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根源的钥匙?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白龙女帝看着沉诚,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那惊讶只停留了不到半息时间,但还是被沉诚捕捉到了。
“说来话长。”沉诚摇摇头:“陛下,有了这东西,我是不是就可以把拽回来了?”
“”—”白龙女帝没有说话,只是端着下巴思索着。
说真的,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沉诚手里会有根源的钥匙
哪怕是她这样曾经拥有无数财宝的龙族帝王,都未曾见到过这钥匙。
她几乎下意识的,就想把沉诚囚禁起来,想办法将钥匙取出,当作自己的收藏品。
没办法,收集财宝便是龙族的本能。
但下一瞬,她却将这份本能克制住,点点头:“朕乃帝君,自然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部下要帮忙,那便不会推辞。”
“你且过来,朕助你寻回你的妻子。”
“多谢陛下。”沉诚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对白龙女帝完成了进一步侧写。
狂妄,贪婪,征服欲强,但却出奇的信守承诺,嗯,还是个吃货。
这些信息若是利用得当,说不定就能让她双眸上翻·
“但,朕也要和你说清楚。”白龙女帝将纤纤玉指放在沉诚眉心处:“朕现在实力尚未恢复,
只能打开门一烂香的时间。”
“若是一灶香之内,你没能回来,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明百了。”沉诚深吸口气,点点头。
“朕再问一遍,你确定要去吗?”白龙女帝凝视着他:“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或许抛下她,是你更好的选择。”
沉诚脑海中浮现出与经历过的画面。
面对罗刹,面对邪龙,面对苦海—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次生死关头,都是她陪在自己身边。
他又抬起手,看向掌心的魔雷,身后的天魔女,体内存储魔气的旋涡——若没有一次又一次赠予功法,他又如何能够走到现在?
半响后,沉诚叹息一声,释怀一笑:“我曾答应她,要送她礼物,报答她的帮助。”
“可过去了这么久,那份礼物却仍未备好。”
“反倒是她,一直于我身边,默默支持着我。”
说罢,他抬起头,凝视着白龙女帝,坚定道:
“送我去吧,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呵。”白龙女帝嘴角荡起一抹笑意:“沉诚,沉无咎,你倒是个情种,也罢,记住吧,一灶香时间。”
言语间,沉诚的眉心便亮起光芒。
无数的黑色小手于虚空中出现,拽住他,将他的神识,带入到根源之内。
湿滑,粘稠,冰冷大量的负面情绪涌入他胸膛。
却在下一瞬,被他丹田处的炉火荡尽。
他明白,白龙女帝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禁制紧接着,无限的黑暗袭来。
他的身体向前倒去,却被白龙女帝接住。
白龙女帝看着他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婉惜摇头:
“哎———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可惜啊,可惜———
“既进根源,便十死无生,哪怕朕将一缕神念注入,也未必能护他周全。”
“算了—”
白龙女帝想了想,把沉诚放到一旁,拿起刚刚还未吃光的狼腿:“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沉诚感受到了室息。
强烈的室息。
仿佛整个脑袋都埋进深海,整个肺泡内没有一丝空气的室息。
在这份室息中,他拼了命地睁开眼睛,张大嘴巴。
他猛地从水中坐起,大口吐水:“我说怎么喘不上气,原来还真是掉到水里了———””
回眸四顾,却见自己正待在一处浅滩,黑色的潮水不停冲刷着手指。
四处荒芜,没有人烟,没有树木,没有云朵,没有太阳。
整个世界象是被橡皮擦擦去了色彩,有的只有一片灰色。
“这里就是根源的世界?”
