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深邃的地底夹缝之间,细密的土石碾动声沙沙响起,鳞片全白的细蛇在这人类无法触及的缝隙之中快速游走,潜入这片他曾经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带。
大蛇丸的前半生中,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根部里工作,曾经甚至做到了团藏的副手。
哪怕后来离开,也一直保持着与志村团藏的合作。
只不过,与他这个追求变化的研究者不同,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团藏也还是如当初那般,安安心心的做着地下的老鼠。
正因如此,他才从未将那家伙放在眼里。
在没有任何外力影响的情况下,他是绝不可能与日斩老师相提并论的。
不过轻视归轻视,他今天此来,却还是为了与他继续曾经的合作。
所为的,自然是蓝染。
尽管直到今日为之,他与蓝染惣右介之间也只见过两次,但是这个年轻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却在这短短的两次会面中,被拔升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
哪怕是面对日斩老师,大蛇丸也从未有过如今日这般的小心翼翼。
这个渴望改变世界的年轻人,实在是太过异常”。
大蛇丸心中想着,那双金黄的蛇瞳中隐约闪过一抹忌惮。
虽说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忍族的行动能够成功,但是他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支持这些蠢货反对木叶,而是为了逼出蓝染惣右介的真实实力,以获取些许信息。
对他而言,与蓝染右介有关的一切内容,几乎都是一片空白。
凡走过,必留痕迹。
大蛇丸同样是平民出身,如他这般的人最是知晓想要获得些许成就,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
若是想无声无息获得成功,难度更是登关。
原本,他认为至少自己能搜索到蓝染在早年间遗留的些许迹象,以求反推他这些年逐步变强、开始研究的过程。
但是令他感到惊异的是,蓝染右介的所有力量、智慧都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根本找不到任何他行动过的迹象。
仿佛这个年轻人直到对自己出手的那一天为止,都始终是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忍者而已。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说明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相当庞大的机构,在充当着他的力量源头。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根部。
灯下黑,并不是没有任何可能性。
即便是在与根部联系最紧密的那几年里,志村团藏也绝不会将所有情报透露给自己。
更重要的是,蓝染右介选择添加根部这件事本身,就里外都透着一股蹊跷劲儿。
为此,大蛇丸才会选择冒着一定暴露的风险,带着相当大的诚意,前来与志村团藏勾兑一番。
“唰。”
只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这条白蛇在没有引发任何警报与注意的情况下,潜入到了位于这座基地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什么人?”
几乎是在白蛇穿透房间,来到这间密室的一瞬间,就听一道沙哑沉闷的声音忽然响起。
“呵呵,还是这般警剔。”
“团藏大人。”
听到来自办公桌后方的声音,白蛇口中发出稍显暗哑的腔调,一双金黄竖瞳望向前方的男人。
“何事?”
志村团藏依旧没有起身,声音淡淡。
“并非什么要事。”
“不过是,想向您讨取些许情报而已。”
“自然,不会是免费的。”
大蛇丸早已习惯了团藏这般的语气,并没有任何不满。
既然是为了换取蓝染右介的情报,他自然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之前被蓝染解决的那副身躯虽然已经被他分离出去,但是那具躯体与千手细胞融合之后的成果,却算是大获成功一不仅如此,他还陆续在那副身体之上实验了咒印、蛇仙术等多种术式,均取得了惊人的结果。
不得不说,千手细胞确实有着相当惊人的承载力,而属于自己,却又被分离出来的身体,也确实是绝佳的实验材料。
不过,如果能得到与蓝染有关的消息,大蛇丸并不介意在这方面多让渡些利益。
正如在另一个并行在线,他在被万花筒写轮眼瞬间制服之后就开始疯狂追求那种力量一般。
在看到了一条新路之后,如大蛇丸这般的疯狂科学家,所能付出的代价是常人远远无法想象的。
然而,正当他做好了志村团藏狮子大开口的准备的时候。
却见他依旧坐在桌后,保持了片刻的安静之后,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知道了,出去吧。”
“6
”
“?
