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虞帝的身体状态,秦阳变得既骇然也惊恐。
秦阳记得,他离开的时候,陛下虽有白发,却也健硕,可此时,陛下这枯槁的模样作为大虞之主,陛下竟然瘦得宛如皮包骨。
原本孔武有力的胳膊和手掌,此时,宛如鸡爪。
虞帝静静看着秦阳。
好一会儿才开口:“大伴,你怎么看?”
“陛下?”沐全忠茫然。
虞帝不想动脑筋,但涉及武安侯
还是带着沙哑开口:“这一出戏,两种可能。”
“昭武营战战争先,损失惨重,昭武营中将领对武安侯已经生出了不忿。”
“其二他察觉到了什么,他不敢孤身回来,他要带兵回来。”
说完,虞帝扯出一抹渗人的笑:“有了这一出戏,昭武营不回,谁回?若朝野执意不让昭武营回来,那就是上官不知体恤将士啊,昭武营士卒势必怨恨朝廷。”
沐全忠面容变得骇然。
秦阳也愣在了原地,还有这说法吗?
虞帝思索片刻,开口:“若临潢府生变,神策营,能不能挡得住契丹那五万精骑。”
秦阳立即保证:“陛下,臣不敢保证能赢,但依托此时武安侯布置的防线,不贪功冒进,契丹绝不可能突破防线。”
虞帝思考片刻,吩咐:“去告诉武安侯,辽东多虞民,无需镇山营和神机营同时镇守,若为百姓所知,恐会令百姓心寒,告诉张岩,让他带着神机营和武安侯的昭武营一同归都。”
“诺。”秦阳急忙点头。
虞帝又思考。
半晌后又开口:“北伐这些日子,武安侯可有尝试控制边军,可有尝试渗透其余三营?”
秦阳不假思索:“启禀陛下,武安侯除却迎战西京王主力时曾经抽调安排其余三营,寻常时,都是只安排作战任务,而后由臣以及张总兵郑总兵自行派兵。”
虞帝颔首:“且下去吧,休息一夜,明日以八百里加急赶赴中京道秘密告诉张岩,大军回转,计划开始。”
秦阳面容一白,恭声:“诺。”
躬身退走。
待到秦阳走远,沐全忠好奇:“陛下说的计划是什么?”
虞帝沉默许久才回答:“朕派了人,当北伐结束,刺杀武安侯。”
“啊?”沐全忠变得震惊。
仅仅霎那,沐全忠又压住情绪,垂头。
虞帝闭眼:“大伴,你说,朕是不是错了朕乃帝王,代表着堂皇大势的帝王,朕却用了这刺杀小道。”
沐全忠本能摇头:“陛下,武安侯竟然在大帐演戏,必然是心怀不轨,那些武夫一向粗鄙,奴婢可不信他们是当真因为打了硬仗所以不愿意继续吃苦。”
虞帝又开口:“武安侯的家人到帝都了吗?”
沐全忠变得愧疚:“陛下,京营开拔,如今各地的贱民时常有人不愿意吃苦太保多次上路,却时常遭遇匪乱,武安侯子嗣又年幼”
虞帝本能皱眉。
沐全忠提议:“陛下,不若遣一批龙禁卫前往护送?若有精锐龙禁卫护送,路途的匪寇自是不敢惊扰太保车驾。”
虞帝陷入思考。
很快就轻语:“罢了,且等等北伐大军的消息。”
沐全忠茫然。
虞帝缓声:“若刺杀失败,派龙禁卫去新安县护送太保一家和武安侯妻妾子嗣回帝都,若刺杀成功,那就不必了。”
沐全忠急忙点头,又小声提议:“陛下,若是刺杀不成,奴婢将内务府的人手抽调一些,和龙禁卫一起去护送太保归都,多派些人总是不会出错。”
“可。”虞帝点头。
沐全忠亦步亦趋的扶着虞帝回龙塌,他决定如果还要逼赵锋进京,那他就秘密派人当着龙禁卫的面将赵锋一家劫走。
毕竟,武安侯已经知道会被刺杀,刺杀不可能成功越是最后关头,武安侯的家人,越是不能进帝都。
辽东
秦阳回到中京道,带来了虞帝的圣意,而后,神策营留在中京道镇守,赵羽带着昭武营神机营镇山营开拔南归。
秦阳却没有急着留在中京道,而是一起南归,称要将送武安侯离开辽东后再回中京道恩,也坦言中京道太过苦寒,送一送赵羽,等回去后,正好春暖花开。
因为秦阳乃是总兵,赵羽倒也没说什么。
1月12
赵羽带着大军离开中京道区域,回到辽东地界。
在黄昏时分,原地扎营
大帐
身着甲胄的赵羽,正闭目养神。
冯海入内,低语:“主君,白莲教的刺客,进大营了。”
赵羽瞬间睁眼。
冯海低语:“张岩和秦阳互相打掩护放进来的,一共四个,看体格,应该颇为骁勇因为两个总兵掩护,巡逻士卒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反而误以为是军中将士。”
“郑达居然当真没有参与?”赵羽露出异色。
冯海微微摇头:“自从主君宣布退兵,我们的人一直就监视着其余三营的高层那一日后,郑达除却赶路的时候,基本都是深入浅出,反而是张岩,带着神机营参将孙宇长期巡视,而且还暗暗调换一些不重要的巡逻顺序。”
赵羽再度翻阅书籍:“继续监视,不要阻拦,放任刺客行动本侯要借助此番刺杀,强行收取神策营神机营的兵权。”
这个收取兵权,是让神策营和神机营,彻底落入他赵羽的手里!
虞帝要死了,寡人也该收拢并节制天下兵马之权了。
冯海退走。
午夜
赵羽褪了甲,躺在帐中床榻上,似乎已经沉睡。
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的声音。
“冯亲卫,您怎么来了?”
“通知侯爷,我有急事。”冯海声音传来。
睡着的赵羽瞬间睁眼:“让冯海进来。”
“冯亲卫,侯爷让您进去。”
冯海快步进入大帐。
赵羽起身。
“侯爷,刺客来了。”冯海低语。
“藏起来,让本侯看看,刺客到底玩什么把戏。”
说完,赵羽朝着门外吩咐:“权当冯海未曾来过,也不要让人知道本侯已经醒了。”
“诺。”门外亲兵恭声回应。
赵羽未曾点灯,静静的坐在床榻上,冯海看了看,躲到了架子后面。
不远处
有四个穿着百将铠甲的汉子聚集在一起。
其中一人指了指大帐:“那就是武安侯赵羽的大帐。”
另一人心惊:“巡逻太森严了,若非有人掩护,我们哪怕能进来,也没有机会靠近这里可恨,赵羽的吃食,竟然都是亲卫负责,若不然,我们何至于冒险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