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志村团藏之乱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由于三代火影大人未下先知,掌控得当,即便是如此巨大的一波政治浪潮,也在他的精心布置之下,被压制到了最小的程度。
所有人一觉醒来,几乎没什么感觉,只是叛忍捕杀榜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这次事件,自然而然也令猿飞日斩本就如日中天的名望,再上了一层楼。
现如今在木叶村中,猿飞日斩在很多年轻忍者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越了昔年的初代、二代与四代火影,甚至有被公认”为史上最伟大火影的迹象。
如果说,这件事对谁的影响最大,那恐怕就只有猿飞日斩本人了。
“唉。”
办公桌前,猿飞日斩看着桌面上比以往只多不少的文档,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忽的长长叹出一口气。
桌上的水晶球静静立在那里,边缘已然积上了一层薄薄的灰,似乎连以往旺盛的冲动都淡薄了。
众叛亲离啊
干了一辈子火影,谁能想到自己到了老,居然会落得这么个结果呢?
扉间老师、团藏、自来也、大蛇丸、纲手
亲近的师长、友人、弟子,全都离他而去,走上了他所不希望看到的道路。
即便是还在世的,也大多各为各的利益忙碌。
全然没有了年轻时的那股子意气。
这种寂聊感,偶尔会让他有种微妙的失落。
但是你若是让他离开这种生活,继续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在战场上当个普普通通的忍者,猿飞日斩也一样是发自内心不可能愿意的。
人,似乎只要活着就会有很多矛盾点。
唯一能够令他庆幸的,恐怕也只有一点了。
在将志村团藏与根部也扫平之后,他在木叶之中的权势,终于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无论是忍族、平民、暗部、根部,所有军事力量与人事权力,都被他牢牢的握在手中。
即便是当年的扉间老师,也从未做到过这种地步。
权力的味道,着实美妙。
他这般想着,朝办公室另一侧桌前的年轻人吩咐了一声:“卡卡西君,麻烦帮我倒一杯咖啡。”
“另外,阿斯玛一会儿也该到村子了。
“是。”
旗木卡卡西没有多言,放下手里的文档,起身来到身旁的咖啡壶前。
猿飞日斩看向他的背影,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
自从将志村团藏铲平之后,重新规制火影大楼内部职位的问题也再无掣肘。
如今,他已经成功将原本只存在于设想中的木叶安全部拉扯起一个完整的框架,全部交付到了卡卡西手中。
至于另起炉灶,统合了火影大楼研究部门与根部各研究所的技术部门,则被他设置为木叶技术部,交给了另一边桌上的惣右介君。
这两个年轻人,就是他抓握整个木叶的左膀右臂,同时也是他为下一代铺下的道路。
在权势到了他这一步之后,几乎是自然而然的,猿飞日斩就会开始思考起继承人的问题。
正因如此,前日他才向火之国国都去信,将仍旧担任大名守护忍十二士的阿斯玛召了回来。
现在,应该已经到木叶了吧?
“咚咚。”
说曹操,曹操到。
正当他这般想着,走廊里已然响起了两下清脆的敲门声。
“三代大人。”
“猿飞阿斯玛,前来报道。”
猿飞日斩眼前当即一亮,整想快步迎上,又象是忽的意识到什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轻咳一声:“请进。”
房门推开,就见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看面相还稍显年轻,长着方脸络腮胡,肌肉贲起,看上去相当雄壮的高大男人。
正是猿飞阿斯玛。
推开门后,见到办公室里除了老爸之外的两个年轻人,阿斯玛的目光明显顿了顿,视线在蓝染右介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才快步走到火影办公桌前,正色道:“大名守护忍十二士,猿飞阿斯玛,已应召急归。”
“还请三代大人下令。”
猿飞日斩此时已经坐回到原位上,看着儿子这幅如武士般成熟板正的模样,又想想当年离开村子时的吊儿郎当,心下不由有些欣慰:“回来了就好。”
“放松些,阿斯玛。”
“现在可不是在大名大人的宫廷里。”
“另外,你之前的回信说,大名大人也有些问题要说?”
“对,老爷子。”
很明显,在猿飞日斩这般开口之后,阿斯玛板正的动作也放松了几分,下意识的在腰间摸了摸,取出一根烟卷,道:“具体内容为何,大名那边没有直接告诉我。”
“不过大概率也是与虚灾有关的问题,希望木叶这边能够增加国都兵力。”
“国都那边人口众多,再加之贵族们的胡作非为,每天死亡的人口数不胜数,出现虚的概率可比外面要大得多。”
“最近这一周,光是我们这十二士,就被连续调遣出去好几次,那些家伙可真是
阿斯玛说着,大概是想起什么,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将烟卷叼在嘴里,顺手朝他老爸招招手:“来个火。”
“你这臭小子。”
猿飞日斩笑骂了两句,却还是把火柴盒扔给他。
待到阿斯玛点了烟,猿飞日斩这才继续道:“我召你回来,也是为了这方面的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处理火之国各地虚灾,村子准备从头开始创建一支新的外遣部队,暂定名为虚狩大队”。”
“我思来想去,打算由你来接管。”
阿斯玛闻言,眉头皱了下:“虚狩吗?”
