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密林中,风声簌簌。
在清冷月光照亮的道路下,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漫步在前方的道路上,从容不迫。
只有稍小的那道人影似乎在尤豫着什么,偶尔回头朝远处的方向看看。
迟疑了许久,宇智波鼬才小声的询问道:“蓝染大人。”
“我能不能回去看一看?”
“因为志村团藏?”
蓝染惣右介闻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似乎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是。”
宇智波鼬开了口,也就不再继续尤豫了:“如果还有其他隐藏着的根部的话,那种伤势可能还没办法令他彻底死亡。”
说完,他就深深将头颅低了下去。
很显然,这句话本身就是在质疑蓝染大人斩落那一刀之后就离开的行为,在严格的忍者秩序下,这本身就是一种下级对于上级的忤逆。
在说出这话之前,尽管是为了表忠,但宇智波鼬还是做好了可能被惩罚的准备。
只是,蓝染惣右介接下来的话语,却令他不由得一怔:“鼬君。”
“志村团藏如果死了,对于我们的计划而言,有什么利好吗?”
“6
“”
宇智波鼬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目光愕然的看向他。
蓝染惣右介却没有停步,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自顾自的继续道:“志村团藏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作为一个麻烦制造者。”
“当他的身份被局限在木叶的话,他会以自己的地位与权力,在给木叶带来利好的同时,发自本能的清除异己,令村子内部产生大量问题。”
“等到他跳出村子,来到更广阔的世界,也同样如此。”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那只握住苍白断臂的手,随性的示意了两下,而后将其抛到宇智波鼬怀里。
此时的宇智波鼬还处于愣神之中,见状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住断臂,又快步跟到蓝染惣右介身后。
待到小跑着踩上那位大人的影子时,才见他正一如往常般温和的笑着,等在原地,继续道:“这就是我们接下来需要他去做的事情了。”
抱着断臂的宇智波鼬嘴唇下意识的动了动,明显没办法习惯这种将无论地位、无论身份的任何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做法。
作为一个出身木叶的忍者,经过多年教育与环境的适应,从内心深处,他仍旧对志村团藏、猿飞日斩这种所谓的大人物”抱有一定的警剔心理。
因此,也时常无法跟上蓝染大人的思维。
不过,他的脑子终究是足够聪明的,只是跟随着蓝染大人的话语稍微想了想,就问到了重点上:“大人的意思是,将他放到外面,并成为我们”的敌人,才是您最初的目的?”
蓝染右介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温声道:“现在他已经失去了手臂与眼睛,如果志村团藏被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救起一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鼬君认为他应该会先做什么呢?”
“恢复实力?”
宇智波鼬的脑子转得很快,说到一半又微微蹙眉:“但是他又已经认识到木遁与写轮眼的力量无法成为他真正的底气,那么在恐惧的驱使下,他一定会追索起新的力量”
蓝染听着他的思考,稍作提醒道:“大蛇丸曾经也是他最熟悉的左右手之一,无论村子如何,他一定有着与大蛇丸之间的秘密连络渠道。”
“是了,大蛇丸!”
宇智波鼬眼前一亮:“而且大蛇丸还在亲眼见证虚的诞生之后,就再也不敢在我们眼前露面了,他同样也在追求新的力量!”
“双方一定会一拍即合。”
“之后,一定会开始将视线放到虚的身上。”
“到时候,就是我们将他们一举消灭的最好机会!”
仅仅是说到这里,宇智波鼬已然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向蓝染大人的方向,眼中闪着不可思议的光,仿佛在等待着来自这位大人的赞许。
然而,蓝染右介却只是依旧如散步般朝前走着,微微摇头:“鼬君。”
“如果只是想消灭敌人,那么我们其实有着很多很多种方法。”
“真正困难的事情,永远是消灭之后的再创造。”
话语间,蓝染惣右介似是有些感慨般叹息道:“有些事情,对于我们现在的身份而言,已经不太好直接接触了。”
“但是,对于大蛇丸、志村团藏这样罪大恶极的叛忍”而言,却是理所应当。”
“例如,在多个地点大批量杀死平民与忍者,进行残忍的灵魂实验。”
闻言,宇智波鼬小脸上兴奋的表情微微一僵。
很显然。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也仍旧很难完全接受虚”这种诞生于人类灵魂,却饱含恶意的怪物。
他这般想着,下意识的询问道:“蓝染大人。”
“以您的实力,真的还需要付出那么大的牺牲,才能汲取到足够的力量吗?
