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大人。”
“卑留呼已经离开了。”
日向日差立在一旁,低头朝向坐在办公桌前的蓝染惣右介轻声汇报道:“需要属下前去盯着他吗?”
蓝染却并不作声,只是动作轻缓的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轻声道:“多谢了,日差君。”
“忙碌了这么久,先喝一杯茶吧?”
是。”
尽管已经在这位大人手底下工作了许久,但是习惯了一辈子忍者生活的日向日差,偶尔还是有些无法适应这位大人似乎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总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不过,与之相对的。
这位大人的决断,似乎也从未出现过一丁点差错。
不得不说。
他对于人心的把控,实在细致入微。
心中这般想着,日向日差躬敬的双手端起茶水,却并没有直接喝,而是等待着这位大人接下来的吩咐。
“放心吧。”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我们,卑留呼君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蓝染惣右介一边说,一边神情镇定的翻看着桌上的材料,似乎对于将卑留呼放虎归山这等事毫不在意。
“为了他自己?”
日向日差有些无法理解。
“卑留呼君是个聪明人。”
“在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由我们造成的之后,以他的心智,就不会再站在三代大人那一边了—他向来厌恶被人玩弄的在股掌之间,还不自知的家伙。”
“更何况,对他而言,这也是一次摆脱我们操控的机会。”
蓝染惣右介漫不经心的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几个茶杯:“日差君。”
“在你眼中,三代大人能够稳坐钓鱼台,掌握整个木叶的方法是什么?”
日向日差看了看蓝染,又看向他桌面上的茶杯,不确定道:“应当是来自平民忍者,以及火影大楼的支持。”
“不太准确。”
蓝染惣右介抬起手,从茶盘里取出三个茶杯,分别指道:“忍族、平民、大名。”
“三代大人能够始终掌握整个木叶,依靠的是这三方势力之间的平衡与制衡。”
“志村团藏,就是他拨弄这三方势力平衡的手。”
“无论哪一方崛起,他都可以将另外二者拨弄到一处与之相抗,最终以自身的火影身为进行仲裁,从而牢牢把控住所有人的动向。”
“不至于令任意一方过于强势,以至于脱离他的掌控。”
“大多数时候,都是依靠平民势力与大名大义,来对抗强大的木叶忍族势力。”
“这几十年来,他都在玩弄着三个鸡蛋上跳舞的把戏,技术十分精湛。”
“但是。”
蓝染说着,忽的从三盏茶杯中取出一盏,放到桌面上。
“在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之下,属于平民势力的一方,已经完全超越了另外两方。”
“与此同时,三代大人自身,也凭借着这段时间的功绩,极速拔高了自身的地位与名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日差君。”
“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日向日差闻言,神色稍显纠结。
在他本心而言,这自然是一件好事,因为猿飞日斩对于整个村子的掌控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平民忍者可不象是忍族那样能够迅速抱团,三代火影本身就是这些新晋平民忍者的大脑。
但是既然蓝染大人这般问了,那自然说明他的这种想法肯定有哪里存在问题o
最终,他只得诚实的回答道:“抱歉,蓝染大人。”
“属下并没有察觉哪里存在问题。”
蓝染惣右介微微叹了口气:“三代大人也是这般想的。”
“只是他却忘记了。”
“火影是大家的火影,而不仅仅是平民的火影。
“忍族势力只是变低调了,而不是彻底消亡了。”
“无论是大名,还是忍族,都不会允许三代大人这般一家独大下去,原本那种微妙的平衡,是三方能够允许的极限。”
“更重要的是。”
“三代大人与平民忍者之间的联系,实际上并没有初代、二代与平民之间那么紧密。”
“他们只是利益之间的联系。”
“别忘了。”
“三代大人自己,也是出身忍族——而且猿飞一族也并没有象千手一族那样逐步解体,而是越来越强。”
“处于这样的悖论下,他对平民阶层的掌握,又怎么可能牢固呢?”
日向日差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
看似权势鼎盛的猿飞日斩,因为自身的错误认知,将平民忍者当做了自己最为坚实的基本盘,如今居然正处于权力地位最为脆弱的状态?
蓝染惣右介这般说着,放下手中茶杯,似乎有些感慨。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正因为大权在握、声势鼎盛,猿飞日斩才会短暂的忽略了自己之前数十年之所以能够稳坐钓鱼台的真正原因。
不止是他看到了这一点。
以卑留呼的聪明才智,自然也能看清这一点。
政治问题,有时候往往是很多简单问题的复杂组合。
唯一阻拦人们变得理智的,是难言且多变的人性。
接下来,就要看卑留呼的表现,能不能让他满意了。
蓝染惣右介那个混帐!
