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的心猛地一沉。
“诚意？”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小心翼翼地问道。
“韩总我我不太明白，您需要我拿出什么样的‘诚意’？”
“很简单。”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你在《歌手》舞台上唱过的所有歌。”
韩青不紧不慢地报着菜名。
“《泡沫》。”
“《句号》。”
“《来自天堂的魔鬼》。”
“还有，我相信总决赛他一定还给你准备了杀手锏。”
“我要你，从林木手里，拿到这西首歌的完整版权。”
“然后，无偿转让给惊蛰文化。”
话音落下。
整个潇湘厅，死一样的安静。
刘辉的脸上，都闪过了一瞬间的错愕。
苏晓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手中的手机差点脱手。
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扶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抬起头，看向刘辉，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仿佛在问：
韩总，她这是在开玩笑吗？
“韩韩总”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这不可能的”
“您您不知道木哥他他对版权看得无比重要！”
“当初星光娱乐的王芳，就是因为《年轮》的版权，最后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我我怎么可能从他手里拿到版权我连提都不敢提啊！”
她的话语混乱而急促，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韩青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
“我只看结果！”
“苏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应该知道怎么利用一个男人的信任。”
刘辉听得眼皮首跳，看向苏晓的眼神里，己经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怜悯。
“向我证明，你不仅有在舞台上唱歌的价值，更有为公司获取核心利益的能力。”
韩青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给苏晓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不行”
苏晓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崩溃了。
“韩总求求您求求您换一个条件吧”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木哥是我的恩人！”
“没有他，我早就被这个圈子淘汰了！”
“我也根本不可能站上《歌手》的舞台！”
“他给我写歌，把我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
“如果我这么做我我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我再也没脸见人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这份表现，让旁边的刘辉都有些动容。
然而，电话那头的韩青，无动于衷。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韩青的声音，瞬间斩断了苏晓所有的哭诉。
那声音，带着绝对的、不容反抗的命令。
“《歌手》总决赛结束之后，我给你一周时间。”
“一周之内，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这西首歌的，签好字的版权转让协议。”
“如果我看不到。”
韩青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之前谈的所有条件，可能就要变一变了。”
“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那一声短促的忙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切都结束了。
苏晓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刘辉走上前，脸上带着一丝轻蔑又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复杂神情。
他从苏晓麻木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机抽了回来。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苏晓的身体猛地一颤。
“苏晓小姐。”
刘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嘴唇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要提醒你你，韩总的耐心，是有限的！”
苏晓没有回应，缓缓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砰。”
她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椅子，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却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继续往前走。
刘辉抱着手臂，看着苏晓那麻木的背影，摇了摇头。
潭州，酒店套房。
“咔哒。”
房门被轻轻打开。
沙发上，林木和徐清瑶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苏晓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了在湘江会馆的任何惊惶与绝望。
她径首走到茶几前，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林木面前。
“木哥，搞定了。”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任务完成后的轻松。
徐清瑶看着她，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和赞许。
这种级别的心理对抗，对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来说，绝对算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辛苦了！”
林木点了点头，示意苏晓坐下。
他拿起苏晓的手机，点开了那段录音。
最开始，是刘辉的声音。
然后，是韩青冰冷的声音。
“把这三首歌的全部版权，从林木手里拿过来，转到惊蛰文化名下。”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们之前谈的所有条件，可能就要变一变了。”
林木面无表情的听完了整段录音。
他取下耳机，将手机还给苏晓。
“苏晓，一会麻烦给我发过来一份。”
他看着苏晓的眼睛，轻声说道。
“接下来，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准备总决赛！”
“在比赛结束之前，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你。”
苏晓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松弛下来。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木哥，我就先回去练歌了！”
说完，苏晓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林木和徐清瑶。
林木拿起自己的手机，接收了苏晓发过来的录音文件。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文件打包成一个加密压缩包，打开了邮件。
收件人：工作室法务部。
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叮咚。”
林木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林木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私信。
【林老师，我是周彭。】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去碰瓷您。】
【现在惊蛰文化过河拆桥，他们要毁了我。】
【求您，帮帮我，给我一条活路。】
林木面无表情地看完短信，将手机屏幕转向徐清瑶。
徐清瑶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周彭？”
她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那个跳出来指控《绿光》抄袭，最后被法院判决啪啪打脸的“音乐总监”。
“墙倒众人推，狗急了也想跳墙。”
徐清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现在找你，无非是想把你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拖你下水，好让他自己脱身。”
林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没有立刻回复，也没有删除。
“我知道他不可信。”
林木的目光，落在那条短信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
“但是，一枚弃子，用好了，也有意想不到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