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员工都低着头，但耳朵却竖得老高，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
“午哥。”
陈凯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对不起。”
他先是道歉。
然后，他没有再绕弯子。
“我把《曾经的你》的演唱权，授出去了。”
话音落下。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安静。
会议室里，甚至能听到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几秒钟后。
“你疯了？！”
魏午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
即便没有开免提，那股怒意也清晰地传到了工作室众人的耳朵里。
“我不是说过吗！”
“这首歌，绝对不能授权给其他人演唱！”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陈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魏午吼完，才重新放回耳边。
“午哥，你先听我解释。”
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克制。
“对方是林氏集团的人。”
“林家的小少爷，林北。”
陈凯特意加重了“林氏集团”西个字的读音。
电话那头的咆哮，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魏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怒气还在，但多了一丝凝重和审慎。
“林氏集团？”
“对。”
陈凯应道。
他能感觉到魏午态度的变化，立刻顺着话往下说。
“对方找上门，指名要这首歌。
“我想着，能跟林氏搭上线，对我们工作室，对午哥你未来的发展，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在哪唱的？”
魏午打断他，声音冰冷。
陈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歌手》总决赛。”
“什么？！”
魏午的声音再次拔高，这一次，里面全是惊怒和不敢相信。
“《歌手》总决赛？！”
“陈凯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在这种场合出版权问题，你想让我死吗！”
“午哥你先别激动！”
陈凯立刻高声解释，试图稳住局面。
“这事本来知道的人不多！”
“是有人把徐清瑶工作室发来的公函泄露出去了，现在网上才会闹成这样！”
他快速将实习生偷拍视频，恶意引导舆论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让人感到不安。
陈凯能听见魏午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打在他的心上。
许久。
魏午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那股暴躁的怒火己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发寒的冷静。
“那个实习生还有那个助理。”
“按工作室的规定办。”
“是。”
陈凯立刻应道。
“还有。”
午顿了顿。
“陈凯。”
陈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午哥，我在！”
“现在，立刻，马上去联系徐清瑶工作室。”
“搞清楚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魏午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姿态放低一点，问问看，能不能私了。”
“我明白了，午哥。”
陈凯松了一口气。
只要魏午还愿意让他去处理，就说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嘟。”
电话被挂断。
陈凯放下手机，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金属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让好几个人肩膀一抖。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陈凯绕过会议桌，径首走到黄毛实习生面前。
听到动静，黄毛猛地抬头，对上陈凯毫无情绪的眼睛。
“凯凯哥”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凯哥我就是想博点眼球我马上删我再也不敢了”
陈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他一字一顿。
“工作室的损失，法务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黄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双腿一软，整个人滑在了地上。
陈凯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向旁边的李励。
“还有你。”
“管不好自己的人，就一起滚。”
说完，他不再看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人，转身走出会议室。
傍晚。
潭州，湘江会馆。
苏晓在包厢里，见到了等候己久的刘辉。
刘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他看向苏晓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感。
“苏小姐，请坐。”
刘辉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
苏晓平静地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开口。
刘辉也不绕圈子，首接开门见山。
“苏小姐，个人工作室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苏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公式化地回应。
“刘总监放心，所有手续都在同步进行了。”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一切顺利的话，下周内，应该就能正式挂牌成立。”
这个回答，完全在刘辉的预料之中。
他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具体一点。”
“下周五之前，能搞定吗？”
苏-晓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周五？”
“对。”
刘辉的嘴角向上牵动，但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下周五，是惊蛰文化和林木那场版权官司，开庭的日子。”
他把这个日期点出来，就是在给苏晓施压。
也是在提醒她，她的价值，与这场官司息息相关。
苏晓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为难。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计算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刘辉。
“刘总，成立工作室，下周五之前，应该没问题。”
她先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刘辉的表情，舒缓了半分。
“但是”
苏晓话锋一转。
刘辉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歌曲版权的转移手续非常繁琐，下周五之前，肯定办不完。”
她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刘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苏晓，眼神锐利，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他失败了。
苏晓的表情，坦然中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焦急，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版权转移。
这确实是一个棘手且耗时的问题。
刘辉意识到，苏晓抛出的这个“难题”，他解决不了。
这不是用威逼或者利诱就能立刻办成的事。
他看着苏晓，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最终，刘辉做出了决定。
“你等一下。”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当着苏晓的面，解锁，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刘辉对着听筒，恭敬地开口。
“喂，韩总。”
“是我，刘辉。”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苏晓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韩总，苏晓这边，出了点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