“我知晓了。”
“那大名他们那边
?
猿飞日斩听他开口,微微摇头:“前一段时间,木叶向国都报上了虚灾特别经费,大名与贵族议会还没有松口。”
“他们之所以这么容易就把你打回来,恐怕也有给木叶增加些许压力的想法。”
“这可真是呵。”
猿飞日斩有些讽刺的笑了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现实也确实如此。
若是以往,在忍者与大名之间这君臣名义背景下,忍者确实很难对大名那边做些什么,毕竟关乎名声大事,万一坏了信誉,他们这些忍者以后连吃饭都成问题。
但是现在,是大名他们需要忍者的军事力量,而不是木叶需要他们。
看着自家老爷子这幅讽刺的模样,猿飞阿斯玛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理念,终究还是与自家老头子有所不同。
正当他们这边说着,就听一旁的蓝染惣右介忽的举起手,插话道:“三代大人。”
“说起虚狩经费的问题,忍族那边又提交了一份信件,表达了对忍族方面军事经费减少的问题。”
“请问回信方面?”
“不用理会。”
猿飞日斩随意的挥了挥手:“鹿久虽然聪明,却还没有看清楚形势。”
“现在虚狩任务积累了这么多,各忍族却不肯派遣一兵一卒,全都要靠着平民、宇智波和日向那边出力。”
“能够允许他们保留地位与独立经济,已经是村子对他们的容忍极限了。”
“是。”
蓝染惣右介没有多说,很快就开始打起回信草稿。
看着父亲这幅颐指气使的模样,刚刚回来的猿飞阿斯玛还明显有些不太适应,下意识道:“老爷子,这是不是有点
”
“木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形势变化很大,阿斯玛。”猿飞日斩也点起烟斗,语气里颇有些感慨,“之后你先在村子里适应一段时间吧。”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是。”
猿飞阿斯玛这才止住了口,又朝着蓝染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猿飞日斩则是重新放下烟斗,继续看起桌案上的一叠叠文档。
很显然。
尽管志村团藏的问题才过去了一阵子,但是猿飞日斩已经以飞一样的速度习惯了中央集权、大权在握的感觉。
对于现如今的他而言。
无论是忍族、平民、各个集团,都不再是阻碍。
他要借着虚狩的风,一步步的推进自己的改革,让木叶重新伟大。
无论阻拦在他面前的究竟是什么,都必将被他一扫而空。
如今的猿飞日斩,就是有着这样的自信!
只有另一侧的旗木卡卡西听着他这番话,蒙在面具下的嘴唇嗫嚅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却还是没有发声。
三代大人,似乎有些过于急切了。
唯有蓝染惣右介依旧坐在桌前,安之若素的写着。
整间办公室里,只馀下笔尖摩掌纸页的细微沙沙响。
待到蓝染整理好了桌上需要的一沓沓文档,他如往常那般抱着文档盒,从火影办公室走出。
照理来讲,到了他如今这种身份,其实已经无需去做这些杂事,但是现在村子里人手紧张,别说是干杂活的人员,就连他手底下那个全新的技术部门,现在也还只有一个框架,同时他自己还身兼一个火影顾问的职责。
自然,每天的工作看上去就要显得忙碌了很多。
只是,等他交付完文档,才刚上到二楼,走过一个转角。
就见猿飞阿斯玛正靠在墙角上,自顾自的抽着烟,似乎是已经等了许久了。
“惣右介。”
方脸络腮胡朝他招了招手。
不过表情稍显微妙。
“阿斯玛君?”
蓝染一如往常那般朝他温和的笑了笑:“刚才在办公室里不好开口,不过还真是很久不见了。”
“从你去国都之后,应该已经有六七年了吧?”
“是啊,一下子就六年了。”
猿飞阿斯玛说着,语气也跟着自然了几分,朝他递出烟盒:“来一根?”
