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罗草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手已经下意识地抱紧了长波那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
“嗯……”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真的好暖和……”
长波其实早就醒了,一直安静地侧躺着,“指挥官喜欢就好。”
罗草睁开眼,对上长波的视线,松开尾巴,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早,长波。”
“早,指挥官……”长波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主动贴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两人就这样在晨光中腻了一会儿,长波才起身:“我去给指挥官准备早餐。”
饭后,长波开始收拾餐具。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舍。终于,她洗好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手,解下围裙,走到罗草面前。
“指挥官……”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舍,“长波的陪伴时间……好像到了。”
罗草点点头,心里也莫名空了一下。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了抱。“嗯,我知道。这几天,谢谢你了,长波。”
“是我要谢谢指挥官才对……”长波的手臂紧紧回抱着他,“给了长波这么美好的回忆……”
又抱了一会儿,长波才松开手,后退一步,深深看了罗草一眼,然后,才慢慢转身,走向门口。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罗草一个人。
罗草坐在原地,莫名感到一阵失落。那种被毛茸茸完全包裹的安心,倒真让人有些舍不得。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怅然。毕竟自己的姑娘们太多了,他必须保持尽可能的公平。
罗草换好衣服,离开房间,径直前往舰桥上层,倚在栏杆边,眺望着无垠的深蓝色海面。
然而,就当他的目光扫过右舷远处的海平面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在晴朗的天空和蔚蓝海水的交界处,一个模糊的黑红色轮廓,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之上。
更让罗草心头一紧的是,他的终端,以及所有雷达阵列,全都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任何警告或识别信号。
屏幕上,那片海域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这不对劲。船上的侦查设备是顶尖的,结合了港区心智魔方的技术和从塞壬那里得到的成果,不可能对如此明显的异常视而不见。
除非,那东西本身就具备某种干扰或屏蔽常规探测的能力。
罗草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黑红色的轮廓。不管那是什么,让它如此诡异地停留在航线上,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风险。
作为指挥官,他不能放任不管。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舰桥指挥室,同时通过终端下达指令:“tb,标记我视线方向,十一点钟方位,距离约七十海里处的海面异常。”
“集中扫描该区域,启动备用被动声呐阵列,进行广域低频监听。通知所有舰娘,进入二级警戒状态。”
“指令收到,指挥官。”tb冷静的电子音回应道。
“正在执行。扫描受到不明干扰,图像模糊。被动声呐……捕捉到微弱的低频脉冲,警戒状态已提升。”
果然有问题。
罗草看着屏幕上已经切换出经过增强处理的远望图像。那黑红色的轮廓在屏幕上依然显得模糊不清。
“调整航向,向目标区域谨慎靠近。准备释放远程侦察无人机。另外,让各阵营代表立刻到指挥室来。”
罗草的指令下达后不久,指挥室的门便相继推开。
她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主屏幕上那个模糊的黑红色轮廓上,指挥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而讨论也很快陷入僵局。常规和非常规的侦查手段似乎都难以穿透那层神秘的干扰。
罗草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众人的分析与争论,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他看着屏幕,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念头逐渐成形。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舰娘的讨论停了下来,“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干扰场对所有电子设备和舰娘的感知都有效,但根据回报,它似乎并未造成直接的物理伤害。”
贝尔法斯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微变:“指挥官,您是说……”
“我亲自去。”
罗草话音刚落,指挥室内瞬间一片寂静,紧接着便炸开了锅。
“不行!”
“指挥官,这太危险了!”
“请务必重新考虑!”
“让我们去!”
罗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罗草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而关切的脸,“危险,未知,不应该由指挥官涉险。这些我都明白。”
“但是,总有人得去承担这个风险,去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而作为指挥官,这个责任,理应我来承担。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放心,我不会毫无准备就去送死。保持实时通讯,如果通讯中断,你们就按预案行动。如果一小时内我没有返回或没有发出安全信号,你们就立刻远离这片海域。”
罗草说着,已经转身走向准备区,不再给舰娘们反对的机会。
他迅速穿上了装甲服,朝着那个黑红色的坐标点稳定前进。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预想中可能出现的通讯干扰、身体不适、设备异常……一概没有发生。
装甲服各项读数正常,通讯频道里tb的汇报清晰稳定,他自己除了心理上的警惕,没有感受到任何实质性的负面影响。
终于,随着他的靠近,眼前的景象豁然清晰。
不是什么巨大的怪物,也不是什么扭曲的造物。
海面之上,一个身影静静漂浮着。
那是一个少女。她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了沉睡。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散开,漂浮在海面上。
黑色的褶皱裙摆浸在水中,同样黑色的过膝长靴失去了支撑的力道。她的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头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面容,精致,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苍白与疲惫。以及那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透出一丝倔强与威严的嘴角。
罗草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伊丽莎白女王号。
但绝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带着天真任性、努力摆出威严架势的小女王。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她。
……伊丽莎白女王号ta。
罗草愣了好几秒。毕竟ta化的舰娘,他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接触。
他迅速调整情绪,驱动装甲服靠近,小心将昏迷的伊丽莎白ta托抱起来。
然后转身,启动最大推进功率返回。
同时,他接通了通讯。
“tb,通知全部舰娘,警戒解除。目标已确认,为非敌对单位……我正在返回途中,准备接收和医疗支援。”
他的声音通过频道传回指挥室,让所有提心吊胆的舰娘们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