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一”
细微的提示音忽然响起,在高耸的塔顶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淅。
佩恩的那双轮回眼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注视过去,望着那个身形佝偻矮小,却又格外粗壮的身影。
全身披复在黑底红云袍下的蝎似乎也被这提示音从沉寂中惊醒,抬起头沉默了半晌,似乎在与谁通话。
直到过了一会儿,才对前方的首领开口道:“是大蛇丸那边的连络。”
“如何?”
佩恩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平静,没有丝毫语调起伏,单看那一成不变的神色,以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不经意间就会令人生出一种非人感”。
也许,这也是他被称之为神”的理由之一。
“他说可以接受我们的邀请。”
“但是要我帮他一个忙。”
佩恩的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条件有些不满。
现在的晓”还不是原着中十年后那般的完全体,尽管这些年里已经通过带土与佩恩的渠道,收拢了一大批无处可去的各国叛忍,也确定了收集九头尾兽的主要任务,但是这些年里,他们更多的还是在以雇佣兵的身份,从各国赚取钱财。
越是高等级的忍者,在短时间内赚取金钱的能力也就越强,自然而然就要到处查找高级叛忍。
大蛇丸,就是前段时间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似乎是认为大蛇丸口中的帮忙有很大概率是直接与木叶村对上,佩恩语气稍显不满的冷声道:“我应该已经告诉过他,现在的晓还不宜出现在世人面前才对。”
更别说,还是直接与全忍界数一数二的木叶正面对上。
这可是要眈误他们赚钱重建雨隐的。
佩恩,准确的说应该是其背后的长门,心中明显有些不满—一很显然,对他而言雨隐明显要比那个面具人的劳什子计划要重要得多。
“不是与木叶相关。”
蝎语气平静的解释道:“在他给我的来信中,说是要对付一个木叶的新秀。”
“而且还是对方在村外执行任务期间——看上去没什么风险。”
“是么?”
佩恩闻言一怔,这才稍微放松了几分:“既然你有把握的话,那就随你们好了。”
“只要不眈误正事即可。”
“我明白了。”
蝎对这位首领的态度不置可否,明显并没有那么在意。
所谓的晓,亦或是这个雨隐,对他们这些实力位居整个忍界顶点的强者而言,都不过是一个勉强还算过得去的藏身之地而已。
内部结构的松散,自然也是可以想见的。
如果不是大蛇丸给出的报酬确实让他有些心动,恐怕连他自己也懒得动弹吧?
蝎心中这般想着。
而后,他的目光就逐渐停留在大蛇丸通过查克拉无线电信号传输来的虚拟地图上。
“集合点楼兰么?”
他看着这片紧邻着故乡的土地,目光稍显深沉。
还真是有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暮色四合,风沙如织。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天空之下,连绵的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浪涛,夕阳将这沙漠的每一道曲线溶铸成流动的金箔。
刺目的光芒中,有几道渺小的人影,点缀在这风与砂的干燥缝隙之间。
“呸呸。”
药师兜用力吐掉被风吹进嘴里的砂砾,抹了把眼睛上的尘土,表情稍显扭曲。
在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之后,他发觉自己是越来越没办法适应当年在各国流窜做间谍时那般艰苦的生活了。
他一边看着天空,试图通过阳光与影的变化分辨方向,一边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地图,努力查找着提前就好的路线。
直到看了一会儿,才终于一脸无奈的抬起头,朝身后的男人拔高了声音,试图穿透咆哮的风声:“蓝染大人!”
“这种地方,真的存在着您说的那种庞大能量源吗?”
很显然,这就是他们来到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的原因。
这一次是他们首次通过根部渠道外出执行任务,名义则是调查楼兰龙脉封印异常问题。
这一路上的相关补给与资料,自然也全部由根部进行提供,相比于独立小队出行,方便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即便如此,这片沙漠的环境恶劣程度,也远远超出了药师兜最初的想象。
根据蓝染大人的说法,他之前提炼出的概念”,只有通过巨大的能量输入,才能融入这一整个世界。
虽然作为研究人员的药师兜完全无法想象这种事要怎么完成,但既然是蓝染大人的命令,那他自然是不可能违背的。
只是,他们都在这片沙漠里转了三天了,到现在可还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呢。
“快到了。”
蓝染惣右介却并没有少年人的那股子浮躁劲,即便屹立在风沙中央,也依旧是往日里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若是细心去看就能发现,不同于药师兜与另一侧宇智波鼬身上遍布砂尘的狼狈模样。
他身上的衣物与马甲上,竟连一丝一毫尘土痕迹都没有沾染,周遭的风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分辟开,全然不曾直接触碰。
此时,就见蓝染惣右介站在沙丘顶端,安静的望向远方的地平线边缘。
隐约间,已然能看见一片影影绰绰的废墟倒影。
宇智波鼬站在他旁边,开口询问道:“蓝染大人,那就是昔年被四代目大人封印的龙脉吗?”
