈知行没急着走，反而坐了下来：“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江教授联系了一位业界专家，对方愿意远程指导你们的报告准备。是李砚教授，你们可能听说过。”
徐卓远和封瑶同时睁大眼睛。李砚教授是情感计算领域的泰斗，他的论文是每个研究者的必读文献。
“真的吗？”封瑶几乎不敢相信。
“视频指导，时间约在下周三晚上。”沈知行微笑，“好好准备，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送走沈知行后，封瑶激动地抓住徐卓远的手臂：“李砚教授！我读研时读过他所有论文！”
“这一世，你会比他更出色。”徐卓远轻声说。
封瑶摇头：“不，我是说，我们能得到他的指导，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窗外月色正好，实验室的灯光温暖而坚定。他们的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那些曾经的遗憾，正一点点被星光般的刺刻填补，最终会连成璀璨的轨迹。
徐卓远看着封瑶专注修改ppt的侧脸，忽然想起重生前的无数个孤独夜晚。那时的他从未想过，生命可以有这样丰盈的可能——有人并肩，有梦可追，有爱可期。
“怎么了？”封瑶察觉他的目光。
“没什么。”徐卓远微笑，“只是觉得，这一世的秋天特别美。”
因为有你，所有的季节都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