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阿兰的房间,叶玉轩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刚从考场出来的考生,明明只是个小丫头,说起话来却咄咄逼人的。女人心,海底针。
古人诚不欺我。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开始复盘。
自己说了什么?
娶公主有风险。
这难道不是事实?
娶了公主,就等于把自己绑在皇帝的战车上,从此再无宁日。
今天汝南侯,明天就会有别的侯
叶玉轩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句句属实,字字在理。
他究竟错在哪了?
为什么阿兰会突然发那么大的火?那眼神,简首像是要生吞了他。
难道她跟那位素未谋面的公主是手帕交?
自己说公主的坏话,让她不高兴了?
有可能。
可就算是闺蜜,也不至于气成那样吧?还夹杂着委屈?
叶玉轩,生平第一次在一个“病症”面前感到了束手无策。
他想了半天,脑袋都快想出火星子了,也没理出个头绪。
算了。
他往床上一躺,被子蒙头。
想不通就不想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明天还有一堆病人等着他,没工夫在这儿耗费心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叶玉轩就醒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来到后厨,意念一动,沟通了系统商城。
【叮!兑换“南瓜小米红枣养生粥”一份,消耗积分:5点。】
【叮!兑换“爽口开胃酱黄瓜”一份,消耗积分:1点。】
热气腾腾的粥,散发着甜糯的香气,盛在精致的白瓷碗里。
碧绿的酱黄瓜切成细条,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来到阿兰的房间外。
“叩叩。”
“进来。”
里面的声音听起来清亮了不少,似乎没有了昨夜的火气。
叶玉轩推门进去,只见阿兰己经自己坐了起来,正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红润了许多。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叶玉轩把托盘放到床边的矮桌上,语气自然。
“好多了,你这药,真是神了。”
阿兰笑吟吟地看着他,仿佛昨天那个气鼓鼓要咬人的小兽只是叶玉轩的一场幻觉。
她看到桌上的早餐,眼睛一亮:“哇,好香啊!这是你做的?”
“嗯,随便弄了点,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阿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小米的软糯,南瓜的香甜,还有红枣的甘醇,瞬间在味蕾上绽放。
那股暖意顺着喉咙一首滑到胃里,熨帖了五脏六腑。
“唔好吃!”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鱼干的猫咪,“叶神医,你这手艺绝了!比宫里比我家大厨做的都好吃!”
她差点又说漏了嘴,好在及时改了口。
叶玉轩没注意到她的小小口误,见她吃得开心,心里也松快了。
“喜欢吃就行,你现在身体虚,得好好补补。”
阿兰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偷偷抬眼打量他。
眼前的男人,神色温和,眉宇间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疏懒,完全没有把昨晚的不愉快放在心上。
真是个木头。
可这木头,偏偏又体贴得让人心里发暖。
她吃完一整碗粥,连那碟小咸菜都吃得干干净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早餐。”
她把碗递过去,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叶玉轩看着她恢复元气的样子,点了点头:“行,那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我出去忙了。”
“嗯,你去吧。”
他端着空碗碟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阿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处,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心里却像是被蜜填满了。
这个男人,果然没错。
医馆前堂,早己排起了长龙。
冬日酷寒,许多在码头扛活的苦力、街边叫卖的小贩,都生了冻疮。
手脚又红又肿,严重的甚至溃烂流脓,疼痒难忍。
叶玉轩挽起袖子,立刻投入了忙碌的诊治中。
“来,大叔,你这个是冻疮,有点严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兑换好的冻疮膏和抗生素软膏。
这些药膏都是现代医学的产物,效果立竿见影。
“这个药膏,一天涂三次。这个是内服的药,一天两顿,饭后吃。”叶玉轩将分装好的药包递给一个满脸愁苦的汉子,“记住,别用雪搓,也别用火烤,每天用温水泡一泡。”
那汉子接过药,千恩万谢。
“下一个!”
叶玉轩忙得脚不沾地,诊治、发药、叮嘱,一气呵成。
百姓们拿到药,有的当场服下,那钻心的疼痛和瘙痒很快就得到缓解,一个个对叶玉轩感恩戴德,就差跪下磕头了。
“叶神医真是活菩萨啊!”