“是啊。”
“就在那里了。”
蓝染惣右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龙脉,隐藏于大地之下的星球命脉,常常被简称为一种极其庞大的特殊查克拉。
但是蓝染很清楚,这种东西可跟查克拉没什么关系。
准确的说,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自然能量,只是以脉络的形式潜伏于大地之下,对生命有种十分特殊的影响。
这种能量越是充沛,这一局域周围的生命反应越是剧烈,植物生长情况也越是茂盛。
与之相反。
在这片龙脉能量常年为楼兰一族所消耗、御使的局域,自然环境倒退得就越是厉害。
不过量少也有少的好处。
至少,要比其他地方更加容易操控了。
既然确定了目标方向,蓝染一行三人再次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片塔林废墟的方向快步而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近前。
风沙也渐渐停歇了。
“真是了不起。”
待到来到这片废墟近处之后,宇智波鼬微微仰起头,望着这座单单是底座,就超过三十米的高大塔基,下意识的感慨道:“昔年的楼兰国,竟然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筑造出这般雄伟的建筑。”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蓝染惣右介也望着这片遗迹,如同一位真正的老师般循循善诱的解说道:
”
这只是当年楼兰遗迹的一部分。”
“在楼兰国全盛时期,他们被外界称之为千塔之国,如这般雄伟的高塔数量远远超过千座。”
“除了地表部分以外,还有更多在地下空间之中,听闻通路连横,四通八达,足有数十万人生活在这片干燥的土地上,以商贸为基础与四方互通有无。”
“是火风两国贸易道路上的重要中转站。”
闻言,药师兜也来了些兴趣,提问道:“那他们是怎么建造起这么高大的建筑的?”
“即便是土遁,恐怕也很难筑造起这般庞大的建筑群吧?”
蓝染惣右介微微摇头:“根据历史文献,早年间的楼兰国可不是一片荒漠,反而是气候湿润的草原,中间也遍布森林。”
“绝大多数建筑,都是在那段气候湿润期创建而起的。”
“直到楼兰一族掌握了龙脉的使用方法,这里的环境就越来越差这也算是一种力量的代价吧。”
“听闻当年的楼兰一族,如今只剩下一支商队规模,大约百馀人吧。
“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跟随他们迁徙的道路追踪访问。”
“不过现在
”1
蓝染惣右介说着,忽的在这片废墟前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侧的阴影,温和的开口道:“恐怕,我们要先接待一下偶遇的客人。”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药师兜与宇智波鼬二人齐齐朝着他目光所向的方向望去,眼神凌厉。
“发现了么。”
缓缓的,一道佝偻却粗壮的身影,蛇形着从阴影之中迈步而出,来到三人面前。
黑底红云,蒙面光头。
正是远道而来的蝎。
他安静的立在废墟下方,肆无忌惮的以目光打量着蓝染的身影,冷淡道:“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居然还是个带队上忍么?”
“看上去也不过如此。”
“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被那种麻烦的家伙盯上的。”
“罢了,算你倒楣好了。”
“喔?”
蓝染惣右介反倒饶有兴致的看向他,目光玩味。
然而,蝎却似乎完全没有与他继续交流的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隐藏在黑色长袍之下的钢铁长尾,蓦的如一道利箭般直射而出,带起一阵刺耳的破风声。
与此同时,两具傀儡身,也同步从他的衣摆之下飞射而出,一具在傀儡线的操控下直射天际,另一具则噗的一声钻入脚下厚厚的沙土中,悄无声息的朝着三人的方向钻行而去。
看这大包大揽的模样,明显是想一口气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蓝染却安静的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蝎心中微微疑惑。
不等他有所反应,就见这家伙身旁那个少年人已然以快到出奇的速度,蓦然从一侧闪身而出,手中短刀倒持横掠,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似的残影。
“咔咔咔—
—”
飞旋在半空中的乌鸦,在主人的操控下,如同陡然察觉到了某种危险般,四条手臂同时旋起,每一条手臂边缘同时弹出毒刀,旋转着如陀螺般试图割碎这道冲上天际的影子。
宇智波鼬的身形却远比它的旋转更快一步,整个身形在破空的那一刻模糊了一瞬。
紧跟着,就是一声凌厉的低喝:“宇智波流·剑跃炎!”
刹那间迸发的火光绽放成花,突破音速的剑鸣发出刺耳的震荡爆破音。
如陀螺般旋转而起的乌鸦,在这一刀面前,竟是连片刻都没能阻挡,轰然化作一团炸裂的碎片,四分五裂。
“轰—
—”
宇智波鼬的脚步却没有因此而产生丝毫停歇,目标直指蝎的方向。
“铮!”
