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看到跟在蓝染身旁的千手扉间的那一瞬间,大蛇丸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所希望的与波风水门联手对敌的想法,恐怕是行不通了。
不仅如此,以千手扉间的性格,在察觉到他体内的柱间细胞之后,所采取的策略必定是极其激进的。
正因如此,他在望见对方的第一瞬间,就以最快的速度选择了更加极端且激进的做法。
“全都给我住手!”
大蛇丸的身形半蹲在地上,直勾勾的望着远方的蓝染惣右介。
周围如天壁般被结界辟开的水流隆隆作响,化作倒卷的瀑布,激起扩散状的水雾,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手中高举起卷轴,神色镇定。
在听到这一声的瞬间,千手扉间与波风水门不约而同的拉开了距离,纷纷皱眉看向他,似是有些不解。
更后面的猿飞日斩等人也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对面那几个暗部打扮的人影,却也全都停下了动作。
作为地脉源头的龙脉,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甚至说它是隐性的炸弹也不为过,稍微一点小毛病就有可能破开空间与维度,谁都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出现在这里的他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万一这回引起的是空间乱流,那他们可真就要死得莫明其妙了。
“你想做什么?”
千手扉间冷着一张脸。
他可不是个会受人威胁的性子。
注意到众人这短暂的停顿,大蛇丸轻轻吐出一口气,拔高了声调:“二代目大人。”
“接下来的话,无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至少请安静的听我说完。”
“我的名字叫大蛇丸,在五岁那年以平民之身成为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亲传弟子。”
“那边的年轻人,则是未来木叶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
“你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皆是由我所召唤。”
“目的,则是为了应对这位在预言中将要毁灭整个忍界的男人。
“只不过,在龙脉运行过程中,稍微出了些小意外。”
大蛇丸看向远方的蓝染惣右介,苍白的面颊上,逐渐咧开一抹轻松的笑容:“以至于,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些小小的误会。”
千手扉间的动作微微停顿,那双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先是有些讶然的瞥了眼旁边的金发年轻人,而后又重新落下目光,盯着大蛇丸的一举一动。
不过他的馀光,也同样触上一旁蓝染惣右介的身影。
很显然,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相信这个才刚刚接触没几分钟的年轻人。
“大蛇丸大人。”
“明明已经以叛忍身份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还要耍弄些许谁都信不过的口舌伎俩,未免有些过于难看了。”
蓝染惣右介温和的笑着,站在沛然洪流之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的身影,语气里象是带着几分叹息:“研究禁忌血继秘术,以村民进行人体实验,逃离村子追捕这一桩桩一件件,可全都是死罪。”
“即便再挣扎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年轻的猿飞日斩先是看看蓝染,又看看下面的大蛇丸,目光里带着几分尤疑,最后又望向了自己的老师。
既然象蛇一样的家伙自称是他的弟子,应该不至于会犯下这种大罪吧?
但是,蓝染君又不太象是坏人。
反倒是志村团藏目光坚定,直勾勾的盯着大蛇丸的身影,全然没有被吓住的意思,眼神中带着几分狠厉。
“预言?”
波风水门则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字眼,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看向那道温文尔雅的高大身影,象是有些不可思议。
三战出身的他对于大蛇丸的固有印象是极其强烈的,从一开始就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物会背叛村子与木叶的忍者们。
在听到预言”之后,更是下意识的紧张了几分,想起自己那位为一则预言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师。
如果大蛇丸大人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个男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波风水门的视线停留在了蓝染右介的身上。
“挣扎么?”
大蛇丸听着蓝染淡淡的话语声,忽的勾起嘴角,连声音都变得冷硬:“不!”
“这是威胁!”
“二代目大人,水门君。”
“现在握在我手中的这副卷轴,是我基于昔年多次前来楼兰国探索龙脉封印所得出的里封印卷轴一你大可以把它理解为里·四象封印之类的破坏性封印。”
“现在,还请二位帮我一个小忙,将这个家伙拿下。”
“否则的话,我现在只能激发这副卷轴,开启空间乱流,来避免龙脉之力落到这家伙手里了。”
“在这次任务之前,我已经得到了白蛇仙人与大蛤蟆仙人的共同授意,无论如何都能保得住一条性命。”
“但是诸位的结果如何,在下可没办法保障。”
“混帐——!”
最先开口的,是脾气最为火爆的志村团藏。
他双目圆瞪着看向大蛇丸的方向,咬牙切齿:“你这家伙以为我们会被你这点威胁吓住吗?”
“作为木叶忍者,我等绝不会向你这种家伙妥协!”
然而,大蛇丸却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直勾勾的望向千手扉间的方向,笑意盎然。
在志村团藏发泄似的咆哮着的时候,整个密室之中,已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扉间老师?”
注意到这突兀的静谧,志村团藏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般看向千手扉间的方向。
然而他忽然注意到。
不止是扉间老师,连猿飞日斩都象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蓝染的方向。
“阿拉阿拉
”
药师兜小声的感慨道:“看来还是要劳烦蓝染大人您了。”
宇智波鼬则皱起眉,目光沉重的扫视周围众人。
不知何时,千手扉间已然朝着蓝染的方向转过头,眉头紧蹙着,直勾勾的盯着蓝染的身影。
忽然间,就听他开口道:“蓝染惣右介。”
“你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了么?”
“扉间老师?!”
志村团藏下意识的开口想要制止,但却募的被猿飞日斩伸手拽住。
“笨蛋!”
“还没有反应过来么?”
