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娶我。”
听着轿中那饱含情谊的低吟,沉诚不由紧拳头。
那声音无比熟悉,绝对是的声音。
可是,那轿子中的存在,真的是吗?
“老爷,您还等什么呢,快去啊!”一旁的侍女坏笑着:“喝了这么多参汤了,现在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是啊,是啊,沉诚大人,大喜日子,怎么能让新娘子久等~”那些人面蛇伴娘们,也都笑了起来。
“沉诚大人,快去啊!”
其他的人面怪物们也都看了过来。
唢呐声越来越大,象是鼓槌,不停击打沉诚的耳膜。
他忍不住捂住耳朵,大吼道:
“不,这是假的,你们都是假的,这是幻觉,是幻觉!”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呐喊的鬼怪们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明明站在四面八方,可脑袋却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了过来,凝视向沉诚。
目光呆滞,死死地盯着他,完美无缺的脸上,满是伪人的笑容。
就连那刺耳的唢呐声也停止了。
“呼,呼———”沉诚深呼吸着看向他们,拔出长剑,剑身燃起炉火:“我不会再被骗了,我要离开这里,还在等我。”
“郎君—”
就在这时,那大红轿子的帘子拉开了,头上盖着红盖头的走了出来。
她穿着红色的婚服,一双红色的绣花鞋踩在鲜红色的花朵上。
就这样,朝沉诚缓缓走来,声音中满是硬咽:
“对不起,沉诚弟弟,姐姐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难受—
“该死,别过来,别过来!”沉诚握紧剑柄,捂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你不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沉诚,我是,我真的是啊!”掀开红盖头,那张妩媚绝美的脸上,此刻已满是泪痕: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可是,求求你,和我拜堂,好吗?时间不够了———”
她就这样走到沉诚跟前,捂住他的手腕,哭的梨花带雨:“求求你,沉郎—”
看着她那哭花的面容,沉诚的心不自觉软了下来。
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眼神再一次坚定:“呼,你是假的,休想再用这样的招数,影响我的神志!”
“沉诚,我—我可以解释的,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真的不会,永远不会!”哭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她没有用任何术。而且,她也没有撒谎就在这时,女监正的声音在沉诚耳边响起。
“什么?没有用任何术?”
沉诚不信邪地睁开改写之眼,果不其然,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
“沉诚,我们拜堂吧,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
握住他拔剑的手:“等你出去之后,
便会明白这里发生的一切。”
“等我出去后?”沉诚愣了下:“等等,那你呢?”
“我—”一时语塞。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银铃般的笑声,从二人身后传来。
沉诚连忙循声转头,面色却变得无比惊骇。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从宅邸中缓缓走出。
那女子头顶长着山羊一样的大角,背生双翼,还有一条修长的尾巴。
虽然妆容不同,气质不同,可那面容分明就是清冷仙子玉清音!
“蒙特内哥罗羊—之女。”沉诚咬紧牙关。
也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在那宅邸的两侧,竟卧着两只和刹那相似的灵麟。
而宅邸的上方,还挂着个牌匾,牌匾上写着“沉宅”二字。
“哎呀呀,沉诚哥哥,你还没忘记我呢,我可真是荣幸~”
蒙特内哥罗羊之女笑着看向沉诚,抬起左手,被五花大绑捆起来的小刹那正被她提在手中。
没来及提醒你!”
“刹那!该死—”沉诚紧剑柄,怒视着蒙特内哥罗羊之女:“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但蒙特内哥罗羊之女却象是没有看到沉诚一样,对着他身后的玩玩说道:
“啊,你也太慢了,和他说这么多干嘛?哎,我提醒你,你还剩最后一灶香时间。”
“一香时间?你们到底在——噗。”
沉诚话说到一半,声音却夏然而止。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涌向他的全身。
他不敢置信地扭过头去,却见一条洁白的手臂,刺穿了他的小腹。
他沿着那小臂看去,
正单手捂嘴,泪眼婆裟地哭泣着:
“对,对不起,沉诚弟弟,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你———”沉诚咳出一口鲜血,只感觉身体越来越无力,眼皮一点点查拉下来。
“哈哈哈哈,啊,我的沉诚哥哥,你明明一直都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还不防着她呢?”蒙特内哥罗羊之女提着刹那,蹦蹦跳跳地跳了下来:
“怎么?是见到了我之后,便以为一切都是我做的,所以放松警剔了?”
