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委托?”
山洞内,长门的身体被固定在轮椅上,在还未开始进行尾兽捕捉计划的如今,他的身躯整体还没有后来那般皮包骨头,只有皮肤因为久未接触太阳而稍显苍白,一头红发也仍旧鲜艳如初。
但是,在听小南说出这个消息的瞬间,那张仿佛万年面瘫的脸上,还是止不住流露出几分惊愕之色,表情有些茫然的看向对面的清冷美人。
“是的。”
小南站在他身前,将手里的信件翻转两遍,确定道:“准确的说,应该是木叶忍族发出的s级委托。”
“悬赏金额高达一亿五千万两,是难得一见的大单子。”
“真是夸张的手笔
”
长门在接受了这个消息之后,后背靠在轮椅上,微微吐出一口气。
现在正在重建中的雨隐村,就算榨干整个村子,或者榨干角都,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现金流。
然而木叶这些积年忍族,只一个任务就甩出来了。
不过,在意识到这个任务出自木叶之后,长门心中还是难得有种世界颠倒之感。
尽管晓组织如今在雨隐村周边局域的各个小国之中,已经算是比较出名了,但是其体量却根本无法与五大忍村相比拟。
这之中自然有长门与小南有意低调的影响,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可用人力极度受限。
对于他们而言,这就好象某个如日中天的五大流氓,突然对一个地区小强甩出一单惊天军火大单,脑子里第一时间反应只有一个:“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长门这般自顾自的呢喃着,眉头紧蹙:“难不成是晓的实力提前暴露了?”
“还是宇智波斑那家伙那边出了什么差错?”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南的语气冷冷清清,音色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平淡道:“前些日,自从木叶多起内乱之后,猿飞日斩与各个忍族的矛盾就已经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这些消息全忍界众所周知。”
“更何况那家伙的势力强的过分,大概是已经将这些忍族压得喘不过气了吧。
小南翻转手中委托目标。
猿飞阿斯玛。
她唇角不由流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对付不了猿飞日斩,就想用他的儿子出气。
木叶的这些家伙啊
还是一如既往的卑劣呢。
除了自来也老师这个意外因素以外,长门与小南这些被木叶的忍者亲手毁灭了家园的孤儿,对于木叶整体,是不可能有什么好印象可言的。
“不会的。”
只是长门却是目光沉着,神色镇定的望着身前信封,眉头紧缩:“以木叶忍族多年以来的生存智慧,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小南闻言,眉头下意识拧起,却并不多话,只是低头看向长门的方向。
别看眼前二人一个是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抑郁闷骚孤儿,另一个则是立在一边的高挑清冷美人。
在弥彦去世之后,二人实际上是以长门为首,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小南,才是那个打起架来莽似狂战士的一方。
这一点,从她在原始空能硬生生积攒六千亿张起爆符,试图用最原始的方法堆死宇智波带土的战斗方式就可见一斑。
反而是好象随时都会开始发疯的长门,极具建设性的提出了忍界相互威慑论,还从无到有重新主导创建起新雨隐,六道佩恩的分类方式也相当精细,充分扮演了智囊角色。
当然了,这所谓的智囊”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此时,在长门敏锐察觉到了异常的时候,小南十分自觉的就闭上了嘴。
长门则是暗暗揉着眉心。
无论多一个还是少一个猿飞阿斯玛,对于忍族而言,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反倒会因此令猿飞日斩勃然大怒,做出许多不理智的反应,对于木叶忍族而言
他想着想着,思绪却蓦的位置一顿,忽然意识到了问题。
“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不,不对。”
“原来如此。”
小南皱眉看向他:“什么原来如此?”
长门微微摇头,叹息似的道:“猿飞日斩已经老了。”
“现如今的木叶,大蛇丸叛村,纲手离开木叶将近十年,自来也老师连续三届五代火影选举弃权,波风水门这个四代火影又死了这么多年
”
“整个木叶,青黄不接。”
“猿飞日斩恐怕是动了父死子继,传承火影之位的念头。”
长门一边说着,一边拈起身前的委托单,平静道:“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木叶忍族的委托,才有意义。”
“只要没有了继承人,如今猿飞日斩这看似鼎盛的权势,对于这些横渡千年、历尽劫波的古老忍族而言,也不过是片刻的休憩罢了。”
“没有任何威胁。”
听着长门的解说,小南也明白过来这里面的门道了,神情愈发不善:“那这一单,我们就不接了?”
