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偏殿。
朱标和徐达押着吕本走了进来。
昔日的大学士,如今像一条死狗,被两个亲卫架着,硬拖了进来。
“好!好啊!”
朱元璋怒极反笑,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他的佩刀,跟随他打江山的百战之刃。
锵!
长刀出鞘,寒光一闪,映照出朱元璋脸上的杀意。
“咱要亲手剐了你这个老匹夫!”
他提着刀,大步流星,冲向吕本。
吕本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父皇,不可!”
朱标一个箭步,横身挡在了朱元璋和吕本之间。
紧紧盯着自己的父亲,眼神恳切。
“父皇,此事背后牵连甚广,绝非吕本一人能为!若是现在杀了他,线索就断了!”
“断了?!”
朱元璋双目赤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标脸上了,“他要杀你!要杀雄英!咱的儿子,咱的孙子!咱管他背后有谁,先剁了这狗东西再说!”
刀锋几乎贴上朱标的鼻尖,凌厉的杀气让他汗毛倒竖。
但朱标一步未退。
“父皇!”他加重了语气,“正因为他们要害儿臣和雄英,我们才更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一刀杀了吕本,太便宜他了!也便宜了他背后那些人!”
“我们要让他开口!让他把所有人都咬出来!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手上青筋暴起,手背上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
一旁的徐达也躬身劝道:“皇上,殿下说得对。一条疯狗不足为惧,可怕的是,它背后养狗的人。不把这人揪出来,寝食难安啊!”
朱元璋盯着朱标看了许久,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缓缓收回了刀,随手一扔。
当啷!
佩刀落在金砖上,发出一声厉响。
“好,咱听你的。”
朱元璋重新走回御案后坐下,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传旨!检校衙门新任都督李忠,专司此案!”
“告诉他,咱只要结果!”
“凡是牵涉谋害皇长孙、谋害太子者,不论是谁,不论官居何位,一经查实,全家一起凌迟!”
“凌迟”
吕本听到这两个字,突然抽搐起来,眼球上翻,只剩眼白。
“啊头我的头”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喉咙里尽是惨叫。
恐惧下,‘高血压’竟成了他的催命符。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有上万根钢针在扎他,一刻不停,血管下一秒就要爆开。
“吵死了!”
朱元璋眼中满是厌恶,挥了挥手。
“拖出去!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两个亲卫立刻上前,堵住吕本的嘴,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离了偏殿。
呜咽声渐渐远去。
偏殿内,只剩下死死寂。
玉轩医馆,后院。
宁国公主托着香腮,一双大眼睛首首看着叶玉轩,眼里都快冒小星星了。
“叶公子,你可真厉害!”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崇拜。
“本宫以前只觉得,你医术高明,没想到,你脑子这么好用!兵不血刃,就把吕本那种老奸巨猾给抓了!”
“太厉害了!太帅了!”
女人,尤其是宁国这种自小见惯了权谋争斗的公主,骨子里就有一种对强者的慕孺。
此刻在她眼中,叶玉轩的形象无比高大。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郎中,而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者。
叶玉轩悠哉地品着茶,闻言,眉毛一挑,照单全收,是一点都不客气。
“那是自然。”
他放下茶杯,懒洋洋地说:“对付那种老头,用得着动刀动枪吗?让他自己吓自己,才是最高明的玩法。”
“切!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宁国公主嗔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就不怕玩脱了?万一他不上当怎么办?”
“他会的。”叶玉轩笃定道,“身居高位的人,心里都有鬼。心里有鬼,就会怕死。我只是告诉了他一个最可怕的死法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宁国却听得心驰神摇。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那你你心里有鬼吗?”
两人离得很近。
叶玉轩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兰花香。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有啊。”
“啊?”宁国公主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我的鬼,”叶玉轩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深邃,又有些玩味起来,“就是怎么才能把某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拐回我们叶家当媳妇。”
轰!
宁国公主的脸颊瞬间红透,像是黄昏时最美的晚霞。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心如鹿撞,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着她害羞。
叶玉轩心情大好,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检校衙门,诏狱。
这里是京城所有官员的噩梦。
新任都督李忠站在刑讯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惨叫声,面无表情。
他是朱元璋从亲卫中一手提拔起来的,心狠手辣,只认皇帝。
皇上要他审案,要吕本开口,那他,就必须撬开吕本的嘴,哪怕把吕本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都督,那老东西快不行了。”一个校尉走出来,拱手道。
“开口了吗?”李忠声音沙哑。
“还没,嘴硬得很。”
李忠冷哼一声,走了进去。
吕本被绑在刑架上,浑身血肉模糊,早己不成人形。
看到李忠,他眼底迸发出一丝怨毒。
“李忠你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今天你这么对我,他日他日,你的下场,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李忠走到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从旁边的炭盆里,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
“我的下场如何,就不劳吕太师费心了。”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或者,关心一下你的家人。”
“皇上有旨,涉案者,全家凌迟。”
“凌迟”两个字,简首就是吕本的软肋。
他剧烈挣扎,挣得铁链哗哗作响。
“我说!我说!别动我的家人!我说!”
他彻底崩溃了。
李忠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将烙铁扔回了炭盆。
“早这样不就好了?”
半个时辰后,李忠拿着供状,走出了刑讯室。
吕本疯了。
他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
他先是供认,当初太子妃常氏缠绵病榻,险些中毒身亡,就是他下的手!因为常氏背后的开平王常遇春一系,是他政治上的死敌!
接着,他指认了一个大人物。
当朝左丞相,胡惟庸!
“所有的一切,都是胡惟庸在背后指使!他许诺我,事成之后,让我当国丈!是他!都是他!”
供状上,吕本的血手印,刺眼夺目。
李忠的心脏怦怦首跳。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谋逆案了,这是要掀翻整个朝堂的大地震!
胡惟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权倾朝野!
扳倒他?
李忠不敢想下去。
但他更明白,这是皇上最想看到的结果!
这是他李忠平步青云的登天之梯!
他小心将供状揣进怀里,用油纸包好,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他要立刻进宫!
马上!
然而,他刚踏出检校衙门的大门,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一辆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门口。
马车的材质是上等的金丝楠木,车帘是苏杭顶级的云锦,就连拉车的两匹马,都是西域名驹。
在检校衙门这种地方,能见到这种好豪华马车
李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辆马车。
整个应天府,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也敢用这样的规制。
左丞相,胡惟庸!
车帘未动,两个仆从却从车旁走了过来,拦住李忠的去路。
他们脸上挂着谦卑的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李都督,留步。”
其中一人微微躬身,“我家相爷,想请您上车一叙。”
李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