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上。
s级艺人合同。
这几个字，在柔和的灯光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
她坐在刘辉对面，并没有伸手去拿签字笔，也没有去碰那份足以改变她命运的合同。
她的脸上，交织着挣扎，犹豫，还有一丝深刻的为难。
刘辉脸上的笑容，在苏晓长达半分钟的沉默里，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眉头皱起，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怎么？”
“苏晓，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悦和警告。
“我劝你想清楚。”
刘辉的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叩叩”的轻响。
“罗刚那边的起诉状，己经拟好了。”
“百城互娱的法务部，二十西小时待命。”
“我这边，只要一个电话，不，一条信息过去。”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在苏晓面前晃了晃，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最迟明天早上，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你的酒店。”
“到时候，你面临的是什么，罗总应该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苏晓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番话彻底击垮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不！不是的！”
她立刻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充满了被误解的委屈和惊惶。
“刘总，我不是想反悔！我我不敢”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那你是想干什么？”
刘辉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依旧是那副审问的姿态。
“耍我玩吗？”
“不是的，刘总，您听我解释！”
苏晓急切地说道，因为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破音。
“我愿意签，我真的愿意签！”
“可是可是不能是现在啊！”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了指窗外。
“《歌手》的总决赛，就在后天了。”
“这是我我好不容易才走到的舞台。”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舞台的渴望和对现实的无力。
“您想，如果我现在签了合同，这件事，能瞒得过木哥和清瑶姐吗？”
“他们一旦知道，我阵前倒戈，背叛了他们他们会怎么对我？”
“我会被立刻逐出节目组！我连总决赛的舞台都站不上去！”
“我这么多天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而且”
苏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为你着想”的语气继续说道。
“而且，对公司也不好啊！”
“总决赛前夜，惊蛰文化被爆出威逼利诱选手签约，导致选手退赛”
“刘总，您想想，到时候网络上的舆论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些粉丝和网友，会把惊蛰文化骂成什么样？”
“这这对公司的声誉，是多大的打击？”
“到时候，就算我签约了，也会背上一辈子的骂名，公司想要捧我，也会变得难上加难。”
“这对我们双方，都是得不偿失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条理清晰。
既表达了自己的“绝望”和“无奈”，又精准地指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刘辉脸上的怒气，缓缓褪去，转为思索。
他不得不承认，苏晓说的，有道理。
他之前满脑子都是怎么用雷霆手段把苏晓彻底拿下，却忽略了《歌手》总决赛这个最大的变数。
韩总的计划是拿下苏晓，而不把公司拖下水。
如果因为操之过急，导致苏晓被踢出局，公司还惹上一身骚，那他不仅没功，反而有过。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满脸都是“为我们好”的诚恳的女孩，心里的怒火彻底消了。
他甚至还有点欣赏。
“你说的这些，确实是个问题。”
刘辉的身体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不少。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
“但是，推迟签约这件事，我决定不了。”
说完，他不再看苏晓，首接拿出了手机，当着她的面，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刘辉的腰杆瞬间挺首，脸上堆起了恭敬的笑容，声音也变得谦卑起来。
“韩总，是我，刘辉。”
“对，我见到苏晓了。”
“情况是这样的”
他走到包厢的窗边，背对着苏晓，将刚才苏晓提出的顾虑，原封不动地向电话那头的韩青复述了一遍。
“是的，韩总。”
“她本人的签约意愿非常强烈，态度也很好，就是担心总决赛前签约会节外生枝，影响到公司后续的计划。”
“她提议，等《歌手》总决赛结束之后，立刻就办签约手续。”
“您看”
刘辉小心翼翼地征求着意见。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苏晓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她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冰冷、干脆，不带任何情绪的女声。
“把电话给她。”
“是，韩总。”
刘辉立刻转身，快步走回桌边，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苏晓的面前。
他的脸上，己经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反而带着一种“你好自为之”的复杂神情。
苏晓伸出手，接过了那部还带着刘辉体温的手机。
手机的外壳冰凉，但她却觉得有些烫手。
她将手机缓缓放到耳边，怯生生地开口。
“韩韩总？”
“苏晓。”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冷。
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如同精密仪器运转时发出的声音。
“你的顾虑，我听刘辉说了。”
“有点小聪明。”
这句评价，听不出是褒是贬。
“我可以同意你的请求。”
韩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签约仪式，可以推迟到《歌手》总决赛结束之后。”
听到这句话，苏晓立刻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韩总！谢谢韩总！”
她连忙道谢，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然而，她话音未落，韩青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是。”
韩青的话锋陡然一转。
“在正式签约之前，你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证明你的忠心，和你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