卑留呼看着眼前的大门,心中不由痛骂着,死死攥紧了拳头。
如今整个火影大楼都成了那个家伙的后花园,他但凡敢做点什么小动作,怕是一转头就得被抹了脖子,现如今根本只能从外面查找力量。
蓝染看似把他放了出来,实际上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选择的馀地。
除非他能够放下如今在木叶的这一切,直接干脆利落的像志村团藏那样选择叛逃。
但是,事到如今,他都有了现在这般的地位、名望与资源,还往外面跑根本就是犯蠢!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呼—”
待到长长吐出一口气,卑留呼这才终于平缓了心情,目光也逐渐镇定了几分,大脑飞速运转。
不过。
这家伙终究还是小看了他。
暂时蛰伏于人下又有何妨?他在志村团藏手底下可是呆了这么多年。
只要之后能够找到机会,就一定能够让这混帐死无葬身之地。
“哼。”
这般想着,卑留呼仿佛已经看到了蓝染惣右介倒在自己脚下的那一天,整个人都变得自信了起来,大步迈入前方的宅院。
与此同时。
奈良鹿久正枯坐院中,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棋盘,不知在想着什么。
随着志村团藏的退场,整个木叶的局势对于忍族而言愈发不利,猿飞日斩的势力与日俱增,威望更是如日中天。
再加之极乐之箱事件,忍族联合起来的最后反抗也完全破灭。
相对于木叶如今越来越多的任务份额,各个忍族一方能够分到的任务额度反而被削减了一大块,导致各族的经济来源都遭受重创。
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熬不下去的小忍族,已经开始逐步在暗中朝着火影大楼献忠,哪怕是他这个忍族智囊,也没理由去阻拦其他人寻求生路。
更重要的是,现在整个木叶从政策层面,已经开始大幅度偏向平民忍者。
这一趋势早在内务部创建之后就开始了,现在则是愈演愈烈。
平民忍者不但能够从火影大楼得到丰富的忍术与指导资源,甚至还能够得到更多定向培养一这种资源的倾斜,让平民忍者与忍族忍者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了。
事到如今,他们这些忍族,似乎只能依靠自古以来的血脉撑起门面。
以奈良鹿久的智慧,怎能意识不到如今形势的危急?
如今情况下,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于忍族势力与大名之间的联合,压制猿飞日斩的无序扩张,进一步打压猿飞日斩的威望,以及平民忍者的飞速增加。
然而,在受到重重封锁的情况下,缺乏信息来源的他,一时间却不知该从哪里做起。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
正当奈良鹿久枯坐原地,就听身后忽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响。
待到转过头,就见一个全身披复在黑袍下的矮小男人,正立在他身后,饶有兴致的望着他。
奈良鹿久眉头一皱:“卑留呼?”
“如今身为木叶功臣的你,不知前来奈良族地,究竟有何指教?”
尽管在极乐之箱事件中,卑留呼与他们忍族势力之间有过一定程度的合作,但是那次行动失败了不说,卑留呼本身的提议,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哪怕对方已经亲身来到这里,奈良鹿久心中也仍旧抱有一定怀疑。
在如今内务部仍对各个忍族进行重重封锁、监视的现在,他实在太过缺乏信息来源,无从判断也是理所应当的。
“有何指教?”
卑留呼缓步走到奈良鹿久对面落座,拈起一颗棋子落到棋盘上,轻声道:“我如果说,今天是为挽救各大忍族而来。”
“不知鹿久大人,对我的答案是否满意?”
奈良鹿久的瞳孔先是一阵紧缩,却没有立刻发言,反而同样拈起一颗棋子落下,问道:“还请卑留呼上忍莫要危言耸听。”
“如今木叶和平安定,内外皆服,且刚刚铲除志村团藏这般毒瘤,哪里会有什么事能危及整个木叶忍族?”
“嗤。”
卑留呼轻篾的笑出了声,却忽的提起另外一个话题:“是啊。”
“在铲除了志村团藏之后,立下汗马功劳的旗木卡卡西上忍与蓝染惣右介上忍地位不变。”
“反倒是原暗部队长猿飞新之助代替志村团藏,被提拔为新一任火影辅佐。”
“原大名守护忍十二士,猿飞阿斯玛被立即召回木叶,决定接手新成立的虚狩部队,专门负责木叶对虚任务。”
“猿飞一族父子三人共持政军经三权,但想要父死子继,扶起第五代火影,却还缺了许多功劳。”
“不止是他们缺少功劳。”
“众多平民忍者想要晋升职务,在这和平年代里也同样缺乏空席。”
“鹿久大人。”
“您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忍族即将面对的重大危机吗?”
“啪嗒。”
卑留呼手中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在奈良鹿久耳中却是如此清淅。
他久在家中不得出门,甚至连猿飞阿斯玛已经回村的消息都完全不知,对于外界种种变幻更是不用多言。
奈良鹿久坐在原地,手中拈起的棋子滞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面色不断变幻。
最终,他放下手里的棋,看向前方的矮小男人,叹息道:“还请卑留呼大人指一条明路。”
然而,卑留呼听到他这话,却抬起手摇了摇,否定道:“鹿久大人,不是“我”给你们指出一条明路。”
“而是要看你们忍族,究竟能够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做到哪一步。”
“这一切与我并不相关。”
“是。”
奈良鹿久的话锋当即一边,诚恳道:“这一切与卑留呼大人没有任何关系。”
“是了。”
卑留呼闻言,这才露出一抹笑容,蒙在绷带下的嘴唇勾起,低笑道:“想必鹿久大人也已经知晓了。”
“现如今的三代大人正是如日中天之际,且为了子嗣奠定功劳,必定不遗馀力。”
“在这段权势鼎盛之际,即便是面对大名与忍族的双重压力,许多事他也会毫不尤豫的去做。”
“毕竟,相比于他自认为的平民基本盘,有时候对于一个父亲而言,子嗣的未来才更加重要一些。”
“这是奈良一族的机会。”
听着卑留呼的话语,奈良鹿久当即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将平民、忍族、大名之间的三方矛盾,以及猿飞日斩如今极端骄傲的心态联系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意动:“那最近一段时间,我等可有机会?”
卑留呼微微颔首:“听闻,猿飞阿斯玛上忍回村后,会带领虚狩部队,完成第一轮捕猎任务,对火之国周边的虚灾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理。”
“不过,会绕过火之都方向。”
“而我这里,又恰好有几个雇佣忍者的联系方式——这是一个名为晓组织的雨忍雇佣兵团。”
“想必,鹿久大人不会让我失望。”
奈良鹿久目光坚定的点头:“这是当然。”
“只是,卑留呼大人。”
“不知您的目的是?”
卑留呼闻言,神色稍微僵硬了片刻,眼神又转而坚定了下来:“在必要的时候,我需要忍族成为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