“”
大蛇丸闻言一怔,下意识的支棱起半条身体,迷惑的看向他。
志村团藏保持着伏案坐立的姿势,明明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无比自然,甚至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桌上的文档。
但是这一切的自然”,放在现在这种情况,却全都成了不自然”的表现。
“团藏?”
“你放肆!”
志村团藏不满的拍着桌子。
屁股却依旧坐在椅子上。
连面上的怒容都如此的惟妙惟肖。
刹那间,大蛇丸就明白过来了。
这家伙,不是蓝染右介的资助者。
恰好相反,他也被那种奇异的幻术所控制了。
这一发现让大蛇丸陡然有些心感不妙。
“那个家伙的幻术,究竟能复盖多少人?多大的范围?”
大蛇丸不由自主的心想着。
在他的常识之中,即便蓝染右介的幻术能够媲美,甚至超越万花筒写轮眼,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驻留在同一个人身上吧?
这不忍术啊?
不过还好,他还有着除志村团藏之外的第二预案。
卑留呼。
那是曾经与他同一小队的队友。
内心自卑又自闭,而且天赋平平,还渴望着如他们一般的强大,为此在这些年里逐渐变得不择手段。
但是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不算是值得他人太过关注的那一档。
很快,顺着曾经的记忆,大蛇丸就来到了卑留呼的实验室门外。
大门锁着,但是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问题。
待到白蛇的身体顺着通风渠道攀延而去,就见到了一个正穿着一身白大褂,正趴伏在空荡荡的试验台前,安静记录着什么的人影。
“卑留呼,你还是这幅老样子。”
他又装起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沉声开口。
“不是说了没事别进来么!”
“我没时间管那些闲事!”
卑留呼只一开口,大蛇丸心里又一次升起了刚才那种强烈的不妙感。
这怎么跟团藏一个调调?
“卑留呼?”
“滚!”
大蛇丸心中那股不妙感顿时转为些许的茫然。
他连忙爬到对方面前,甚至都来到试验台上,而后就见卑留呼手下的实验报告上分明是一片鬼画符。
见了鬼了。
同时催眠两个人?
还是长期?
这该不会是巧合吧?
此时此刻,大蛇丸再也顾不得之前的小心,反而升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可能的念头,猛然窜出实验室,闯进这片根部基地的实验区,光明正大的从一个又一个白大褂研究人员的面前闯过。
只见整个实验区内,所有人都是一副忙中有乱、各司其职的模样,偶尔还有几个人小声的偷着懒,所有的行动都跟以前一样。
但是,偏偏所有人都象是没有注意到他这条白蛇一样。
这过于正常”的景象,却令大蛇丸这条蛇躯都忍不住浑身冰凉、目光愕然。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整个根部基地内的所有人,竟然都被催眠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程度的幻术?
若是蓝染右介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想要颠复整个木叶,又怎么会如此麻烦?
他到底做了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接连不断的从大蛇丸脑海中升腾而起。
然而别说是答案了,他甚至连些许思路都无从说起。
正当此时。
“轰——!”
剧烈的查克拉波动,陡然从楼上某一间实验室内爆发开来,沉闷的冲击感令这座被埋伏在地下深处的基地都仿佛为之一颤,如地震般接连不断。
隐隐间,大蛇丸甚至能察觉到细微的空间都在这查克拉的剧烈涌动下开始出现裂隙。
但是,他心中却募的升起些许希望。
这么强烈的能量波动,就算是深度催眠,也总该能唤醒几个人了吧?
而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原本还如同做戏般,勉强维持着日常交互的所有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各自手中的动作,就那么如同行尸走肉般安静的立在原地。
上一秒还如同集市般热闹的实验区内,忽然间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般的默然。
象是突然被拔断了插头的机器人。
这一刻,此生前所未有的惊悚感,陡然袭上大蛇丸的脑海。
几乎没有任何尤豫,这具蛇躯陡然以一种近乎极限的速度,窜入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通风口,凭借着自己对这座基地的熟悉,以最快的速度射出。
完了!
