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如咆哮的风暴在这间封闭的地下密室之中传荡开来。
蓬勃生发的无数枝条树木宛如海浪层层叠叠穿透坚实的石质地面,攀援翻涌着从地下穿透而出,足有人腰粗壮的枝条仅仅是掀起时的力道便能将坚硬的石块抽作两段,数目数不胜数。
以大蛇丸为中心的方圆数十米,都被这陡然涌出的枝条复盖,直到蔓延向整个密室。
不仅如此,那一根根巨木枝干在从地下涌出的瞬间,木质化的树干表面,还在绽放着一朵朵颜色鲜艳的花朵。
甜腻沉重的气味不断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播散开,令人头脑陡然开始昏沉。
全身都经历过柱间细胞改造的大蛇丸,此时所拥有的查克拉总量远超常人想象,信手拈来的木遁根本不是如大和那般的半成品所能比拟的。
待到这大片大片的森林刹那成型,他二话没说,整个人如同一道幻影般,倏然钻入密密匝匝的森林中央,融入树干之中,不知去往何处。
只是他这么一走了之,刚刚还站在他身旁的波风水门与安禄山等人可就蒙圈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大蛇丸大人——?!”
内心最为混乱的,无过于波风水门一行。
他们全都瞪着眼,不知所措的看着这超出他们理解的一幕在眼前发生。
来自木叶四十五年的他们,所认知的大蛇丸可与十年后那个人人喊打的家伙截然相反。
在第二、三次忍界大战立下重大功勋,带领木叶忍者们赢得了一场场重大胜利,在无数忍者之中有着极其崇高的名望,甚至是第四代自火影最有力的候选人。
这才是那个时期的大蛇丸所代表的身份。
哪怕是波风水门,都将其当做与自己老师一般值得尊重的长者。
正因如此,在看到这超乎想象的木遁忍术的瞬间,他的大脑近乎一片空白。
木遁。
独属于初代目的血继限界。
出现在大蛇丸大人身上。
这里面所代表的含义可是太多太多了。
只可惜,以现在的现实情况来看,显然没人有时间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死——!”
几乎是在大蛇丸身形消失在森林深处的那一瞬,前方已然响起了一声凌厉到极致的暴喝声。
奔腾的查克拉从千手扉间体内汹涌流淌,踏在地面上的木屐下绽开蛛网状的大片裂痕,骤然迈出的脚步令他的速度陡然从静止拔升到几近音速,整个人的型状在他人眼中近乎模糊。
那双红色的瞳孔之中,更是遍布蛮横的杀意。
确定了!
正如那个蓝染小子所言。
面前的这一伙人,确实是无比邪恶的血继研究者。
更重要的是,他们竟敢在大哥死后,窃取那份属于他的力量!
唯有这一点,千手扉间绝对无法容忍!
在速度达到顶点的刹那,他腰间长刀壑然出鞘,锋锐的刃口撕裂空气,在众人耳畔绽开一声刺耳的嗡鸣响,锋刃化作流光。
“轰!”
自上而下的一刀重重砸落,那喷涌的巨力裹着沉厚的查克拉,令这一击劈斩化作好似重锤般的轰砸。
正处其下的波风水门双手举起三叉苦无,艰难的挡下了这一击,脚下石台却在这过于沉重的巨力之下,猛地凹陷了一大片,飞扬的碎石四处迸溅,令他双腿都陷进了土里。
不过即便如此,波风水门还是大声解释道:“请等一下,二代目大人!”
“这里面有一些误会!”
“我们一”
“无须多言!”
正如历史上所记载的那样,千手扉间的脾性确实如记录中那样极其刚烈。
仅仅是短暂的僵持,就见他手中刀刃一转,横擦着三叉苦无的刃面划向波风水门的手指。
下方的金发青年当即松手,在巨力之下偏转的三叉苦无在半空中划过一圈半圆,又被他探出的左手反握,横掠着擦向千手扉间再次斩落的刃口。
在这极速交锋之下,双方擦肩而过。
苦无与刀刃横擦,在“铮——”的一声刺耳摩擦响中,迸溅出大片金色的火花。
贴身而过之后的刹那,双方近乎同步拧身,刀锋与苦无再次相撞。
“砰!”