“我就不用了。”
阿斯玛也知道忍者中抽烟的是小众群体,毕竟在任务中沾染上特别的味道,很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他也只是随便找个话题。
收回烟盒之后,他象是有些尤豫似的顿了顿,而后才问道:“那个你和红之间,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那个,毕竟已经离开村子很久了嘛,如果你们结婚没来的话,我也挺抱歉的。”
明明长得一副方脸络腮胡,格外雄壮的模样,但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却分明有种小女人似的哀愁,整个人的色调都有些灰白了。
惣右介看着他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镜片下的目光有些微妙,不过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象是过来人一样安慰道:“阿斯玛君。”
“还是将眼光放长远一些比较好。”
“人生,是很长的。”
他并没有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分给别人的习惯。
哪怕自己也不喜欢。
大抵是听出了这番话的意思,阿斯玛的表情一时间有些绷不住,缓了好一会儿,直到烟蒂都快烧到嘴唇,这才莫名的叹息了一声:“抱歉。”
“是我多嘴了。”
“另外
”
他想了想,又有些不解似的询问道:“老爷子他,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我也说不好那种感觉。”
“只是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应该不会象现在这样,完全没有顾忌才对。”
“谁知道呢。”
蓝染惣右介望向远处的走廊,似乎也有些感慨:“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新之助大人了解的比较清楚,你可以跟他问问。”
“我这边还有工作。”
“下次聚餐记得一起哦。”
“好。”
阿斯玛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转身看着惣右介的背影离去。
良久,才象是有些死心的吐了口气,莫名有些颓然。
蓝染惣右介仍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快步上了一层楼,但是却没有直接去往火影办公室,而是走进一个转角,熟门熟路的打开了另一扇房门。
房间里。
日向日差与药师兜二人呈掎角之势,立在一道人影身前。
那是个身材矮小,看皮肤还相当年轻的男人。
双目灰白,下半张脸庞被绷带包裹,全身紧绷的站在原地,一副高度警剔的模样。
正是在志村团藏之乱后,就被收入技术部门的卑留呼。
在冷静下来之后,回顾前一段时间的经历,卑留呼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都有种蹊跷感。
先是数个月的成果成为了现实,走上人生巅峰,紧跟着团藏就倒了台,再之后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研究人员又莫明其妙成为被木叶一方指认的功臣,最后被带到这个审讯部,进行例行审查。
原本,卑留呼心中还抱有那么一丝丝的侥幸。
直到那些审讯人员离开之后,他身旁这两个人在周围人视若无睹的目光下,大摇大摆的进入这里,对他进行看管。
明明是在火影大楼内。
但是整整三天了。
连一个人都没来看过他!
到了现在这一步,卑留呼如何还能看不出来,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就是被人设计好的!
此时,看着施施然进了这间审讯室的蓝染惣右介,卑留呼那双灰白的瞳孔几乎是下意识的收缩成一点,不由自主的吼出了声:“蓝!染!!”
“我就知道这一切,全都是你做的吧!?”
他下意识的站起身,大吼一声试图扑向面前的男人。
但是才刚从椅子上站起,同时从左右两侧伸出的手掌,就不约而同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完全难以抵抗的强悍力量,仿佛山岳般压迫着他的身体,让他猛然爆发出的力量,竟是被硬生生按了回去,扑通一声坐回到椅子上。
与此同时,两只鹰勾似的手掌卡住他的肩膀,令他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摇。
该死的。
这个日向上忍也就算了。
旁边这个小孩子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
卑留呼气急败坏的坐在椅子上,心中那股苦闷根本无处与人分说。
“不要这么冲动,卑留呼大人。”
蓝染惣右介动作自然的拉开椅子,坐在卑留呼对面,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语气和煦:“既然您已经知晓了现在的处境,那么想必您应该也已经清楚了吧?”
“跟我合作,才是您唯一的生路。”
卑留呼坐在对面,咬牙切齿,努力试图挣扎身体,却被两旁的人马强行压制住,只有屁股底下的椅子咕咚咚的作响。
他看着面前的蓝染惣右介,额头青筋暴起,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先是解决了忍族,又干掉了团藏,还制造出了那种名为虚的怪物
“”
“蓝染。”
“你,到底想做什么?”
蓝染惣右介看着他这幅连头皮都在发炸,却还是不得不艰难开口的模样,从容的笑了笑,完全没有在意他的神色变化:“我想要改变这个村子。”
“现在,形势已经来到了一个相对重要的节点。”
“所以我需要你,来帮我完成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卑留呼大人。”
听着他这番话语,卑留呼的内心已经逐步冷静了下来,唯有一双眼睛还是不受控的死死瞪着他,口中喘着粗气。”
”
“什么事?”
蓝染惣右介的笑容愈发和煦了,动作舒缓的倒上一杯茶水,递到他面前,温和道:“我需要你。”
“推翻三代火影,以及他所拥有的一切。”
刹那间,卑留呼的呼吸顿时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