沉诚缓缓站起,看向右手手背,蒙特内哥罗羊之女留下的钥匙,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旁边,还有一道龙形的印记沉诚知道,那是白龙女帝送给自己的一缕神魂,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而那龙形印记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这是倒计时。
他必须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找到,并且找到离开的路。
他盯着那龙形印记看了一小会,发现它几乎没有怎么变模糊,于是,也就放松下来。
“呼——好在里面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一灶香并没有这么快就过去。”
沉诚这么想着,用炉火和雷电铸成长剑,将【以武犯禁】的力量注入其中,朝前方摸索。
而他体内,那创造出来的,用来存储魔气的旋涡,此时发挥了用处。
那旋涡是和相连的。
之前两人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天各一方,派不上用场。
可如今,沉诚进了门里,可就不一样了。
他顺着那份联系前进,却见那浅滩的尽头,有一幢木质的建筑。
“在那里吗?嗯——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去了。”
这么想着,沉诚一连使出各种法门,给自已加之了速度,力量,防御,隐匿的“buff”,这才往那建筑探去。
这浅滩无比荒芜,别说是活物了,就是石头都没几块,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沉诚探索起来倒也轻松,不用担心从哪里跳出什么怪物。
就这样,他不停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后,骤然停下。
“等等,怎么走了这么久,那建筑还离我这么远?”
“难不成?我是在原地打转?”
沉诚皱起眉头,猛地扭头,瞳孔却在下一瞬,缩成针尖。
他从中苏醒的黑色海洋,竟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荒芜浅滩。
哦不,没了海洋,这里应该已经不能称之为浅滩了“该死—是障眼法吗?”
沉诚吞咽口口水,连忙挥出两道“破万法”的剑气。
但,那剑气却没有击中任何东西,一路飞驰向远方,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
沉诚又朝各个方向挥出几道,却还是一样徒劳无功。
冷汗从他额头渗出,沿着他的眼框一点点滑落。
一种对未知的不适感,自他心头蔓延,他默念清心诀,让自己冷静下来,朝建筑物的方向转身咯瞪!
就在这时,他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视野之中,哪里还有什么建筑?
原本应该有一个建筑存在的地方,此时此刻也只剩下了一片荒芜。
就在此时,一阵阴风吹过,
干枯的杂草,腐朽的柳树,腌的砾石都在那风儿的吹拂下,发出讽讽讽的声响。
咯瞪,咯瞪,咯瞪——
沉诚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没有任何尤豫,凝具灵气,一口气朝四面八方斩出无数条剑气。
可结果还是一样。
除了斩向地面的剑气,留下了几道剑痕之外,剩馀的全部剑气都飞向远处,消失不见。
天地间,仿若除了沉诚之外,什么都没有。
“呼,既然破不了你的法,那我就去天上看看,出口在哪!”
沉诚一咬牙,全力发动炉火,凝聚为双翼,翱翔向天空。
随着他的升空,视野也越变越大。
可这非但没让他放松,反而让他的心,揪的更紧了。
下方的画面,仍然是一望无际的荒芜,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呵,我还就不信了,这根源之门内,连个出口都没有!”
“还好,我有留下的旋涡,有这层联系在,我便能确定方位。”
沉诚看了看手背,那龙形印记仍然没有怎么变模糊。
他还有很多时间。
于是,沉诚煽动双翼,爆发出全部速度,朝着所在的方向翱翔。
荒芜的景色在他的眼中迅速的倒退,柳树,枯草,砂石一点点消失,而又一点点出现。
就这样,他飞着,飞着,飞着,心头生出一抹烦躁。
柳树,枯草,砂石。
砂石,柳树,枯草。
眼中的画面不断重复,心头的烦躁越来越浓。
直到灵气几乎耗尽,沉诚才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只知道飞了好久好久。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世界除了一望无际的荒芜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不可能,如果门内什么都没有,那那些拼了命想要开门的人,到底在所求什么?”
沉诚掐着眉心:“不对,不对,一定是这片浅滩太大了,对。”
“没错,我身上有和的联系,只要沿着这联系走,一定能够找到她,对,我可以修整一下“反正,这里面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我还有时间。对,只要还有时间,我就一定能找到她。”
这么想着,沉诚低下头,看向手心。
下一瞬,他眼神抖颤,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只见刚刚还几乎没有怎么模糊的龙形印记,此刻竟只剩下了一颗龙眼!