短暂的角力之中,身负千手怪力的千手扉间显然占据上风,只一瞬就见刀锋压到了金发青年肩膀上。
可不等他手中刃口继续贴近对方脖颈,就见对方忽的向旁边侧步,同时右脚贴地侧踢,正中他的小腿,令他重心蓦然失衡,下意识的前扑。
在这险之又险的一瞬间,千手扉间却是心思沉凝,左手当即在腰间擦过,连看都无需多看一眼,疾射而出的苦无直指波风水门后心。
射出的那柄苦无手柄上,缠着一圈墨色的纹路。
波风水门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听到苦无破风声的一瞬,右手就已然抓起另一柄苦无横挡在身后,同时旋身侧步。
“铛!铛!”
前后两声金属碰撞响,快得近乎融合成一声。
第一声是后心那枚苦无与三叉戟相撞,第二声却是以飞雷神之术出现在前方的千手扉间挥落的刀锋,再一次被挡下。
借着这股刀刃相击的力道,波风水门再次撤步后移,穿透半空中还未来得及散去的金色火花,那双蓝色瞳孔之中精神高度集中。
双方的身形再次分开,脚下滑过开裂的石砖地面,分向两侧。
旁边的安禄山等人则刚刚反应过来,被方才战斗馀波中的震荡波及,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才那一轮双方交手描述虽长,实际上不过一两秒的功夫,皆是快到了极点若是换到寻常人,恐怕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竟然挡下了?!”
千手扉间的反应却是与之相反,那双红色眼眸不由紧缩,死死的盯着波风水门被面具笼罩的面孔。
不过他心中紧跟着升起的,就是更加旺盛的战意。
这宵小之辈,倒还有两下子。
此时,波风水门也已然不再开口。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明白如今不以实力按住二代目大人,对方恐怕是不会给他机会让他解释的。
更何况,连他自己现在都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连解释恐怕也解释不太清。
毕竟,直到刚才为止,他可还站在大蛇丸大人身旁呢。
“得罪了,二代目大人。”
“呵。
听着他这淡淡的话语声,千手扉间不由勾起唇角,讽刺似的笑了笑。
“别一副好象能随时拿下我的模样,小子。
待到话音落下,就见他已然竖起两根手指,冷喝一声:“水遁·大瀑布之术!”
刹那间,翻涌的水波骤然从这无水之地奔腾而出,仿佛自虚空喷涌一般,壑然以千手扉间为中心,朝着周遭这片被花树界所复盖的密室之中流淌扩散。
在刚才那番激战中,他已然确定了对方应该是个体术型的忍者。
既然如此,那就将环境改造成适合自己的模样。
另外还有一点。
千手扉间很清楚大哥的花树界有着催眠致幻与麻痹的效果。
即便是以他的身体素质,也无法在这里久持,必须要尽快让播散的花粉沉淀在水汽中才行。
毕竟,日斩他们还在呢。
在看到这离谱水遁出现的一瞬间,波风水门立即意识到了不妙,募的从原地跃起,攀援着爬上了天花板。
与此同时,一声沉闷的暴喝,已然从水中响起,化作一条腾跃的水汽流线。
“丁座!”
壑然破开水浪的铁棍,陡然增粗增长,化作一条滚动的黑影,裹着破空声抽向还站在平台之上的众人。
在听到来自水门提醒的一瞬间,秋道丁座二话没说,双手当即一拍。
“超倍化之术!”