猿飞日斩同样正朝着蓝染的方向,执起手中铁棒,神色沉重,语速飞快道:“那个被他称作叛忍的家伙,现在可就站在龙脉上,要是真有什么企图,早在刚才被木遁屏蔽的时候就能出手了。”
“我们可没有短时间破坏木遁的能力。
“既然如此
”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志村团藏的表情则是忽然怔住。
一既然如此,那真正对龙脉之力有所企图的,不就只有两拨人马中的另外一方了吗?
很显然。
无论是扉间老师,还是猿飞日斩,在大蛇丸做出刚刚那副表态的瞬间,就全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做出了判断。
只有他一个人还傻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
这一刻,志村团藏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来自扉间老师和这猴子的智商压制感,不由自主的有些心虚。
但很快,他这股子怒火就飞快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你这家伙?!”
他当即转头,朝蓝染右介的方向怒目而视。
很显然。
志村团藏这些年之所以被猿飞日斩狠狠的压在身下,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嘿
”
蝎的躯体缓缓后退几步,目光游移的看向周围这些人。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有与木叶的二代三代四代火影并肩作战的机会。
仅凭着大蛇丸的短短几句话,局势就彻底逆转了。
人生啊,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他这般想着,目光逐渐回落到前方的蓝染惣右介身上。
面对这般阵容,这家伙恐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吧?
只是,待到他看向对面的男人时,却发现他的表情竟没有丝毫变化,反而稍微有些感叹似的摇了摇头:“蛤蟆仙人与白蛇仙人的预言吗?”
“没想到,它们居然还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大蛇丸大人。”
“这一次,是我失算了。”
然而,听着他这般轻飘飘的话语,大蛇丸方才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神情,却不由自主的沉落了几分。
明明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这家伙怎么仍旧是这副轻松的模样?
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难不成,即便面对整整两个影级小队的包围,他也有自信从这里逃走?
是空间忍术?
还是
“锵。”
在轻轻的金属擦滑声中,就见蓝染缓缓拔出腰间的打刀,神色镇定的望向眼前一众杀意凛然的忍者们,继续开口道:“不过,同样的。”
“大蛇丸大人。”
“您也少算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
“什么?!”
大蛇丸的眉头忽然紧蹙。
蓝染惣右介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那副英俊的面孔上,流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那就是
”
“实力的差距啊。”
“哼。”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千手扉间甚至嗤笑出了声,不屑的望向他,傲慢道:“井底之蛙!”
几乎是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就见数枚苦无已然不约而同的疾射而出,完全笼罩了对方可能闪避的每一个角度。
不仅是千手扉间。
在这苦无破空声响起的瞬间,旁边的波风水门也已然射出数枚三叉戟,身形如若闪光般折行跃动,从另一个方向朝着蓝染三人包抄而过。
无论大蛇丸大人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凡事关预言,他就绝不能坐视不管。
猿飞日斩更是早已习惯了与扉间老师之间的配合,手中金箍棒壑然横扫,迅速增长十数米,横抢着拦下另一侧,刮开一条炽烈的气流。
远处的蝎则暗暗抬手,操控着大片铁砂从四面八方包抄而出,自上而下完全笼罩了蓝染的身影。
近、中、远。
三方配合。
高手出招,根本无需提醒,甫一出手就形成了完美的配合,一瞬间就将对方所有可能出现的死角全部封上。
然而,这种完美的配合所需要面对的唯一的问题,也是最大的问题,就是
正面突破。
对面的高大男人面对这四方横袭,脚下却连一步都没有动弹,轻轻抬起左手指尖。
宛如绸缎般细腻柔滑的丝线,就这般被他轻而易举的从空中拨开,仿佛自空气中抽离出了一抹光带。
倏一横掠,就是十数道如光飞轮,势如破竹般朝着前方的众人疾射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千手扉间一开始还没有在意,下意识的想要侧身躲开。
但就在他身形即将做出动作的瞬间,就见一枚刚好掷在自己前方的苦无,竟被那光流般的斩纹,如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的劈作两段。
那双红色的眸中瞳孔紧缩,身形倏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
“嗤嗤嗤——!”
那十数道从对方手中斩出的光带,就这般摧枯拉朽的劈碎了阻拦在其面前的一切障碍。
无论是苦无、铁砂、石块、飞尘、水流,甚至是空气。
刹那间,他周围竟募的被横扫了一大片空白局域,尽数为那异常的斩波所扫清。
那是什么忍术?!
千手扉间心中一紧。
不等他做出反应,猿飞日斩手中的铁棒已然抢及而下。
“轰!”
在沉闷的音浪声中,那粗大的金箍,突兀的停在了男人面前。
若是更仔细的看去,便能见到那根金箍棒正被他握在掌心。
“什么?!”
猿飞日斩表情一滞。
不等他继续做出反应,紧握着金箍棒的双手竟在一股巨力拉扯之下,猛地向前方一抽,整个身体居然都被拉扯着靠到了近前,微微浮空。
“砰!”
支起的长腿壑然上提,坚硬的膝盖如若钢柱一般,毫不留情的杵进他的腹部,令他矮小的身体在一声沉闷的响中骤然向上拔了一段,轰的栽进天花板中,□中喷出一大口血。
“日斩!”
志村团藏下意识的发出声音,正想继续靠前,视线中却募的掠过一道金色的闪光。
“飞雷神之术!”
方才被斩波撕碎的苦无之中还正好剩下一段,波风水门神情坚定。
只是,在他苦无落下的瞬间,却刚好为一抹锋刃所挡,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波风水门抬起头。
只见对面的青年人,已然轻轻拔出一截腰间锋刃。
蓝染惣右介低头看向他,笑容依旧温柔。
在这锋刃与波风水门手中苦无相持的过程中,刀锋就这么一节一节的,缓缓从刀鞘之中拔出。
与之一同响起的,是他口中吐出的轻轻话语声:“碎裂吧,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