“我竟然飞了这么久吗?不过也对,我有七窍玲胧心,还有女帝的灵气,这些灵气都耗尽了,
自然花了很长的时间—”
沉诚掐住眉心:“该死,该死,冷静下来,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我忽略的,嗯,对,联系,我和之间是有联系的,我一—”
咔!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脆响。
那神识中,将他和连在一起的丝线,断掉了。
他再也感觉不到,的位置了。
他与相连,会断开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二,是已经——
“不,不,不可能,她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找到她!该死!该死!”
沉诚猛地一拳打向地面,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打到他的手背血肉模糊。
可是,他仍然没有停下。
比起伤口的痛苦,那份晚来一步的不甘,才更让他难以承受。
“难道,我真的晚了一步吗?”
“要是我早点过来,要是我飞的再快一点——””
“可恶,我没能一—嗯?”
他正自言自语着,突然心神一颤。
等等?
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自怨自艾的话?
哪怕是第一次面对白月璃。
哪怕是第一次面对罗刹。
哪怕是第一次面对那恶僧苦海。
面对这么多生死间的大恐怖,我都未曾这样自怨自艾过。
我的性格,就是遇到问题,便想办法解决问题,我怎么可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该死的,“我”真的是我吗?
沉诚看着血肉模糊的双手,却感觉又陌生又熟悉。
他想要找一面镜子,看一看自己的模样,可这天地间,连一个水潭都不曾存在。
也就在这时,沉诚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南宫晴的本命剑,拥有的是破万法的力量。
“若这世界真的有什么术,那早就被破掉了才对。”
“除非,我没有斩到施展术的东西—”
“那,这世间,我从未斩的东西,不就只剩一个了吗?”
他这么想着,猛地咬紧牙关,不给自己反应和思考的时间,一剑捅向自己胸膛。
下一瞬。
却听咔一声。
这天地间荒芜的画面,就象是一面镜子一样,破碎了。
他也从那镜子中跳了出来。
“呼!”
沉诚再一次睁开眼睛。
那片荒芜终于没有,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卧房。
兴许是晚上的缘故,窗外尽是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就是这屋内,也仅仅凭借一火烛照明。
他揉了揉满是冷汗的脸,举着那火烛,自顾自地往铜镜处走去。
他走的很快,完全没有碰到任何的桌椅板凳。
就这么,走到了那铜镜跟前。
“呼,呼,呼—”沉诚不停深呼吸着,颤巍巍地举着烛火,靠近镜子,吞咽着口水。
直到在那镜子中,看到了剑眉星目,谪仙之姿的自己,才松了口气。
“呼,还好还好,我还是我。”
“刚刚的那一切,应该只是做梦”
这么想着,他便擦了擦脸,走到床边,吹熄火烛,长松一口气,翻身上床。
也就在这时,一只熟悉的大腿压了上来。
“怎么了?沉郎?又做噩梦了?”
“恩,我没事,快睡吧,,明日还得去帝京述职呢,陛下要见我。”
沉诚拍拍她浑圆的大腿,柔声说道,
“陛下长,陛下短的,一天天就知道陛下~也不知道那女帝有什么好的~”嘟道。
“怎么?吃醋了?”沉诚坏笑。
“哼,区区沉诚,姐姐我才不会吃醋呢~”
猛地一个翻身,不仅把大腿从沉诚身上拿开了,还把被子也卷走了。
沉诚看的好笑,却靠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嘴唇在她耳边厮磨起来。
一开始还装睡,不想理他,但一会后还是败下阵来,道:“区,区区沉诚,竟对姐姐如此不敬,你,你——嗯那媚人的声响,听到沉诚心里头也痒痒的,把手探了进去。
“让她独守空房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沉诚笑了起来。
夜色迷离,翻过身子,一手楼着沉诚的脖颈,一只手掀开衣襟,露出剑鞘的印记:“既然如此,那便使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