巨大化的手掌前拍,正正撞上抽落的铁棒,在这密室之中爆发出一声极沉闷的轰响,连脚下奔流的瀑布水流都为之一振,化作扩散状的圈浪。
很快,两方来自不同时空的人马,就战成了一团。
在这片刻的混乱之中,蓝染右介却是站在被水浪淹没的森林中央,望向周围静静分泌出粉尘的森林,目带思索。
蓝染惣右介并没有被眼前的短暂混乱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这两方人马只是因大蛇丸所展现出的木遁血继而热血上头。
待到发现无法飞快拿下对方之后,很快就会发觉问题。
蓝染觉得,大蛇丸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
那么,他故意在千手扉间等人面前用出木遁,制造出这短暂的混乱,挣出些许时间,又究竟是想做些什么呢?
正当他这般思忖着。
细微的黑色铁砂,自森林与海洋的屏蔽之下,缓缓从他脚下朝着他的方向汇集而来,化作一丝一缕看似松散的粉尘状。
在污浊的空气与奔流的水体之中并不起眼。
直到数量积累之下,令蓝染三人脚下的水体化作深沉的黑色,宇智波鼬才募的发觉不对,当即喊出了声:“蓝染大人!!”
几乎是在他发出声音的一瞬间。
“轰隆——!”
飞射的细密铁砂,如同从海面上倒流的黑雨般,自下而上朝蓝染三人方向疾射而出,每一丝每一缕都相当于一根全力射出的苦无,足以将钢铁都穿透。
涌动的水体表面壑然被撕开一条条细密的白色浪花。
只是,还不等那腾飞的铁花射进三人的身体,就见他们的身形忽的消失又出现,如同海市蜃楼般挪移到水域一侧。
宇智波鼬不由一怔。
蓝染惣右介却抬起头,望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那具身材粗壮佝偻的绯流琥,正安静的站在一棵巨木背后,缓缓迈步显出身形。
只是与他的躯体相连的,却是一具看上去与活人无异,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高大身体。
“那是三代风影?”
药师兜愕然的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从最初就拦在他们面前的男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的手里,居然会握着那位风影的尸体。
原来,那位失踪的三代风影,竟然是为他所杀吗?
“没干掉么。”
“真是麻烦的家伙。”
蝎并没有在意风影被认出的这点小事,低声的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竟然被大蛇丸那家伙搅进这种麻烦的事情里,这可跟他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不过,来都来了。
再加之之前在路上那段时间,他与自己说好的那些条件,蝎这才算是不情不愿的接下了这次额外的活。
要求也不再是杀掉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只是拖延他一段时间。
只不过
蝎的目光在前方的那个高大男人身上打量了两圈,隐约似乎有些疑惑。
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值得大蛇丸那种人如此看重?
甚至于,有些忌惮的地步?
“真是出色的技术。”
在蝎打量着蓝染的时候,蓝染同样也在打量着他身旁的这具傀儡,不由轻声感叹道:“竟然能只凭藉对尸体的掌控,发挥出其原有的忍术么?”
“正常来讲,查克拉应当是精神与身体能量的结合你是怎么只通过尸身的细胞,做到这一点的?”
“6
”
“注定要死的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蝎却是冷冷的看着他,似乎在想着要将他做成什么傀儡一般,如同打量着一具尸体。
蓝染惣右介不经意的笑了笑,微微摇头。
只是,正当他打算拔出腰间打刀的那一刻,动作忽的顿了顿,象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水下的某一处抬眼望去。
“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么。”
下一刻,只听一声极沉闷的爆鸣声,陡然从水底腾起。
“轰隆——!”
柱状的流水翻天而起,直直冲向塔顶。
在听到这阵动静的瞬间,无论是正在交战的千手扉间与波风水门等人,亦或是蝎与宇智波鼬,全都下意识的停住了动作,齐齐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
只见,原本完全被水流与树木根系所复盖的局域,此刻竟忽的被开辟出一片巨大的空白。
消失了一阵子的大蛇丸,正立在那片圆形的空白局域中央。
在他脚下的,则是用于封印龙脉的局域阵式。
此时此刻,他正半蹲在那里,一手展开一副封印卷轴,另一手按在地面上。
湿润的发丝贴着他苍白的面颊,那双金黄蛇瞳抬起,望着上方的众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全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