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太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想把女儿扶起来:“澜澜醒了?来,喝水,要爸喂你不?” 他的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笨拙的温柔。
澜太狼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落在近在咫尺的灰太狼脸上。
她眨了眨眼,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和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
“爸?你干嘛……奇奇怪怪的。”
她推开一点水杯,目光转向旁边,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慢羊羊身上。
澜太狼盯着老村长看了几秒,眼睛微微睁大,脱口而出:“嚯!慢羊羊?你……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慢羊羊:“……?”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布满皱纹的脸和更长的胡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关心还是……某种新型的人身攻击?
等等,澜太狼这语气……
暖羊羊已经惊喜地扑到床边,握住澜太狼的手:“澜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澜太狼的视线转向暖羊羊,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美丽、气质成熟的女人,眼中熟悉的困惑更深了。
她仔细端详着暖羊羊的脸,似乎在努力辨认,几秒后,她更加不确定地、带着明显疏离感地问:“……你谁啊?”
暖羊羊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慌乱:“澜澜?!我是暖羊羊啊!你不认识我了?!”
慢羊羊脸色骤变,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远超预期。
他一边快速检查澜太狼的瞳孔反应,一边毫不犹豫地掏出电话,语速急促:“鹿医生!立刻来医务室!澜太狼醒了,但认知状态严重异常!疑似出现记忆障碍或定向力问题!”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从澜太狼苏醒的短暂欣喜,跌入了更深的冰窟。
喜羊羊的心猛地一沉,他冲到床边,半跪下来,试图捕捉澜太狼的目光:“澜澜?你看看我,我是喜羊羊。”
澜太狼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非但没有陌生感,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戏谑和亲昵的弧度:“你疯了?我又不傻。”
她甚至伸出手,熟练地抓住了喜羊羊的一只羊角,轻轻晃了晃,笑容狡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我亲爱的喜羊羊。”
这过于熟稔甚至调情的态度,让喜羊羊一时语塞,只能顺着她的话试探:“澜澜,你还记得……你今年多大吗?”
澜太狼松开他的羊角,指尖顺势在他额头上轻点了一下,语气理所当然:“你是真傻了还是想逗我?我18岁,风华正茂,一枝花好吗?” 她说完,还略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18岁?!” 美羊羊忍不住惊呼出声,靠在沸羊羊身上,一脸难以置信,“澜澜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懒羊羊抱着零食袋,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分析:“这还不明显?失忆了呗!
肯定是刚才撞到头了,或者药有副作用,记忆退回到十年前了!”
他声音不大,但澜太狼的狼耳朵敏锐地动了动,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她立刻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懒羊羊,眉头蹙起,语气带着不悦和审视:“那边那个抱着零食的……胖大叔?你刚才说谁失忆?” 她的记忆里,懒羊羊还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绝不是什么“大叔”。
懒羊羊被那句“胖大叔”噎得差点呛到,零食也不香了,气得转身跺脚:“谁是大叔!我才不是大叔!澜太狼你……你就算失忆了也不能人身攻击!”
美羊羊抓住机会,连忙凑到澜太狼面前,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澜澜!那你再看看我,你还记得我吗?”
澜太狼的注意力被拉回,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美羊羊。
虽然眼前的女子比记忆中成熟美丽了许多,气质也更加温婉柔和,但那双眼睛和轮廓。
澜太狼凌厉的目光渐渐软化,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恍然:“你是……美羊羊?” 她顿了顿,又猛地看向刚才懒羊羊的方向,以及房间里其他几张或熟悉或变化巨大的面孔,一个惊人的猜测让她瞳孔微缩,“等等……刚才那个……不会是懒羊羊吧?还有那边是……沸羊羊?暖羊羊?你们……怎么都……”
澜太狼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充满科技感的医务室环境,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在这里?”
就在这时,鹿医生再次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手里拿着刚刚出炉的快速脑波分析报告。
她迅速对澜太狼进行了一些基础反应测试和问询。
几分钟后,鹿医生看着数据,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甚至有点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这……间歇性、选择性的意识与记忆混乱,伴有明显的时间节点错位和自我认知偏差。
部分近期记忆碎片似乎正在尝试与远期记忆整合,但逻辑链断裂严重……这到底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性重启,还是创伤后应激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我一时竟然……难以判断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澜太狼听得眉头紧锁,她虽然部分记忆混乱,但智商和敏锐度显然还在线。
她抓住鹿医生话语中的关键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直接,甚至带上了点身为集团ceo的气场:“鹿医生?间歇性意识混乱?什么意思?我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我的记忆好像缺了一大块,而且你们……还有这里,全都变得不对劲?”
鹿医生看了看满屋子神情各异、欲言又止的众人,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虽然虚弱但眼神逐渐变得清明锐利尽管记忆是混乱的澜太狼,果断选择暂时撤退。
她把报告塞给慢羊羊,语速飞快:“具体病因和机制还需要进一步分析。
现在她的认知处于不稳定但相对平静期,是进行信息沟通和安抚的好时机。
你们……先给她解释一下基本情况,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刺激。
我还有几项紧急检查要安排,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医务室,把一屋子难题留给了众人。
医务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澜太狼的目光从鹿医生消失的门口收回,缓缓扫过床边的喜羊羊、父亲灰太狼、慢羊羊村长,以及不远处表情复杂的美羊羊、沸羊羊、暖羊羊和还在生闷气的懒羊羊。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记忆混乱,但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身处陌生环境的本能让她迅速镇定下来。
澜看向看起来最熟悉也最可能给她答案的喜羊羊,以及一直用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灰太狼,声音平稳却不容回避:“好了,现在,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觉得……好像错过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