这是冲我来的!
正当大蛇丸这边正在与空气斗智斗勇的时候。
房间内不断扩散的查克拉波动,逐渐在蓝染惣右介的压制下开始收敛。
宇智波鼬与药师兜二人艰难的站在原地,衣衫与发丝都被突如其来的风暴吹得一片凌乱。
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这风才渐渐停息。
紧跟着出现在他们视线之中的,就是一块幽暗深沉的棱形晶体。
那枚晶体,正被轻轻拿捏在蓝染指间。
“蓝染大人?”
虽然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宇智波鼬还是凭借着万花筒写轮眼的特殊性,清淅的从那块看似不起眼的晶体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只是,连他自己都说不出这股压力的来源。
明明没有一丝一毫查克拉的泄露,但仅仅是看着这块晶体,他就莫名有种第一次在瞳力深处,感受到须佐能乎般的沉重与压抑感。
就象是,看到了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究竟是?”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是属于“虚”的——概念。”
“概念?”
宇智波鼬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却有些莫明其妙:“您指的是,像查克拉、重力常熟、细胞数量之类的概念吗?”
“就是那样。”
蓝染惣右介的笑容似乎比往日要更真诚了些。
看得出来,他现在应该是真的在高兴。
但是
“这怎么可能?”
药师兜愕然的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作为一个研究工作者,他可不是像宇智波鼬这样只有小学文化水平的半文盲。
物质和性质虽然都沾了一个质”字,但那可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啊!
哪有人把概念捏合成物体的?!
就算是蓝染,那也
不太可能吧?
不过,蓝染却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他的冒犯,反而笑了笑,温声道:“现在确实还不是。”
“毕竟,概念这种东西,只有在融入了这个世界之后,才能变成真实。”
“之所以现在以这种形式存在,只是便于我自身利用而已。
”
“这
”1
听着蓝染惣右介的解释,药师兜却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啊!
对于一个研究者而言,蓝染现在所说的话,无异于我刚刚把π握在手里了,打算一会几将他插进计算机里用来计算圆面积”。
如果换别人来说的话,药师兜现在肯定要质疑他的智商是否正常。
但是这个人却是蓝染。
这可能吗?
看着他这幅茫然的模样,蓝染大抵知晓他在想些什么,却没有继续解释了,只是随手将这枚晶体塞进袖袍里。
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水月”的能力下,却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成为现实。
当然,最重要的是,虚”这种概念从未在这片世界中存在过。
这才是他得以如此轻易将这种概念插入到这个世界,又这么轻易将其提取出来的原因。
不过,提取出一个概念很简单,但是要想将这种概念变成人类世界的普遍认知,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为了达成这一现实,他需要大量的能量予以辅助。
还好,他早就选定了地方。
蓝染惣右介心中这般想着,没有在意鼬和兜两个人还没缓过劲儿的表情,贴心的询问道:“对了。”
“如果去沙漠旅行的话,你们喜欢咖啡还是红茶?”
“在那边!”
“这里有那家伙的痕迹!”
“快追,不能被他们逃了!”
雾色笼罩下的朦胧建筑之间,一波连着一波的呐喊声,时不时从各处响起,紧跟着就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以及顺着感知扫荡开来的查克拉。
施展蜉蝣之术的绝,背负着宇智波带土,如同丧家之犬般顺着各个角落狼奔豕突,一副慌不择路的模样。
远处的水影大楼,不知什么时候被开出了一块巨大的缺口,从二楼到五楼的整个侧面都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很显然,雾隐忍者们突如其来的暴怒,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而始作俑者,就是此刻正躺在绝背后的这个男人。
此时的宇智波带土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属于白绝的那半边身体,正被一层厚重的角质层所覆盖着。
大半的身体都被这种畸形如恶鬼般的型状所包裹,直到现在还在不断蠕动。
至于他的脑袋,更是整个都被覆进了一团怪物似的面具里,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身体如同本能般不断的在绝的后背上挣扎著。
“该死的,带土你这混蛋家伙!”
