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捕快沉诚,你可愿与我同行?”
看着餐餮面具人伸来的手,沉诚缓缓低下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讲。”
“在玉清音之前,还有多少个?”
“恩?”
“你把七窍玲胧心移植到了她的身体中。”沉诚温柔抚摸着玉清音的面颊:
“可这心脏是会挑选宿主的。在她之前,你们还杀了多少个孩子。”
“记不清了,应该有几千个吧。”餐餮面具人缓缓说道。
“呵。”沉诚笑出声来:“对你们而言,他们就这么不重要吗?”
“那你知道如今的大虞,一年会死去多少孩子吗?”餐面具人低下头,声音中满是怜悯:
“那何止是数千个?那是数万个!他们就不重要了吗?他们就该死了吗?”
“若是大业已成,这些孩子就都不用死了,他们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不,我笑的不是数量。”沉诚嘲弄地笑着:“我笑的是,你竟然连具体害死了多少人,都不记得。”
“””餮人伸出的手,猛地一颤。
“是,只要是选择,就需要付出代价,只要是战争,就一定会有牺牲。”沉诚昂起头,讥讽地看向他:
“但,无论是代价还是牺牲,他们都是人,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是死了,但应该记在我们心中。”
“只有我们记住了他们,他们的死才有价值。”
“只有我们记住了他们,我们才算得上人!”
“可你呢?你根本不在乎他们,你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不记得他们的年龄,你甚至就连杀了多少个他们,都不记得!”
“这些孩子如此,帝京动乱中的百姓也是如此,你所勾勒的未来他们从未见到,可你所铸就的苦难却让他们失去了一切!”
“你这样的混帐,算什么救世主!”
“你这样的混帐,配与我同行吗!”
沉诚怒吼着,一拳打向餐人的面具。
砰!
只听一声巨响。
沉诚的拳头,准确地命中了臀餮面具。
可那面具却纹丝未动,只有沉诚的鲜血,沿着拳头一点点滑落。
“就只有这样吗?你的觉悟?”
餐餮面具人看向沉诚。
“呵,你还真是硬啊。”
沉诚苦笑。
也就在这一刻,那剑匣之中,为沉诚悸动多次的【侠】之剑,骤然亮起光芒。
一股沉诚从未感受过的庞大力量,自那剑匣中爆发,涌入沉诚的经络之中。
那是名为【侠之大者】的力量。
那是原本,拒绝他的力量!
这个刹那,平安县百姓的哀豪,帝京动乱时的绝望哭泣,佛门恶僧监牢里的断肢残肉,心魔幻象中双眸如狼的饥民·
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都象是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重映,不断流转。
咚咚咚!
心脏在狂跳,血液在沸腾,灵魂在灼烧。
他的双眸在倾刻间化为雪白,他的墨发转瞬间化为银白,他的身后涌动着金色的真龙之影。
他就这样盯着餮面具人,怒吼道:“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
下一瞬,庞大的灵气从他的拳头上爆炸开来。
翁!!!
天地间,竟有一道龙吟,划过苍穹!
砰!!!
只听一声巨响,餮面具人,竟是倒飞了出去,那面具上更是破天荒地出现了几道裂缝。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餐餮面具人倒飞着,手捏法决,身后竟是长出黑色的羽毛,若鹏鸟一样,在天空中保持住了平衡。
“死!”
沉诚却已经追了过来,手中的雷火之剑已经化为宽刃巨剑,身后更是追随着万千飞剑。
【侠之大者】的力量,竟让他超越了第五品的桔,短暂的来到了第四品。
属于他的领域,也在不断成型。
而在那领域之中,数不尽的魔气升腾奔涌。
那是他身体内积赞着的魔气,是足以打破平衡,让他神魂俱灭的魔气!
魂天炉火已经燃烧到了最旺!
但还是无法将那些魔气尽数吞噬!
他的皮肤表面不停龟裂,露出内里流淌着白莲葵液的血管。
他的灵魂不停灼烧,品尝着从未感受过的痛苦。
但他双眸,却前所未有的坚韧,
他的眼中只有那餐餐人。
他的念头也只有一件。
杀了他,杀了这个混帐!
“沉诚,停下!”飘在他身旁:“你的魔气失衡了,这样下去,你会死!”
“我既不愿朝他出卖灵魂,那便只有与他一战。”沉诚深吸一口气,怒吼着朝饕餮面具人冲了过去:
“若不杀了他,不还是一死?”