蜿蜒刺出的尾刀与忍刀相互碰撞,在保持前突的宇智波鼬手边剥裂开大片明亮的火光,连绵直入前方,飞速缩短着雨蝎之间的距离。
只是不等宇智波鼬手中绽放焰火的刀刃与前方的人影相撞。
就见原本平坦的地面上,竟壑然冲出一条张开巨口的暗影。
然而,就在那具从腹部张开大口的傀儡,即将把宇智波鼬吞噬的一瞬间,就见少年人竟以快到不可思议的反应凌空一踏,硬生生踩着黑蚁傀儡的头部,将身形朝上方拔高了一截。
身形翻转着从蝎的头顶翻卷而过。
不等脚下站稳,宇智波鼬已然猛地转身,双眸之中的猩红倒映出如慢动作般的画面。
在他的眼中,就见蝎在这短短的刹那之间,已然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臂。
在看到那条从斗篷之下伸出的手臂的一瞬间,连宇智波鼬都不由怔愣了刹那o
那是一条完全由傀儡肢体组成的骼膊。
这条手臂伸出的一瞬间,就见其表面的框架壑然展开,迸发出一个个散乱的块状物,并齐齐朝着宇智波鼬的方向绽开孔洞。
刹那间,无数毒针千本,如暴雨梨花般同时朝他发射而去。
“铛铛铛铛铛——!”
在这短暂的反应时间里,宇智波鼬来不及闪避,手中短刀陡然翻卷开来,旋转成一片圆滑的扇面,以快到极致的速度荡开了无数毒针,同时单手结印。
“替身术。”
借着木桩阻挡在他身前的刹那障碍,少年人募的向后跃出一大步,与面前这个傀儡怪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蝎与鼬二人相对而立。
但是,再次看向对方时的目光,却都不经意带上了几分忌惮。
对方的实力,稍微有些超出预料啊。
他们不约而同的这般想着。
蝎的目光,更是下意识的朝另一侧始终好整以暇的蓝染惣右介的方向瞥了一下,声音冷淡:“原来不是你的学生。”
“而是护卫者么?”
“宇智波家的人怪不得,连那家伙都会觉得有些麻烦。”
“真正该感到意外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面对蝎的平淡话语,蓝染右介微笑着回应道:“赤砂之蝎,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吧?”
“在今天之前,我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以及具体地点。”
“能跟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知晓的么?”
“另外,你代表的又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恼火之意,只有着纯粹的好奇。
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动摇他的心智。
“呵。”
闻言,蝎却只是平淡的一笑。
“他代表的是我。”
“蓝染君。”
随着那沙哑平静的声音,众人纷纷朝着废墟顶端的方向望去,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蛇丸单脚踩在废墟顶部的墙壁碎块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令他难以释怀的男人,舌尖缓缓舔舐嘴角,露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
蓝染惣右介望向他,厚重镜片下的目光里闪过一线了然,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蛇丸大人。”
“本来我还以为,你会更谨慎的选择再次与我相见的时机。”
“不。”
象是察觉到了什么,蓝染惣右介又微微摇摇头:“应该说,你认为现在已经算是做好了准备吗?”
药师兜在看到那道人影的时候则是愣住了,表情下意识的带上了几分僵硬。
不过,大蛇丸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牢牢的盯着那道沙漠中央的身影,低笑道:“与你这样的家伙作对,我又怎么会有认为准备已经足够了的时候呢?”
“这一次,要对付你的人,可不是我。”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众人脚下的大地,忽然开始泛起一阵阵细微的震鸣响,松软的沙土开始颤栗,稀碎的砂砾浮动摇曳。
隐隐间,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脚下不断的蠕动着,散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蓝染惣右介则是微眯起双眼,象是明白了什么:“怪不得,你会这么快就生出再次面对我的勇气。”
无数道光流逐渐从他们身前的废墟之中溢散而出,漂浮到半空中化作沉重的碎片,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屏蔽了。
在望见这一幕的瞬间,蝎心中顿时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妙感,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这跟他们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
宇智波鼬则是截然相反,当即朝着蓝染惣右介的方向接近而去,试图靠拢到他身边。
唯有大蛇丸与蓝染右介二人依旧静立不动,直勾勾的望着对方。
“这么说,倒也没错。”
大蛇丸没有丝毫被他激怒的意思,反而笑得愈发畅快了:“不过,即便是你这样的怪物,恐怕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吧?”
“在这个世界上啊,一直以来都存在着我们这些凡人所无法接触到的观众”。”
“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全部看在眼里。”
众人脚下的震动响愈发剧烈,大蛇丸背后废墟中迸发出的光彩更是不断的向上涌,化作一条逐渐贯穿了天与地的光流。
“蓝染大人!”
宇智波鼬急切的开口。
药师兜同样神情紧张的望着他。
蓝染惣右介却依旧一动不动,只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温和道:“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大蛇丸的表情似乎凝滞了一瞬,看向这个年轻人的目光里,隐约带上了几分异样。
良久,才听他逐渐沉下了声,俯瞰着蓝染的身影。
“蓝染,你太傲慢了。”
“真正傲慢的人是你啊,大蛇丸。”
蓝染右介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即便是在这逐渐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的光流之中,也依旧保持着那平淡如初的温厚:“从一开始,我就走在通往天空顶端的路上。”
“那些站在地上的无力的凡人与神明,即便拼尽全力,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
“是你小看了我。”
“大蛇丸。”
那平静温和的声线,清淅无误的传入了大蛇丸的耳中,令他那双金黄的竖瞳,蓦的收缩。
下一刻。
众人的身影,同时被这座激活的龙脉光柱,一同吞噬殆尽。
化作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