“哎呀呀,能够在你心中占据这么大的分量,人家真的是—好愉悦呢”
“对不起,沉诚弟弟,对不起。”
却扶住了瘫倒的沉诚,搂着他的额头,不停哭泣着:“对不起——”
舌尖一舔卷入口中:
“好了,,快点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恩。”点点头,抱住沉诚。
那沉寂的唢呐声又一次响起,
周围的人脸怪物们,也又一次挂上了伪人的假笑。
“沉大人,能娶这样的妻子,真的是你的福气啊~”
那声音就象是锋利的尖刺,几乎要将他的耳膜刺穿。
他的意识在消散,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决不能死在这里—外面有很多的人在等我—该死的”
他在心中大吼着,
也就在这时,一缕龙气于丹田中进发出来。
沉诚认得那缕龙气,那是白龙女帝的龙气。
不是那缕普通的,而是本源灵气。
“她——竟然真的在我体内注入了本源灵气?”沉诚眼神一颤。
下一瞬,那灵气便朝他的身体周围蔓延他的双瞳中又一次有了色彩,力量又一次回到身体。
“呵,还在挣扎啊,不过这些龙气可不足以让你醒来。”蒙特内哥罗羊之女双手捧脸,露出病娇的笑容:
没错,蒙特内哥罗羊之女说得对。
还不够,这些力量还不足以让他重新站起,
沉诚握紧拳头,拼了命地挣扎著。
“哎,沉诚。”女监正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吞噬吧,吞噬你体内寄宿着的,我的本源。
“不,监正,这—”沉诚想要拒绝。
可监正那停留在魂剑阁中的上古妖血结晶,竟是自己动了起来。
她就那样蠕动着,钻入到了魂天炉火之中。
女监正的身影逐渐变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沉的睡去,又一次藏入沉诚的身体。
而那炉火却越来越旺,
炉火通过沉诚的每一个毛孔,从中钻了出来。
那炉火将他体内白龙女帝的龙气吞噬,将他自己的龙气吞噬,将女监正的上古妖血吞噬。
下一瞬,那炉火变为五彩斑烂的白色。
沉诚的头发变为银白,双眸变为雪白的竖瞳。
“等等,这种灵气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该死的,你竟然记起那个女人了?”
蒙特内哥罗羊之女那张戏谑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她还想做什么,
可庞大的灵气却从沉诚体内进发开来,化为气旋。
却听轰隆一声巨响。
蒙特内哥罗羊之女,,以及周围所有的人形怪物,全部都弹飞了出去。
大地震颤,山石破碎。
一块块巨石倒塌,掀起浓烟。
“竟然如此强大”蒙特内哥罗羊之女倒飞着,眼底的惊无法掩饰。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们恐惧的东西,这就是你们为什么要隐去我关于监正的记忆
“你们在恐惧我吞噬她!”
沉诚的声音,自那浓烟中传出。
下一瞬,手握长剑的沉诚,便从烟雾中冲了出来,斩向蒙特内哥罗羊之女。
他的速度,达到了从未达到过的领域。
哪怕是魔雷的瞬移,都无法跟上他现在的速度。
蒙特内哥罗羊之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他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好快”蒙特内哥罗羊之女手捏法决,想要释放招数。
可怕的灵气于她身后凝结成法阵。
死亡的触感笼罩到沉诚的神识。
他毫不怀疑蒙特内哥罗羊之女的强大。
这里是根源之门,这里是她的主场。
若是那法阵中的术释放开来,那他必死无疑!
可惜!
沉诚是近战武夫,而蒙特内哥罗羊之女是远程术士!
沉诚的长剑,要比她更快!
刷!
只听一声脆响,她的双手便都被斩去。
那凝聚着磅礴灵气的法阵,于倾刻间破碎。
蒙特内哥罗羊之女不敢置信地看着沉诚:“竞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混帐!”沉诚心头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
他猜到了对方恐惧女监正,可他完全没猜到,对方恐惧的,竟然是自己吞噬掉女监正!
“你这样的败类,该死的东西!”
沉诚怒吼着,手中长剑变化成生杀予夺的模样。
那【杀无赦】的力量凝聚在上方。
这份力量下,他可以选择一种超凡力量的持有者,让其无法防御自己的剑招。
“给我死!”
下一息,蕴含着生杀予夺剑意的长剑,以一剑生万剑,又以万剑合一剑,斩中蒙特内哥罗羊之女的胸膛。
讽!
刹那间,万千剑痕飞舞。
蒙特内哥罗羊之女的身躯,在剑气下不断湮灭为尘埃,又不停地愈合,重新生长。
“啊啊啊!!!”
她也再控制不住,惨豪起来。
那豪叫声此起彼伏,荡起回音。
砰!
几息之后,她就这样坠落到了地面,浑身鲜血淋漓,凄美地笑着:“呵,呵呵,沉诚哥哥,你变强了呢,呵呵———”
“蒙特内哥罗羊之女”
沉诚从天空中缓缓落下,朝她走去。
长剑拖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
就这样,一步,两步,三步距离蒙特内哥罗羊之女越来越近。
“呵,呵呵,要杀了我吗?我的沉诚哥哥。”蒙特内哥罗羊之女却癫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死在你手上,好满足,好满足啊~哈哈哈~”
“混帐———”沉诚就这样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的长剑举起,瞄准她的心脏。
他的改写之眼已然能够看见,那里便是内核。
只要刺下去,一切便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紧凑的脚步声。
拼了命地冲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沉诚,大喊道:“不行,沉诚!你不能杀她,你不能杀她!”