“你这个白痴,白痴!沉诚,沉无咎,你这个无药可救的白痴!”连忙追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那创造的秘法,再一次将两人链接在一起。
魔气钻心的痛苦,她愿与沉诚一同承担!
“多谢,,若这次能活下来,你要什么礼物我都买给你。”
“闭嘴,别给姐姐画饼,姐姐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活着!”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同怒吼着,朝天空飞去。
沉诚身后的万千飞剑,也化作剑龙,盘旋豌蜓。
“这种力量,这种力量你告诉我是四品?哈哈哈哈,沉诚,有意思,你真的太有意思了!!!
餐餮人癫狂的笑着,身后竟也具现出万千飞剑,迎风而起!
刷!
雾时间,两条剑龙便在穹顶之上对撞!
叮叮叮!
剑光火石之间,大地震颤,河水倒灌,滔天的魔气化作龙卷,幻象的尽头斩出数道裂缝!
在那龙卷与裂缝之中,沉诚已经冲到了餐餮人的面前,手中巨剑骤然斩下:
“给我—死!”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觉悟吗,沉诚!”
餐餮面具人笑的更加癫狂了,他同样握剑迎上了沉诚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轰!!!
双剑对撞在一起,产生的气旋,竟是将空气炙烤出臭味。
无形的涟漪于天地间荡起,将魔气萦绕的风暴斩成两半!
“这才对,这才对,这才是我欣赏的人!哈哈哈!”
餐餮人不停后退着,在沉诚连绵不绝的攻击中,竟是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闭嘴,你这个混帐!”
两条血线自沉诚的眼角滑落,他的改写之眼已经抵达了极限。
但若是关闭眼睛,他便无法跟上餐餮面具人的动作。
“沉诚,啊,你有能力,有决心,有信念,象你这样的人,为何不能为我所用呢?”
餐餮人一边说着,一边抵挡着沉诚的斩击。
“呵,我为什么要跟在你这样的败类身边?”斩出剑气: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改变这个腐朽的国家。”
“我会把那些蛀虫,一刀又一刀地切成碎片!”
“天真,沉诚啊,你真是太天真了。”饕餮人荡开斩向他脖颈的一剑:
“那些虫子是杀不尽的,就算你将所有的世家都杀光了,他们也不会消失!”
“你知道为什么吗?”
沉诚没有理他,翻身一脚端向他的面具。
轰!
餐餮人又在半空中后退几步,可身后却不知何时又具现出无数飞剑。
他手指一勾,那些飞剑就朝沉诚疾驰而去:
“我告诉你为什么吧,沉诚,因为当你将那些世家们屠尽的瞬间,你就会接收他们的遗产,你就会变成新的世家!”
“而得到了前所未有权力的你,会比他们更黑暗,更贪婪,更!!!”
他的皮肤被划破,他的鲜血在飞溅,他的灵魂被腐蚀。
可是,他仍没有停下!
就这样冲到了餐餐人的面前。
“哈哈哈,沉诚,你所走的这条路,我早就走过了!我见过,我见过比你更善良,更怜悯,更风华绝代的人。”
餐餐人癫狂的大喊着:
“那是先帝!他承诺过的!他承诺过的,要改变这个世道,要清理世家,要让百姓吃饱饭,因为他承诺过,我才愿意帮他!”
“可是,他背叛了我!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说着,餮人的手臂竟是转变为了枯稿的榕树枝,那些树枝又凝聚成尖刺,刺向沉诚胸膛:
“他会变,你也会!”
刺啦!
那锋利的尖刺准确地命中了沉诚的胸膛,朝着他的心脏贯穿而去。
“结束了!”
饕餮面具的嘴角缓缓上扬。
但下一瞬!
那尖刺却并没有撕开沉诚的心脏!
相反,象是撞击到世间最坚硬的东西一样,被硬生生挡住了。
那是被白莲葵汁浸润改造过的心脏!
“这是——白莲圣体?你竟已经修炼到这种程度了?””
饕餮人声音一颤。
“给我死!!”
而沉诚却怒吼着,将剑刃狠狠刺入餐餮人的胸膛。
刷!
剑刃从他背后捅出,溅出无数鲜血,
沉诚握住没入他胸腔的剑柄,魂天炉火自剑刃上燃烧。
轰隆!