“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你该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绝口中没好气的低声抱怨着,想起刚才的那副场面,直到现在还心有馀悸。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家伙身上突然就冒出了一大片象是白绝细胞一样的物质,整个人也立刻失去了理智,肆无忌惮的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那股威势与来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是绝从未体验过的。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突然间就象是被毁灭欲望操控了的野兽一样,在水影大楼里开始大杀特杀。
先是枸橘矢仓被打碎了半边排骨,紧跟着就是冲进来的水影暗部,再到发现这边异常的大量雾忍。
水影大楼的一整条街都被他杀得血流成河。
结果突然间,这家伙就象是电量用完了一样趴在地上,立刻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才不过短短几十秒。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带土这个笨蛋怕是当场就要被暴跳如雷的雾隐忍者们捅死在地上了。
只是,刚才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绝心中暗暗的想着。
尽管时间很短,但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分辨出来。
在刚才的那几十秒中,宇智波带土所爆发出的力量,绝对远超他的全盛时期o
即便是当年的宇智波斑,恐怕也
不管了。
黑绝按下乱糟糟的心思。
他隐约间能感受到,似乎有某些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控制。
但是现在,把带土带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最要紧的事!
细腻的白鳞蛇身爬上树梢,在斑驳枝叶间,反射些许光亮。
此时此刻,这具蛇躯已然停下了逃亡的步伐,定住身形,盘卷在树梢上,重新望向根部基地的方向。
虽说从根部逃出来的时候还是惊魂未定,但是等到跑出没几步,发现并没有人正在追杀他的时候,大蛇丸忽然意识到了问题。
刚才的那些反应,似乎并不是针对他的?
直到现在为止。
别说是追杀他的人马了,走出根部基地之后,整个村子都是一片祥和,外面的人甚至连里面的能量波动都无法感受,那种强烈的震颤感更是没有传出一丝一毫。
整个根部基地,就仿佛已经被完全封锁,成为了一个密闭的信息空间,完全无法为外人所察觉。
只是想到刚才在根部基地内看到的一幕幕,大蛇丸却根本没有回去再确定一番的念头。
属实是杯弓蛇影了。
蓝染惣右介
整个根部,都被这家伙完全控制了么?
这还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正当大蛇丸这边正不知如何继续搜寻他的信息的时候,耳畔只听噗的一声。
这具蛇躯眼前的天地,陡然倒转,化为一片幽暗的影。
大蛇丸的躯体本能的紧绷了一瞬。
但是,在察觉到周边环境中那股熟悉的蛇味”的时候,又忽然安定了下来。
只是等到抬起头,望见前方的那道蛇影,瞬膜微微合拢,下意识带上了几分忌惮。
“白蛇仙人?”
“时隔多年,又见面了,大蛇丸哟。”
如老妪般稍显沉缓的声调,从眼前那条正盘踞在软椅上的白色蛇影口中传出。
在座椅后方的,则是三位窈窕曼妙的身影,此时正全都笑盈盈的看向他。
田心神姬,市杵神姬,湍津姬。
三大蛇姬仙人。
仅仅是看见这幅阵容,大蛇丸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等着他,再加之这少见的紧急通灵,更是不用多说。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还真是少见。”
“诸位大人难得齐聚在此,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
欠下的人情,总有要还的那一天。
“确实是有些麻烦。”
“不过,倒不是我们自己的事。”
白蛇仙人笑着看向他,口中吐出红润的蛇信,尾尖向上一指,吐出的话语,却让大蛇丸的目光陡然为之一凝。
“这一次,是别人的吩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