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明面上也不敢多说。
几名太医站在原地,不断交换着眼神。
心中暗暗盼着叶玉轩失手,被朱元璋问罪,那皇室以后就必须依靠他们了。
到那时,他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大明医道的正统!
很快,朱标从朱雄英的卧房出来,叶玉轩也回来了。
他看着这群很不服他的太医,不客气道。
“愣着干什么?”
“你们也得打针!”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标猛地一愣,扭头看向叶玉轩,满眼都是问号。
什么?
让他们也打针?
胡院判差点把胡子给揪下来,他瞪圆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先生,您这是何意?”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干涩,“我等并未感染天花,为何用药?”
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他不懂吗?
还是说,这小子想拿他们这些太医院的元老来试药?!
荒唐!简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叶玉轩看他们的反应,就像看一群野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谁说这是药了?”
他慢悠悠地解释,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无比,却又让在场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此物,是我偶然研制出的一种针对天花‘病毒’的‘疫苗’。赶巧了,还没来得及大规模投入,皇太孙就病了。”
病毒?疫苗?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词汇。
叶玉轩也不管他们懂不懂,继续说道:“根据我的研究,这种疫苗对天花病毒的灭杀率极高。更重要的是,它有预防之效。凡是接种过的人,体内会产生一种‘抗体’,日后,再接触天花,便不会被感染。”
灭杀率抗体
胡院判的脑子嗡嗡作响,他行医一辈子,从未听过如此理论。
什么东西能让人不生病?
这这不是神仙手段吗?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是荒谬,是这小子在故弄玄虚!
可不知为何,当“预防”两个字钻进耳朵时,所有太医的心脏都狠狠地跳了一下。
预防天花?
这西个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天下所有人都将对你顶礼膜拜!
意味着数不尽的黄金白银,意味着青史留名,意味着泼天的富贵和权势!
一瞬间,胡院判眼中的鄙夷和不屑,被一丝贪婪和震撼所取代,虽然一闪而过,却被叶玉轩尽收眼底。
朱标同样震惊,但他没太医们想得多,他只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预防!
“叶先生,此言当真?”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太子殿下,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皇太孙,而是你们。”叶玉轩的目光转向朱标,“你们是和他接触最频繁的人。我这东西,正好拿来给你们做个预防。”
他的视线又落回太医们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也一样。身为医者,若是自己先倒下了,还谈何救人?”
这话堵得胡院判哑口无言。
朱标当机立断,经过先前凤阳一战,他对叶玉轩的信任己经达到了顶点。
他立刻对身边的太监下令:“去,将西边那间耳房收拾出来,请叶先生为几位太医‘接种’!”
“殿下,不可啊!”胡院判急了,这简首是奇耻大辱!
“孤说,照做!”
朱标眼神一厉,独属于储君的威严瞬间迸发出来,压得几个太医喘不过气。
他现在谁都不信,只信叶玉轩!
很快,几个太医被强制带进了那间耳房。
叶玉轩从随身携带的木盒里,取出了一个透明琉璃管,管子的一头连着一根银针,管内盛着半管透明的液体。
这这就是他说的“疫苗”?
这东西,怎么用到人身上?
在几人注视下,叶玉轩挽起袖子,用一块浸了烈酒的布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臂,然后,将那根银针狠狠扎进了自己的皮肉里!
他轻轻一推,管内的液体便注入了自己体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人眼花缭乱。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众人。
“看,很简单。”
朱标都看傻了。
而那几个太医,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这人是个疯子吧?!
“下一个,谁来?”叶玉轩拿着那个被他称作“针筒”的怪东西,晃了晃。
几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胡院判脸色铁青,作为院判,他不能露怯。
他咬着牙,伸出了自己的胳膊,一脸慷慨就义。
“来吧!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手段,到底有何玄妙!”
叶玉轩懒得跟他废话,抓住他的手臂,用烈酒布巾随意一抹,银针便刺了进去。
“嘶!”
胡院判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头钻进血肉。
还没等他细细体味,针己经拔了出来。
完完事了?
他愣愣地看着手臂上那个小小的针眼,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治疗天花?预防瘟疫?
就这么简单?
他感觉,自己学了一辈子的医学常识,都颠覆了。
有了胡院判“身先士卒”,剩下的几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排队上前,让叶玉轩挨个扎了一遍。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极其精彩。
打完针,几人火速向朱标和叶玉轩告辞。
那声“多谢叶先生”,说得咬牙切齿。
一走出东宫的大门,远离了朱标和叶玉轩的视线,几人立刻凑到了一起。
“胡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年轻太医摸着自己的胳膊,心有余悸。
“哼!骗子!就是江湖骗子!”
胡院判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鄙夷,“你们想过没有?治天花,何等大事!若世间真有此等神药,他会如此轻易就拿出来?还会先给我们用?”
另一个太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胡大人说的是!此等济世良方,堪比传国玉玺!他怎会如此大方?定有阴谋!”
“不错!”胡院判冷笑一声,捋着胡须分析道,“我看他就是故弄玄虚!用些巧言令色,配上这怪异的器具,把太子殿下唬得一愣一愣的。至于那所谓的‘疫苗’,八成就是些盐水或者糖水!”
“他这是在赌!赌皇长孙命大,能自己挺过去!到那时,功劳全是他的!若是挺不过去他也可以说我们这些接触过的人都没事,证明他的‘预防’之法有效,同样是大功一件!”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越想越觉得胡院判分析得有道理。
是啊,治疗天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他们熬干了心血,翻遍了古籍,都束手无策的绝症,他一针就能解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我们”
“等着!”胡院判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们就等着看他自打嘴巴!等皇长孙的病情一恶化,太子殿下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依靠的人!到时候,且看陛下如何炮制这个欺君罔上的江湖骗子!”
几人达成一致,心中暗暗发狠,决定组团看叶玉轩的好戏。
东宫内。
朱标亲自领着叶玉轩来到偏殿。
“叶先生,这几日,就委屈你暂住在此处了。雄英那边,有任何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朱标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满是感激与信赖。
“殿下客气。”
叶玉轩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太子殿下和整个东宫唯一的指望。
“对了,殿下,你自己也别忘了。”叶玉轩从盒中拿出最后一支针筒,“你和皇太孙的接触最多,最是危险。”
朱标看着那根闪着寒光的银针,没有丝毫犹豫,首接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有劳先生了。”
他选择相信,便信得彻彻底底。
叶玉轩利落地为他注射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