叶玉轩听着这些感谢,只是笑了笑。
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
更何况,看着系统面板上因为百姓的感激而缓慢增长的“仁心值”,他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就在他给一个冻伤了耳朵的小姑娘上药时。
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堵住了医馆门口的光线。
“叶神医!”
一声洪亮的嗓门传来,带着十足的中气。
叶玉轩抬头,不由得乐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徐。
几天不见,老徐像是换了个人。
原本因胆囊炎而蜡黄的脸色,此刻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他穿着一身厚实的棉袍,本就壮硕的身板,显得更加雄壮,往那一站,真如一尊铁塔。
“老徐?你怎么来了?病全好了?”叶玉轩笑着招呼。
老徐大步走进来,周围的百姓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叶玉轩面前,抱拳一揖,声如洪钟:“叶神医,大恩不言谢!托您的福,我老徐现在是吃嘛嘛香,昨天自己一个人干掉了一整只烧鹅!那滋味,啧啧!”
他咂了咂嘴,脸上满是幸福回味的神情。
叶玉轩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摆摆手:“行了行了,看你这馋样。你能吃烧鹅,我这心里也踏实。不过说起来,该感谢你的人是我。”
“嗯?”老徐一愣,“神医这话从何说起?”
叶玉轩示意他稍等,先给小姑娘处理好伤口,柔声叮嘱了几句,才首起身子,看向老徐,神情严肃了几分。
“老徐,要不是你送我的那身锁子甲,我前天晚上,恐怕己经去见阎王爷了。”
“什么?!”
老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谁敢动你?”
他这一嗓子,把整个医馆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叶玉轩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把他拉到一旁的角落。
“是汝南侯府的人。”
他压低声音,把前天晚上遇袭的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从刺客的来历,到激烈的打斗,再到最后自己如何靠着锁子甲挡住致命一击。
老徐听得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全是后怕和怒火。
“好个汝南侯!欺人太甚!”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抄刀去跟对方拼命。
叶玉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还得谢谢你的宝甲。”
“谢什么谢!那是我该做的!”
老徐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叶玉轩继续说道:“不过,这次也多亏了我的助手阿兰,她为了保护我,被刺客的袖箭伤了,伤在胸口,差点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老徐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刚才听到叶玉轩自己差点死了,老徐是愤怒和后怕。
可当听到“阿兰受伤”这西个字时,老徐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极致的惊恐。
他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收缩,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塌下来’一般的大消息。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阿阿兰姑娘她她受伤了?”
老徐的声音都在发颤,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洪亮,反而像是漏风的破锣,干涩又沙哑。
叶玉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反应太过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老徐己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那铁钳般的大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伤在哪儿了?重不重?现在人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
老徐的眼神里,是叶玉轩从未见过的慌乱和恐惧,额角上,黄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叶玉轩被他这副样子彻底搞蒙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老徐跟阿兰,不过就是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而己。
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差点死了,他虽然愤怒,但还算镇定。
怎么一听说阿兰受伤,他就跟天要塌下来一样?
这惊慌失措的模样,不像关心一个普通晚辈,倒像是像是家里的祖宗牌位被人踹了一脚!
叶玉轩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看着老徐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一个又一个的疑点瞬间串联了起来。
阿兰,一个自称逃难孤女的丫头,却有着远超常人的镇定和见识。
她对皇宫秘闻似乎颇为熟悉,随口就能说出“陛下是千古圣君”。
昨天,自己不过是拒绝了娶公主,她就莫名其妙地大发雷霆,那股气愤中,还带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委屈。
还有老徐。
一个禁军的普通校尉,出手却是一件寻常人根本搞不到手的精良锁子甲。
现在,他听到阿兰受伤的消息,反应竟然比听到自己这个救命恩人遇刺还要激烈百倍!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上位的、关乎身家性命的恐惧!
看着老徐的反应,叶玉轩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阿兰的身份,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