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那鹦鹉立在大门框上,双翅似人一般背后,满脸趾高气昂:
“鸟爷什么身份,也是尔等这些腌臜泼才能直视的?”
“好想打他……”顾青舟迟滞的看了一眼那鹦鹉,摸着下巴沉吟道:
“承乾带弓箭了吗?”
武承乾摇了摇头,颊边肌肉微微抽动,盯着那鹦鹉,眉稍透着一丝蠢蠢欲动道:
“我最近《少倾四面》有所进展,说不定能以身法之利捉住他。”
“哈哈!几个土包子也妄想捉住鸟爷!”
那鹦鹉振翅而起,在空中盘旋两圈,扯着嗓子叫道:
“鸟爷就在这儿,你们倒是飞上来啊!”
声音里尽是讥讽之色。
“呔!大胆妖族,竟敢在此作崇!!”一道洪亮的声音突兀响起。
随后便见顾前程策马赶至,脚尖一点便从马背之上飞起。
下一刻,身后那十馀丈的浩然法相已经映出。
莫大的威压瞬间降临。
随着一阵沉闷的脚尖点地声响起,十馀丈的巨大法相的长臂已经将那鹦鹉捏在手里。
公鸭嗓里只有颤斗,含糊不清的哀鸣。
当顾青舟将那鸟儿攥在手中之后。
面色蓦地一滞。
脸上涌出一抹愕然。
遂立刻收了法相,将那鸟儿举起对着太阳照了照。
“鸟爷?”
那鹦鹉的眼睛本来已是大难临头的死气,在听到顾前程这声“鸟爷”之后,突然抬起鸟头看向顾前程。
当它看清顾前程的脸后,那张鸟脸之上浮现出喜极而泣的惊喜:
“顾小子?!”
“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来青州了?!”顾前程听到这熟悉的叫喊,苍劲有力的手徐缓松开。
随后眼缝里透出一丝期待:
“你既然在这儿,那朱……”
鹦鹉赶紧振翅盘旋而起,挡住顾前程的嘴,娇小的鸟脸上带着警剔道:
“嘘,不可说!”
“奥奥!懂。”顾前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遂不疾不徐的指着前方的顾青舟道:
“那是我的嫡子,早先在京城便与你提过。”
“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鸟爷勿怪。”
“你早说啊!”鹦鹉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到顾青舟的面前,绕了两圈,扯着嗓子道:
“到底是你亲生的,你第一次见鸟爷,就想捉鸟爷煲汤喝。”
“这小子丝毫不落下风,竟想拿弓箭把鸟爷射下来。”
“你们姓顾的,就那么喜欢喝汤?”
提到旧事。
顾前程整张脸都笼罩在尴尬之中。
他干咳一声,随后摆手道:
“都过去了,鸟爷,快带我见朱……嗯……先生!”
“老头暂时不见任何人,鸟爷能带你先进书院。”小鹦鹉盘旋而起,振翅朝着书院大门深处而行。
……
顾青舟在一旁听的心里有些发怵。
他带着武承乾跟在顾前程的身后,有些尤豫不决的抬头看着前方“鸟爷”的屁股。
“爹。”
顾青舟眼底透着疑惑:“这鸟爷是……”
“朱阁老养的宠物。”顾前程传音入密:“在京城一直跟在朱阁老身边,从未离身。”
“既然它在这里,那朱阁老说不得也在。”
朱阁老!
顾青舟听到这三个字。
神情一怔。
眼眸微微收敛,皱眉沉思。
不在皇城好好待着,来青海关作甚?
莫非青海关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朱阁老亲自坐镇?
不对……
顾青舟想到方才那“鸟爷”警告牢爹不让乱说的场景。
手指缓缓摩挲着下巴,目光闪铄:
“莫非是有何密谋?”
但什么样的密谋,能让朱阁老秘密出京,一路至青海关??
总不能是皇帝老儿死了吧?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但密谋的话……
顾青舟挑眉看向那鹦鹉,遂扯了扯老爹的衣袖开口问道:
“爹,刚刚这鸟爷说朱阁老下青海关,此事乃为绝密。”
“他这么嚣张在外飞……就不怕暴露吗?”
顾前程从容摇头,缓缓出声道:
“鸟爷平日只在阁老府中,知道它的人不多。”
“而且在外人面前它从不开口。”
“刚刚在书院门前,应该是阁老算到我们要来,特意派它来引我们进来的。”
?
顾青舟心头轻轻一震。
今日来青海书院。
是昨日刚做好的决定。
这都能算到吗??
看来朱阁老被称为“卜主”,绝非浪得虚名。
进得青海书院之中。
一路之上,见得不少学子。
这些学子皆是一袭白衣,或是结伴而行,或是吟诗做对。
让顾青舟想起了前世在大学里的时光。
这些学子在见得顾前程一行三人之后,皆是频频侧目。
只因顾青舟与武承乾身上那浓郁的武夫气息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少说些话,这些学子有不少是入了品级的儒修。”
顾前程传音道:“儒修对武夫向来嗤之以鼻。”
行吧。
顾青舟暗自摇头。
他莫名想到了前世的宋朝。
重文抑武。
看来这个圣朝,应该也差不多。
他习武之后,一路行来,尽有顾前程作为羽翼庇护,并未与别的修士发生过什么冲突。
所以也没个概念。
但今日在这书院之中。
他的确能感受到不少“异样”的目光。
如刺一般,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这是文小子给你们安排的地方。”
“你们先在这儿吧。”
“等会文小子就过来了。”
那鹦鹉引三人入了院子以后,便振翅飞走,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顾青舟沉默了一会儿,随抬头看向顾青舟,语气之中透着不确定:
“爹,它说的文小子……不会是文院长吧?”
文书同。
顾青舟昨日特地打听了一下。
整个青海关儒修至高强者。
也是整个青州,为数不多的四品大儒境修士。
牢爹儒道法相一开,十馀丈。
五品少儒境,已经够强了吧。
但在四品大儒境修士那高达几百丈的法相面前,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蚂蚁罢了。
儒道四品,与四品之下,如隔天堑!
“是的。”顾前程回给顾青舟一个肯定的答复。
“鸟爷什么来头,为父其实也不知道。”
“但当初在京城时,有幸进过一次阁老府。”
“当时阁老三个亲传弟子,皆被这鸟爷当孩童一般训斥,不敢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