业火熊熊,警餮人癫狂笑着,身体慢慢化作灰烬:
“呵,呵呵,这一次,是你赢了,沉诚。我没有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力量。”
“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但很抱歉,你改写不了未来,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沉诚拽住他的衣领:“不能改写未来,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餮人的笑声越来越癫狂:“我既然出现在你面前,就说明这仪式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幻象之外,减世的神女正在降临,你阻止不了这一切,哈哈哈。”
话音刚落,整片幻象空间便开始剧烈的摇晃。
地面之上,玉清音的身体保持着躺着的姿势,一点点飘起。
此间空间中的所有魔气,都往她体内奔腾。
“结束了,沉诚。”餮人化为灰烬,却在二十米外的地上重新凝聚。
他倚靠在一块石头上,冷笑着:
“不管你的信念是什么,你的觉悟是什么,都结束了,当减世的神女降临,那世界的一切,都会按照我的计划前进。”
“该死!”
沉诚紧拳头,飞翔到玉清音身旁,抱住她,净化她体内的魔气。
可魔气的吸收速度,却根本不是他净化的速度比得上的。
“一切都结束了。”餮人长呼一声:
“啊—-仪式已经开始,你就算是杀了玉清音,也只是杀死她这一缕魂魄,而她的身体,也会被减世的神女占领。”
“沉诚,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改变,放弃你那天真的想法,与我一起走吧。”
“你闭嘴!”沉诚努力净化玉清音身上的魔气。
可他的身体,却也在魔气失衡的影响下,不断龟裂,破碎。
飘在他身旁:“沉诚,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
“恩——”沉诚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思考着对策。
他用改写之眼观察着玉清音的身体,后槽牙一点点咬住。
看样子,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
另一边,二十年后,狐妖秘境。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
秘境最深处的巨门摇晃震颤。
天狐一族被突然袭击,纷纷摔倒在地。
“哎呦我去!秘境怎么也能地震!”
“难不成是祖宗降罪?”
“有可能,谁让长公主不遵守祖宗之法,与沉大人结婚!”
“你们给我闭嘴!”
白月璃瞪了自己族人们一眼,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惊魂中传来一股悸动之感。
“啊,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紧接着,一名族人的声音传入她的狐狸耳朵。
她连忙循声望去,却见她的族人正满脸惊恐地跪在地上,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成尘埃,
朝巨门飘散。
“该死!”
白月璃连忙冲过去,使出治疔的术法,但徒劳无功。
“公主,我,我这是怎么了?我会不会死?”
那天狐族人恐惧地看着白月璃。
“不会的,你一定不会的。”
白月璃话音刚落,她的身后就传来了吼叫声。
“啊啊啊,怎么我也!”
“这到底是!”
她连忙转头,却见族人们身上竟都有了分解的迹象。
就连她自己的尾巴,也正湮灭成尘埃。
“这到底是””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声,白月璃昂起头,瞳孔皱缩为针尖。
只见一道虚影,从青铜巨门中缓缓飘出。
若是沉诚在这里,便能一眼认出,那就是玉清音。
只不过,现在的玉清音眼神中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与那日王妃给他的幻象中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狐妖秘境所在的业城。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嘈杂的闹市街里人声鼎沸。
一个舔着糖葫芦的小女孩,突然抬起手指向天空:“娘,有一个姐姐,飞在天空上呢!”
“别胡说,哪有什么姐姐!”
牵着她的妇人嘟一句,却下意识看向天空,喃喃道:“竟然真的有——”
只见玉清音的虚影,漂浮在业城的上空,俯瞰着众生。
就象是神明俯瞰着凡人,凡人俯瞰着蚁。
很快,看到她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皆昂着头,好奇地打量着玉清音。
“这是哪里来的仙子,好漂亮啊—”
“是啊是啊,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嘛!”
嘈杂声中,玉清音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双眸,扫视着他们,略带苦恼地说道:
“数量太少了,感觉吃不饱——”
“算了,反正有这么多座城市,总能吃的饱。”
下一瞬,她的双眸变为粉色,而下方的百姓们,身体也象那些狐妖一样,不断湮灭,分解!
“啊啊啊,该死,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不要,我不要死啊!!”
“爹,娘,呜鸣呜鸣!!!”
雾时间,惨豪声与哭叫声,便在业城上空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后,公孙府邸。
“什么?怪物?”
公孙家业城分家的家主公孙叶猛地放下茶杯:“已经扩散到我们这边了吗?”
“是啊,老爷!”管家擦擦额头上的汗珠:“那个女人出现之后,百姓死伤无数,王太守请您派修士过去,共同迎敌!”
