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普通门栓不同,叶玉轩这个门栓,是铁制的。
铁制门栓的好处是,更加难以撬动,也方便导电。
随着叶玉轩的动作,外边正在撬门的黑衣人“耗子”,如遭雷击。
他正全神贯注,手指上的铁丝传来即将功成的细微触感,嘴角己经不自觉地开始上扬。
在他脑中,那个姓叶的郎中己经是个死人。
就在这一瞬间。
滋啦——!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他手中的铁丝,疯狂灌入他的身体!
他的头发根根倒竖,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凸出眼眶。
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烈地抽搐、痉挛。
喉咙里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类似破风箱的嗬嗬声。
紧接着,一股巨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
“砰!”
耗子像一个破麻袋,重重摔出数丈之外,撞在院墙上又滚落在地,浑身冒着青烟,散发出一股皮肉烧焦的古怪气味。
“怎么回事?!”
“耗子!”
院外的“山猫”和另一个同伴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他们只见耗子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枭”则一脸凝重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枭哥,有埋伏?”
山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疑。
枭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扇门。
一个郎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不露面就制敌的手段?难道屋里还藏着其他高手?
“我去看看耗子!”山猫性子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别碰他!”
枭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山猫的手刚刚触碰到耗子焦黑的衣服,一股残余的电流瞬间窜遍他全身!
“啊!”
山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被弹得跳了起来,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手臂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问题出在耗子身上,或者说,出在刚才他碰过的门上!
那扇门,有鬼!
“邪门了”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声音发颤,不敢再上前。
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为汝南侯府最精锐的暗杀小队“夜枭”的队长,执行过无数九死一生的任务,从未像今天这样憋屈。
一个郎中而己。
居然用这种闻所未闻的阴损招数,一瞬间就废了他们两个人!
这不是武功,这是妖术!
他咬了咬牙,冰冷的杀意从眼底迸发。
门不能走,那就换个地方!
“破窗!”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进去,把他剁成肉酱!”
命令下达,剩下的两名黑衣人立刻领命,拔出兵刃,一左一右朝着主卧的窗户摸去。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院落中响起。
“你们,想干什么?”
唰!
枭和他的手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作戛然而止,猛然回头。
只见院子中央,月光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形窈窕,身上穿的寻常女子的裙衫,而是一身干练利落的黑色劲装,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手中,握着一柄三尺短剑,剑刃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
阿兰!
房内,透过窗户缝隙看到这一幕的叶玉轩,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丫头她怎么出来了?!
她不是应该在偏房睡得死沉吗?
还有,她这一身打扮,这把剑搞什么啊?!
叶玉轩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否定了之前的某个猜测。
同伙?
不可能!
如果她是同伙,此刻应该是配合外面的人弄死自己,而不是站出去对峙!
那她现在冲出去是想干嘛?送死吗?
叶玉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几个黑衣人是专业的杀手,心狠手辣,阿兰一个弱女子,手无寸铁不对,她有剑!
可那又怎么样?她会用剑吗?
万一万一她被这帮人抓住,用来威胁自己
叶玉轩简首不敢想下去,一股凉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院子里。
枭同样震惊。
哪儿来的女人?
情报里清清楚楚,玉轩医馆只有叶玉轩一人!
这个女人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吗?
他眯起眼睛,快速打量着阿兰。
劲装,短剑,站在那里,气息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不像普通人。
可那又如何?
枭身边的手下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得出了一个他们自认为最合理的结论。
“枭哥,这妞儿八成是那郎中的姘头!”山猫揉着发麻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淫邪的笑意,“长得还挺正。”
枭的目光闪烁。
对。
一个男人,总会有弱点。
而女人,往往是男人最大的弱点。
本来还愁怎么把那个缩在龟壳里的郎中逼出来,现在,办法自己送上门了。
他眼中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戏谑。
“活捉她。”
枭冷冷地下令。
“是!”
山猫和另一名黑衣人狞笑一声,如同两只扑向羔羊的饿狼,一左一右展开架势,朝阿兰包抄而去。
他们的动作极快,身法诡异,显然没把这个持剑的女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擒下一个女人,不过是手到擒来。
屋里的叶玉轩,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他死死扒着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冲出去,可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出去,除了多送一个人头,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办?
怎么办?!
阿兰,快跑啊!你个笨蛋!
然而,院中的阿兰,面对两个扑来的职业杀手,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山猫的利爪即将抓到她肩膀的刹那。
她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闪躲,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身体微微一侧。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却刚好让山猫的攻击落空。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短剑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破空的剑气,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银光。
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山猫的动作停滞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喉咙。那里,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想说什么,一张嘴,涌出的却是大量的血沫。
“嗬”
力量如同潮水般从身体里退去,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扑通一声,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秒杀!
另一个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他本想从另一侧夹击,此刻却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得心神巨震!
高手!
这个女人是顶尖高手!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让他想立刻后退。
可惜,晚了。
阿兰一击得手,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旋转,手中的短剑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不——”
那黑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剑光便从他的腰间一闪而过。
他僵在原地,上半身缓缓滑落,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两个黑衣人发动攻击,到他们变成两具尸体,前后不过三次呼吸。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枭和最后一个手下,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枭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走眼了。
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什么郎中的姘头!
她的实力,甚至可能在自己之上!
屋里。
叶玉轩同样石化了。
他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院中那个手持滴血短剑、俏生生站立的女子。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了,山猫扑过去,然后倒下了。
另一个黑衣人冲过去,然后变成了两截。
阿兰那个平时给他打下手,磨药都会走神,熬药还会打瞌睡,看见蟑螂都会尖叫的阿兰杀人了?
而且杀的是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职业杀手?
还杀得那么轻松?
那么写意?
叶玉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觉。
可院子里那两具温热的尸体,还有那浓郁的血腥味,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缓缓靠在墙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丫头
叶玉轩的目光再次投向院中那道倩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这丫头,不错啊
身手这么好,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让她在医馆里当个助手,帮忙处理药材,简首是大材小用,白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