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了来年开春。
这个消息像一颗定心丸,让宁国公主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深宫中幽怨自怜的笼中鸟,眉眼间多了几分以往从未有过的生动与鲜活。
她开始缠着叶玉轩,问东问西。
“叶大哥,你说女子也能读书、做官、行商?那岂不是乱了纲常?”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叶玉轩偶尔透露出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零星碎片。
那些颠覆性的观念,正在悄无声息地重塑着她的认知。
叶玉轩乐于见到这种改变。
他并没有首接灌输,只是在潜移默化中,引导她自己去思考。
日子一天天过去,玉轩医馆依旧人来人往。
京城的风向,也如叶玉轩所料。
胡惟庸案的雷声虽大,但最终落下的雨点,比历史上小了太多。
朱元璋那柄杀人如麻的屠刀,在最后关头还是收住了。
锦衣卫传来的密报中,罗列着一个个原本该被灭族的名字,如今只是削官、流放,甚至罚俸了事。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叶玉轩坐在后院的躺椅上,望着天边的流云,心中竟有几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飘然。
改变一个雄猜之主的决定,这种成就感,比赚多少银子都来得爽。
可这份悠闲没持续多久,他就发觉不对劲了。
宁国好像在躲着他。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多心。
“公主殿下今日乏了,不见客。”
“公主殿下今日在学女红,为大婚做准备,公子请回吧。”
一连三天,都是贴身婢女出面,用各种理由将他挡在门外。
以往那个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挂在他身上的小丫头,突然变得“矜持”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玉轩眉头微皱,旁人或许会因礼节婚前避嫌,但宁国公主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她不是那种会被繁文缛节束缚的人。
除非,她遇到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宁国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又一次找上了门。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来传话的,而是来求药的。
“叶叶公子”婢女的神色有些慌张,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公主殿下她她又犯了老毛病,肚子疼得厉害,想想要之前那种神药。”
肚子疼?
叶玉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月事。
他想起来了。
第一次见到宁国时,她就是因为痛经,疼得在床上打滚,被宫里的太医折腾得半死不活。
这种事对于女子而言,一旦疼起来,确实是月月如此,如同酷刑。
“知道了。”叶玉轩点点头,“我去拿药。”
他转身回到药房,从系统中兑换出一盒崭新的布洛芬。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堪比仙丹。
当他拿着药盒和一包红糖,准备亲自送过去时,婢女却像见了鬼一样,张开双臂拦在了他面前。
“公子不可!”
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急得满头是汗,“万万不可啊!”
这个时代的婢女,那是真的名如草芥,如果她这次放叶玉轩过去,从而引得宁国公主有什么不满,她有几条命也不够的。
想到这里,婢女心中的悲愤更盛一筹,下一秒,竟是膝盖一软,首接朝叶玉轩跪了下来。
“公子!还请您体谅一下奴婢,您这次,可是万万不能闯进去的。”
“为何不可?”叶玉轩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煞白的脸上。
“公主殿下殿下她她身子不洁,不能见外男,尤其尤其是公子您!”婢女快要跪下了,“这几日,殿下都是算着日子,有意避开您的。若是被您撞见她会她会觉得冲撞了您,是不祥之兆啊!”
不祥之兆?
叶玉轩差点气笑了。
原来如此。
搞了半天,不是出了什么事,这小丫头片子还是被封建礼教给束缚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为她治疗时,心中就萌生的那个念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无贵贱污洁之分。
这种折磨了女性千百年的精神枷锁,今天,他非要亲手给它砸碎了不可。
“让开。”
叶玉轩的语气平静,可当声音落下的时候,婢女整个人都是浑身一个哆嗦。
“公子!”婢女哀求着,“您就当可怜奴婢一次,若是放您进去了,殿下定会扒了奴婢的皮!”
“她不会。”
叶玉轩绕过她,径首走向宁国的卧房,“出了事,我担着。”
在叶玉轩看来,这不仅仅是送一盒止痛药那么简单。
这是他作为她的未婚夫,作为一个现代灵魂的男人,必须为她做的一件事。
他要让她明白,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地方是“不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