”
“那位传说中的六道仙人
”
这一刻,少年人似乎回忆起在楼兰国的时空穿越之旅中,通过蓝染右介劈开的一缕裂隙,穿越生与死之间界限的惊鸿一瞥。
实话实说,那个端坐在黄泉之上的老者,确实没能给他带来太大的威慑感。
只是这种话说出来似乎稍显不敬,以至于他憋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蓝染惣右介似乎理解了他的窘迫,神色却依旧温和,轻松的开口解围道:“是需要的。”
“那位六道仙人,恐怕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在之前的那一战中,他所动用的,只不过是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力量而已。”
至于那些被封印在净土,积攒足足千年,已然不知换代多少轮强大忍者灵魂所堆积而成的力量
仅仅是稍微想象一下,蓝染惣右介就不由摇了摇头。
更何况,六道仙人积攒如此大量的力量,所需要应对的敌手,恐怕也是与忍者们完全处于另一个维度的怪物吧?
在这种情境下,尽管蓝染惣右介不算很有压力,但也说不上太过轻松。
正因如此,继续扩大虚”的群体数量,为纳入神威空间的力量添砖加瓦,是必要之事。
“另外,即便他们不动手,我们恐怕也需要足够的灵魂,以图打造一个更加巨大的虚之力仓库了。”
“?”
宇智波鼬听到蓝染的话,下意识的歪了歪头。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照理来说,由万花筒写轮眼开辟出的空间,不应该是无限的吗?
至少在他探索自己的月读世界”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有什么尽头。
“是有限的哦。”
蓝染惣右介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疑惑,和蔼的笑着道。
他说着,拇指指尖轻轻抚过腰间刀柄。
缠裹在刀柄表面的柄卷之间,被他人为刻出了九格刻度,每一格都以柄卷相割裂,能够轻易的看到刻度的增长幅度。
这些刻度的幅度,就代表着虚之力的总量。
由于镜花水月本身与蓝染所创造的、埋藏于神威空间中的虚之种”相互连接,因此这点小幅度的改动并没有什么难度。
“如果说九格”是我需要的虚之力总量的话,那么神威空间能够承载的能量总额,恐怕只能到三格”左右吧?”
“这应该就是万花筒写轮眼,准确的说,应该是写轮眼系列这一血继限界本身的上限了。”
闻言,宇智波鼬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框。
写轮眼的血继上限?
对于忍界至高的两种血继限界而言这还真是一个小众的形容词。
不过若是如此。
那么,蓝染大人的实力上限,恐怕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吧?
宇智波鼬这般想着。
但是想着想着,他的思路又忽的转了回来:“但是,这种事情一定要让志村团藏和大蛇丸他们去做吗?”
“抱歉,蓝染大人。”
“我还是觉得,应该将风险压低在最小幅度。”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能够在原世界线中,因为害怕弟弟佐助被族人追责,而亲手杀死全族人的宇智波融,其实是个相当程度上的保守派”成员。
“鼬君。”
听他这般的保守发言,蓝染右介倒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的笑道:“你知道,曾经的经历给我带来的最大的教训是什么吗?”
很显然。
蓝染右介所指的曾经的经历”并不是自己在忍界中所遭遇过的任何一场战争。
他说的其实是在尸魂界的那段时期,自己亲手打造出十刃、虚夜宫、崩玉,最后却在浦原喜助与黑崎一护的联手之下,最终一败涂地的故事。
对于那些事情,宇智波鼬自然是不可能知晓的,因此蓝染右介便直接揭晓了答案:“不要在明显不恰当的时机,让自己成为一个看似孤勇的挑战者”。”
“挑战者?”
宇智波鼬下意识的复述着这个词汇,细细的咀嚼着,却一时间无法明白其中的味道。
“是的,挑战者。”
蓝染惣右介却很是感慨的道:“无论是令你感到不满的世界,亦或是依附在现今规则之上生存着的人们,又或是那些对你生出明显恶意的障碍
”
“不要轻易对他们展露属于肉食者的獠牙。”
“相反。”
“要试图去顺势而为。”
“所以,将不属于我们身份的事情,推给大蛇丸与志村团藏,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
蓝染惣右介的话说到这里,声音忽的顿了顿,不经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月光下回头望向少年人:“因为
”
“他们才是挑战者。”
尽管蓝染惣右介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语气平静得令人察觉不到丝毫亢奋的情绪。
但是莫名的,宇智波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跳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加速了好几拍。
挟大势而为,碾碎所有的挑战者吗?