“这些木叶的混帐家伙这不是把我们当成挡箭牌了么。
“不。”
“我们接下来。”
长门闻言,态度却反而更加坚定了:“而且一定要尽一切可能完成这次任务。”
“?
”
小南愈发无法理解了。
长门的语气却仍旧平淡,轻声解释道:“小南。”
“现在的我们,既不是雨隐,也不是半藏,而是“晓”啊。”
“一群来无影去无踪,只随着任务而走的雇佣忍者。”
“在这件事的过程中,我们扮演的只是一个工具的角色,我能够看得出来,难道老谋深算如猿飞日斩会看不穿吗?”
“仅仅是冒了一次风险,换来的却是木叶内部愈发激烈的分裂倾向,甚至会展开更大规模的内战也说不定。”
“更重要的是。”
“由于上一次四影大会的缘故,各国分割的利益才刚刚吃进肚子,矛盾尚未合拢,不可能立刻团结起来。”
“这段时间,是我们行动的好机会。”
“这样啊。”
闻言,小南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道:“我听你的。”
在这一问题达成共识之后,长门的大脑却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开始不断回顾最近一段时间与木叶有关的情报内容。
那双烙印在眼框深处的暗紫色轮回眼,也仿佛在随着他的思绪缓缓转动。
只是,他所关注的却并非这些看似足以震动忍界的事件本身。
而是那一个个隐藏在这些事件背后,缓缓推动着这些事件连绵成一条线的大手。
以事后的角度去思考,这些发生在木叶的事件中,脉络似乎十足清淅,但是无论长门如何去想,都无法想象最近这些事会将忍界局势推往何处。
这还是看在他本身就是幕后黑手中的一只,而且还了解忍界中其他黑手存在的情况下。
若是以常人视角,恐怕就连这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吧?
“宇智波斑
长门眼框中的轮回眼向上望去,仿佛看见了那道总是伫立在远处,遥遥看向他的那个面具男人。
“这些,也全都是你的手笔吗?
“先等一等!”
办公室内,寥寥数名木叶高层,此时正齐齐围坐在圆桌周围,安静的听着蓝染右介对虚狩部队的性质、编制等内容做最后汇总。
却见一只手掌忽的举起,突兀的打断了他的声音。
坐在上首位的猿飞日斩见到开口之人是阿斯玛,脸色就立时一黑,挥手道:“有其他问题等待完会之后再行提出。”
“老头子!”
然而,猿飞阿斯玛在听到这粗暴的打断之后,却直接从位置上站起了身,提高声调,怒目而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虚狩部队以后是要往木叶驻火之国各境特遣队的方向发展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猿飞日斩面对由自己亲儿子提出来的这个问题,不由沉默了。
整个会议室也随之安静了下来,呼吸可闻。
良久,才听他缓缓开口道:“虚灾问题绝非一朝一夕所能解除,若要维持平民生活稳定,火之国健康发展,木叶忍者就必须要达到实时行动之目的。”
“这不是可以拖延的任务,与忍者所面对的曾经历史上的任何情况都绝然不同。”
“既然时代在变化,那么忍者,自然也应当作出相应的变化。”
猿飞阿斯玛站在桌前,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凝滞了好大会儿。
之后,才听他声音低微的开口道:“若是都如此。”
“那大名与封地贵族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这话才刚一出,在场所有人就好象齐齐被针扎了下,谁都不敢率先接口。
时代与时代之间的差异,往往大得难以想象。
人与人之间亦是如此。
同样生存在一个时空,有的地方在追求星辰大海与共同理想,有的地方却还在人分四等,各列主奴。
至少对于忍界人而言,他们所诞生的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在他们的世界观中都是理所应当的。
军力固定驻扎地方,那不就等于大木叶村分出了一大串小木叶村?
到时候那些地方上的民众到底听谁的?
这还用想吗?
