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数日。
陈来在洞府前,重新恢复了教剑。
六载时光过去,同陈来练剑的这些各族子弟,大多已看不出少年模样了。
时光,
确实平等的对所有人都不讲情面。
陈来在检验众人的剑道进境后,一一做出了提点。
而后。
又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剑道比试。
两两斗剑。
胜者的奖品是五百灵石。
陈来挑选的斗剑对手,大多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连他都不能准确的判断出谁输谁赢。
这场剑道比试,使得众人热情高涨。
唯有白玉书一人,眼中满是哀怨之色,默默蹲在角落。
一众弟子只知白玉书惹恼了王师,但具体因何事却不清楚,一时间,也不敢开口替他求情。
十日之后。
陈来正在洞府之中参悟剑道图录,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了陈来身前。
半晌后。
一道玉符飘进了陈来的洞府之中,被法阵拦下。
玉符中。
是白氏仙族族长白展堂的声音:“白展堂求见王岛主!”
陈来起身相迎。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半月时光,白展堂才会因为白玉书之事,来到晟火岛中。
没想到。
仅十日便赶至了晟火岛,想来一路上定是不惜法力的赶路。
打开洞府大门。
陈来笑着对白展堂拱了拱手,开口寒喧道:“一别数载,白道友还是风采依旧。”
“岛主见笑了。”
感受着陈来比上次见面还要强横几分的威压,白展堂眸中顿时露出一抹精光,而后笑着说道:“王岛主法力精进,看来用不了多少时光,便能修炼到筑基圆满之境了。”
“若是外人,知晓岛主还未修炼到筑基圆满,便闯下了如此声名。”
“想来,定会更加尊崇岛主。”
陈来笑了笑,道了一句‘虚名罢了,不足为道’,而后,将白展堂请入了洞府之中。
一进来。
白展堂便注意到了洞府最中央的那枚赤色火葫芦,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不过却不露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开口。
同陈来寒喧起来。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白展堂终于没按耐住,询问起了有关于白玉书之事。
白展堂面露担忧之色,神色诚恳的开口说道:“若是玉书犯了什么过错,我愿替他向岛主致歉,还请岛主不要剥夺玉书学剑的机会,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虽有些执拗,但我可立下大道誓言,他绝对是个感恩之人。”
“岛主或许不知,在这孩子心中,哪怕是我这个一族之长,也不及对岛主的半分敬重!”
陈来听闻此话,淡然一笑。
他相信白展堂说出的这番话,并无半分虚假。
但。
白展堂一开始就搞错了陈来的意图,陈来笑着开口道:“我何时说要剥夺白玉书学剑的机会了?若真如此,我又怎会日日让他同其他仙族子弟一起,听我讲剑,又怎会每月给他一个时辰的请教时间?”
白展堂有些发懵,连忙问道:“那为何……”
陈来未等他问完话,便打断道:“我仅是让他筑基之前,不可练剑,不可摸剑罢了。”
“若是真说会有什么影响,可能会赶不上,数载之后的太真宗弟子选拔!”
见到白展堂仍有些不解,陈来笑着开口询问道:“白道友,你觉得我辈修士,法重要还是道重要?”
“当然是道!”
白展堂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道为根基,法不过是为道铺路而已。”
陈来点了点头。
又道:“那你觉得,在白玉书心中,是道重要,还是剑重要?”
白展堂尤豫了起来。
陈来笑着继续说道:“想来道友心中已有了答案,我让白玉书筑基之前不可练剑,甚至不可摸剑,便是源于此,这孩子,把剑看的比道还重要。”
“或许,在练气阶段,甚至在筑基阶段,有着家族庇护,白玉书的求道之路可以安稳的走下去。”
“但,筑基之后呢?”
“白家不过是一假丹仙族罢了,筑基之后的道路,白玉书只能独自前行。”
“那时,他再醒悟‘道’的重要,便已晚矣!”
陈来起身,目光坚定的说道:“我的每一个弟子,他们哪怕有的只是中品灵根,但既已踏上修仙之路,目标便仅有一个,那便是结丹。”
“金丹吞入肚,方才称得上是求道人!”
“只求结丹,纵死无悔!”
白展堂仰视着陈来,心中震动,曾几何时,他亦作如此想。
可惜。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念头早已被无数的借口压在了内心深处。
家族的未来、失败后果、结丹之物的难寻。
这时。
白展堂方才明白,让他如此的从来同家族无关,只不过是他内心数不清的尤豫罢了。
尤豫已生,金丹无望!
白展堂看着陈来,沉默了良久,而后对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诚恳的说道:“玉书的教导,王岛主可尽数做主,不必支会于白家!”
白展堂当日来,当日离开。
从头到尾,都未曾到过白家所在之处。
转眼,又过了一月有馀。
这一日,陈来依旧如往常那般参悟着剑道图录。
突然。
一道身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夜隼!
陈来瞪大了眼睛,连忙朝着一旁的杂物间走了过去,面黄肌瘦的夜隼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一看到陈来,夜隼的眼中便流下了两行清泪。
半炷香后。
陈来看着胡吃海喝的夜隼,有些尴尬的开口询问道:“虽然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不舒服,但我还是想问你,我将你彻底的忘在了脑后,是否同你那道趋吉避凶的伪神通有关?”
夜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动脖子,对上了陈来的视线。
对方的敏锐,着实可怕。
感受着趋吉避凶传来的上上吉,夜隼虽有心想要说谎,但恐惧还是强迫着他点了点头。
若是没猜错的话。
对方遗忘了自己,绝对同自己这道趋吉避凶的伪神通逃不了干系。
夜隼再一次怀疑起了这道趋吉避凶的伪神通,是不是出了毛病,上上吉这百载时光还是第一次出现。
不过。
眼下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象是上上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