只是紧跟着,他似乎又想到了这条路上的那些障碍”
五大国,九条尾兽,忍者制度,甚至是六道仙人。
“我们会赢吗?”
宇智波鼬的声音里不经意带着几分忐忑。
唯有前方蓝染大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令人内心宁静。
“会赢的。”
“扑通!”
激烈的水花从玻璃缸液面之上腾起,随之探出的,是一条紧紧按在缸壁上的手臂。
极度濒临死亡的恐惧与痛苦充斥内心,几乎是逼迫着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瞪着前方的景象。
在稍显模糊的视野里,眼中的世界却依然是光明的。
不知怎么,仅仅是这微弱的光亮,就令男人那几乎要从口中进发出的尖啸声平定了下来,连挣扎的动作都减缓了许多。
只是,视野仍旧有些模糊。
“已经醒了么。”
“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快了几天。”
“团藏大人。”
“您有着超乎常人的求生欲望呢。”
那熟悉的、如蛇躯攀过皮肤表面般黏腻而沙哑的声音,毫无疑问只能属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在想到这一念头的瞬间,志村团藏紧绷着面庞,蓦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转过头。
只见大蛇丸正安静的立在培养缸一旁的桌前,自顾自的端起一杯咖啡抿着。
金黄的竖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戏谑意味。
“大蛇丸?”
发出声音的瞬间,志村团藏的眉头明显皱了三分。
对自己老朽身躯无比熟悉的他,在发声的时候就立刻察觉,自己的声带与往常并不相同。
似乎要年轻了几分?
“如果按照正常年龄计算的话,您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被恢复到了三十岁左右,是全盛期哦。”
“柱间细胞与木遁啊,可真是一种了不起的力量。”
柱间细胞?!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志村团藏蓦的低下头,朝着自己的手臂与下半身同时看去。
果不其然,无论是右臂还是腰部以下结构,全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却比之前的手臂更加自然的白色。
而且,不需要写轮眼的阴遁力量来压制!
这让他不由惊喜的抬了抬眉毛。
“没错。”
“不管是手臂还是下半身,都已经用柱间细胞修复了。”
“只有生殖系统因为稍显复杂,没有多此一举的添加进去一不过以您的性格,对那些事情也已经没什么想法了。”
“怎么样?”
“需要我来提醒你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大蛇丸说话时神态平和,全然没有对老上级应有的尊重。
现在大家都是叛忍,谁比谁高贵啊?
“之前的事
“1
这一瞬间,志村团藏才猛地想起自己的死因”。
几乎是下意识的,按在玻璃缸表面的右手募然用力,顿时震裂了一大片钢化玻璃,发出砰—”的一连串脆响,神色震怒,低吼道:“蓝染——!!!”
“没错,就是这样。”
在志村团藏发出这声怒吼的同时,实验室门外,也随之迈入一道人影,轻声评价道。
“看来团藏大人也已经理解我们的目标是谁了。”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死过一次,还是突如其来的失去了小老二,志村团藏此时的情绪相当暴躁,闻言猛地抬头,对来人怒目而视:“你又是谁!?”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
戴着面具的男人不着调的摆了摆手:“你可以叫我的代号——宇智波斑”。”
“至于我究竟是谁,其实和你们一样。”
“都不过是蓝染惣右介的手下败将而言。”
“败于其手的究竟有多少人,已经不得而知,但是至少,我们三个都是从他手底下失败,却又活下来的人。”
“仅仅是这一点,应该就足以证明我们各自的价值了吧?”
“诸位。”
听到他这般话语,即便是刚刚完成治疔的志村团藏,大脑也陡然冷静了下来,沉沉的望向这个男人。
大蛇丸则自顾自的抿了口咖啡,并不作声。
见二人这幅模样,宇智波带土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并不在意,朝大蛇丸的方向伸出手:“总而言之,大蛇丸大人。”
“就请您先向团藏大人介绍一下我们的宏伟计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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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此处,他的目光似乎蓦的深邃了几分,眼框中的猩红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突兀的变得十分明显,声音低沉:“关于,那份猎杀蓝染”计划的具体执行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