然而即便现实没有阻碍,人心之中依旧存在障碍。
大名与贵族,是忍者必须依附的主体。
这一点,从忍者这个职业诞生开始,就贯穿了他们一生始终,即便到了如今也残留着极其强烈的惯性。
猿飞阿斯玛本身,就是这一类人的代表。
从战国年代的一堆小家族,汇聚到如今这样一个十几万人的小村子,对他们而言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变革了。
正因为这种幅度之间的变化,当猿飞阿斯玛如此直言不讳的剥开自家父亲政策下隐藏着的某些深意时,所有人才会显得如此敏感,他的反应也会如此激烈:“木叶的发展自然重要,身为木叶的忍者,理应责无旁贷。”
“但是这种粗犷的发展,最后伤害到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全木叶加起来才有多少忍者,整个火之国可是有着上亿的人口,这些人全都以大名与贵族为首脑,我们管的了多少?”
“更别说,大名家世向上追朔,已经整整一千多年了!”
“唯有依附于贵族体系表层,以大名为玉”,我们才不至于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然而,猿飞日斩的反驳却是更加强硬,字字珠玑:“再依附又能依附到什么程度?”
“忍者与忍术的发展现在已经到了一定瓶颈,一个贵族阶层占据大多数社会资源的世界,根本养不起更多的忍者!”
“如果不借着虚灾的机会扩大力量,自给自足,难道非要等到连忍者们都饿肚子了,你这蠢货才知道去与那些肥头大耳的贵族们争夺资源?”
“你以为这一次次忍界大战,是我们几个忍村想打才打起来的吗?”
“任务就这么多!”
“那还不是因为第一次忍界大战之后,各国各村为了赢得大战,无序增加忍者数量,才导致忍者的雪球越滚越大?若是我们五国达成协议,控制忍者入学数量
”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甩掉那种天真的想法!”
猿飞日斩陡然拔高了声调,厉声呵斥。
整个会议室,变成了父子二人的辩论场。
旗木卡卡西安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如果没记错的话,六年前,阿斯玛就是因为与三代大人脾性不同,立场不同而大吵了一架,选择成为大名的守护忍十二士之一。
不同于将木叶视为一切的三代大人,阿斯玛眼中的玉将”,是大名与木叶的统一体,不分彼此。
双方之间的差距,相当于倒幕自立与尊王攘夷。
不可同日而语。
更令人感到奇的是,阿斯玛的虚狩大队队长手令都下达了好几天了,结果他这个大队长今天才知道自己即将掌管的部队居然还有这么个驻军性质。
三代大人
旗木卡卡西心中念叨着,看向那个与儿子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老者,目光稍显深邃。
实在用心良苦。”
直到最后,还是始终站在一旁的猿飞新之助出面,这父子二人才终于暂时停赛。
完全达不成一致。
待到阿斯玛摔门而出,猿飞日斩这才一脸气愤的坐下。
但是很快,就见他又重新调整好了表情,颇有些无奈的朝周围人摇了摇头:“阿斯玛那孩子,终究还是太过稚嫩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卡卡西与惣右介的方向,笑道:“还好,木叶还有你们这样的聪明人帮忙掌控方向。”
“以后也要多多努力啊。”
旗木卡卡西闻言,敏锐的意识到了三代大人话语中对主语有意无意的模糊感,抿紧了嘴唇没有搭话。
然后转头就见惣右介没事人一样挥挥手,一副完全没长政治嗅觉的模样,询问道:“三代大人。”
“后面的部分,就是与近期火之国各地虚灾活跃反应,以及虚狩部队未来任务选定地点相关了。”
“需要等阿斯玛君回来了再一起讲吗?”
猿飞日斩的表情明显顿了一瞬,眼中隐约带着几分拿纯种理工男完全没办法的无奈感。
只是到了最后,也没见他说些什么,而是在地图上点了点,决断道:“老夫已经粗略看过详细汇报,就不用劳烦惣右介君了。”
“虚狩部队首次实验场地,选在三号局域吧。”
“不管是阿斯玛,还是虚狩部队,都需要好好磨砺一番才能堪大用。”
“至少,不能象现在这样天真了。”
猿飞日斩语重心长的说着。
蓝染惣右介闻言,收起手头文档夹,温和的笑着颔首:“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