“若是杀了她,你会死的!沉诚—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死—”
“呵。”沉诚笑了,戏谑地笑了:“蒙特内哥罗羊之女,事到如今,还想用这种幻觉迷惑我?”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刺穿我小腹的女人的话?”
“你觉得,我会把她,当成真正的?”
“沉诚,对不起,对不起”却始终抱着沉诚。
“呵,呵呵。”蒙特内哥罗羊之女也笑了,她盯着沉诚,笑的无比璨烂:“你不妨感受一下,刺穿你的身体,到底是为了什么。”
“恩?”沉诚皱眉,内视自身。
却发现那被手掌洞穿的地方,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有的只是一个光球。
那光球之中存放着的,不是别的,正是的本命剑。
沉诚能够清淅的感知到,那本命剑绝非假物。
可是,她为什么,要把本命剑塞入我的体内?
“你,你到底是——”沉诚喃喃自语着。
“对不起,沉诚,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哽咽地哭泣着,不停地哭泣着。
“呵呵呵呵,沉诚啊,你不觉得好奇吗?”蒙特内哥罗羊之女笑着看向他:
“为什么我们给你灌输的记忆,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你根本无法分辨哪里是幻觉,哪里是现实?”
“你想说什么?”沉诚看向她。
“哈哈哈,根源之中没有因果,没有先后,因即是果,果即是因,过去即是未来,未来即是过去!”
蒙特内哥罗羊之女狂笑着:“那灌输入你脑海中的记忆,不是编造出来的记忆,而是未来!”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接下来要发生的未来!”
“在这个未来中,你会击败我,然后带着离开根源之门,过上那幸福快乐的日子。”
“未来”沉诚喃喃自语着,终于明白了,这种真实感来自于何处。
也明白了,这记忆中为什么会有公孙无极。
这是他也不知道的事情,可却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公孙无极正在外面等待着,狩猎自己。
“可是,这是未来的话,你们又为什么—”沉诚拽着,把她拉到自己面前,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
“你不想看一看吗?这条未来的尽头是什么?”蒙特内哥罗羊之女又一次笑了,笑着抬起手,指向头顶。
“尽头?”沉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却见自己下来的入口早已消失不见。
那豌蜓盘旋着的山洞岩壁,正在不停蠕动,组成了一组画面。
那画面中,有一个穿着大红色袍子的女人,正高举着长剑。
沉诚没见过她,但他就是知道,这女人的身份。
她是唯一有可能和女帝南宫玥分庭抗礼的存在,公孙家的最终兵器,大虞的一品剑圣。
而在她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下一瞬。
画面变动,一品剑圣的长剑斩了下来。
只听刷的一声。
自己的人头,便从脖颈上掉落在地。
“呼
身临其境的真实感,死亡的恐惧和幻肢的疼痛,让沉诚猛地惊呼一声。
他捂着毫发无损的脖颈,默念着静心诀,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这,这到底是—”
“这便是未来的尽头啊,沉诚哥哥。”
蒙特内哥罗羊之女笑了。
可是,她的眼角却满是泪水,笑的比哭的还要难看。
“从这个时间点往后的,一亿三千八百七十二万种未来的尽头,你的结局都是如此。”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岩壁又一次动了起来沉诚抬起头,只见那画面中,浮现着数不清的,或者说是一亿三千八百七十二万张画面。
那些画面不停重复着,自己的死亡。
斩首,穿胸,火烧,分尸—数不尽的死法。
而杀死自己的人,全都是那大虞的一品剑圣。
“你们,你们是想——”沉诚低下头,看着蒙特内哥罗羊之女和。
“呵呵呵,我们要改写这份未来,改写这份未来啊,沉诚!”蒙特内哥罗羊之女凄美地豪叫着。
“可是,可是这—”沉诚握紧拳头,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缓缓坐到地上,凝视着沉诚。
漫天的血色花朵,雾时间变为雪白。
鲜红的光芒,又一次被柔和的月光取代,
就这么看着沉诚,笑颜如花,声音如歌:
“沉诚,你的存在,让我不只是存在。”
“你的存在,让我不只是为着。”
“你的存在,让我那漫长而无休止的时光,终于不再只是度过。”
“我感受到了吃醋,我感觉到了嫉妒,我感觉到了愤怒。”
“我感觉到了爱。”
“沉诚弟弟,哪怕飞蛾扑火,哪怕结局已然注定”朝他挤出一个笑容:
“我也一定要救你。”
“这便是,我的回答。”
下一瞬,大地突然震颤,一颗巨大的眼球,从沉诚的脚底张开了。
那是根源的眼睛。
沉诚也明白了过来,她们嘴中说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黑色瓶臂从眼眸中伸了出来,拽住了沉诚的身体,拉着他下沉。
他从那眼眸中看到了,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他明白,和蒙特内哥罗羊之女,是要把自己送出去。
于是,沉诚大吼着,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做这些,就能救我了吗?”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