“死伤无数—”公孙叶搓了搓手上的扳指:
“这样,你派几个家族里的晚辈过去,跟在王太守身边,若是有危险,就不要出手,要是能捞着功劳,便捞一捞。”
“啊?老爷,这——”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管家不停擦汗。
“恩,对了,派全部的精锐去丰谷县,接少爷回来,他是司空看中的人,可不能有失!”
“是,是。”管家擦着汗:“可是,可是老爷,镇守业城毕竟是咱们公孙家的责任—”
“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公孙叶摇摇头,端起茶碗:“这里天高皇帝远,等事情结束,我再写个折子,没费多少功夫,便是一个大功劳。”
“老,老爷——””
公孙叶正说着,管家却声音颤斗着打断了他。
“怎么了,屁大点事,就让你吓成这样,你是不想干了?”公孙叶不悦。
“不是,老爷,您,您的身体,您的身体在破碎啊!”
“你说什么?”
公孙叶急忙抬起手,却见自己的手掌一点点消融。
他面色突变,恐惧地跌倒在地:“这,这是什么东西!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啊,老爷,不知道啊!”
管家也满脸恐惧。
而在书房之外,也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只见一个接一个的公孙家人都冲了出来,凄惨地大吼着:“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啊啊!”
“不要,不要!”
另一边,业城,丰谷县。
玉清音的虚影同样出现在了这里。
此时的丰谷县,已经沦为人间炼狱。
无数百姓哭喊着,嘶吼着,绝望着。
“爹,娘,你们在哪,鸣鸣鸣———”
“快跑,快跑啊!”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这样被分解,太痛了!”
远处的山巅上,餮面具人正负手而立,看着这幅景象不发一言。
而在他身边,藏剑山庄的庄主庄枫,正擦拭着自己的剑刃。
藏剑山庄的修士们,单膝跪在二人身后。
庄枫将长剑猛地插进地里:“你确定要这么做?把这么多的百姓,喂给那个什么减世神女?
“不过是暂时的代价罢了。”餮面具人缓缓摇头:“等到减世神女吃饱了,我自然就有方法控制住她。”
“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庄枫紧拳头。
“放心,一个业城就够了。”饕餮面具人拍拍他的肩膀:“这些食粮足够支撑她,击败南宫玥“以一城百姓之生命,换一国百姓之幸福,这笔买卖,很值。”
“准备吧,今天之后,我们就可以起事了。”
“呼——”庄枫深吸口气,最终还是叹息道:“你确定不会出什么茬子?”
“放心吧,那沉诚虽然又给了我一个惊喜,击败了我放进去的那抹念头,但他阻止不了仪式。”
“一切都已经注定!”
餐餮面具人对着天穹张开双臂:“今日,我将为这腐朽的王朝送葬,然后再造崭新的乾坤!”
“这是只有我能做的事情,只有我能做的事情!”
另一边,
心魔幻象之中。
磅礴的魔气与席卷的龙卷,已经此方世界摧残的满目疮。
满载着玉清音不幸童年的村落,已然毁于一旦。
玉清音蜷缩在沉诚怀中,身体已经化为了蒙特内哥罗羊之女的形态,只是脸上写满了痛苦。
沉诚温柔地楼着她,眼神中满是不舍。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飘在他身后,抱着头:“你竟然想把那颗七窍玲胧心,移植到自己的体内!”
“这是最后的办法,也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沉诚温柔的解开玉清音的上衣,用改写之眼查找着切入点。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下场是什么吗?你的身体已经失衡了!移植那颗心,那些魔气会在瞬间毁了你!”
快要哭出来了。
“但若是不做,那离开这里之后,不也是死路一条。”沉诚摇摇头:
“难道你要我以现在这种战五渣的实力,去对付一个上古妖魔?”
“可是,你不是还有女帝吗?她,她难道———””
“在我所看到的未来里,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死了。”沉诚深吸口气:
“我决不能让这样的未来发生。”
“既然在这里是赌,出去也是赌,那不如在此处赌,概率还大一些!”
说着,沉诚心神一动,将女帝赠给他的那一抹念头捏成碎片。
下一瞬,他的实力猛增,竟来到了一品!
虽然只有短短半分钟,但一品就是一品!
这便是他最后的底牌!
“凭这一品的身体,说不定就能容纳的下,这颗七窍玲胧心带来的失衡!”
沉诚这么想着,将手按到了玉清音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