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
“油腻?男团?主打歌?”
微醺的刘邦差点被酒呛住,他环顾阶下同样不再年轻的萧何、樊哙、周勃等老兄弟,指着天幕哭笑不得:“林啸编排朕?朕是会击筑唱《大风歌》————”
“可这油腻————莫非是说,我们其中,还有卖猪肉的?”
他目光落在樊哙身上:“可就樊哙你卖狗肉啊!狗肉————貌似也挺油腻的————”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知道,林啸这种调侃的口气,和街溜子刘邦调戏小媳妇口花花的时候很象。
“哎哟喂!”
“噗嗤————”
“老师你是会比喻的!”
“可不就是嘛!看看!刘邦大叔、萧大叔、樊大叔————这不妥妥的沛县中老年创业天团吗?还是自带bg那种!”
林啸这形象的类比精准踩中全班笑点,尤其是鲁县长一笑,通晓这段历史的同学,一个个当即忍不住乐出声。
只是,这种笑,倒是让一些女同学不明所以。
“老师,油腻中年男团,我们可以理解。”
坐在前排的女同学吕艺不得不疑惑举手:“可,老师!刘邦他————有什么主打歌呀?是唱跳的吗?像男团那样?”
教室里又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对对对,就是唱跳打篮球的这种————”
“中年偶象欧巴!”
吕艺这么一问,更是让朱小章,刘耀阳等男同学等大乐不已。
“唉,吕艺同学,你不是吕雉么,怎么连朕的主打歌,都不知道呢!”
欢快的气氛之中,扮演刘邦的刘闯直接霍的一下站起,直接就引吭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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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咳!主打歌,当然是——”
他深吸一口气,竟真的拉开嗓门,带着夸张的戏曲腔吼了出来:“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最后一声“守四方”唱得尤其高亢,甚至有点破音。
“哈哈,对对对对!就是这首歌!”
“大风歌,敢说不是刘邦的主打歌吗?”
全班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后排几位来听课的女老师掩着嘴,肩膀不住抖动。
“哈哈————好一个大风歌,主打歌!没错!”
鲁县长毫不客气也跟着发笑,算是也一并赞扬了林啸,这种接地气又充满活力的教程方式,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嘶!
只是他这一出声,就直接让刘闯呆若木鸡。
他瞬间转头,看着领导们戏谑忍笑的目光,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象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呆头鹅,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噗嗤!哈哈哈————”
这般模样,让瞬间安静下来的课堂,又是一阵大笑。
林啸忍着笑,快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坐下吧刘闯同学!精神可嘉!勇气满分!下次开嗓————注意场合哈。
刘闯瞬间红温,连忙坐下。
好在,林啸的讲课声及时响起:“刘闯同学唱得虽然豪迈,但说得没错!”
“刘邦这首《大风歌》,就是他帝王之路最磅礴的注脚!是他一生的豪情与忧思!虽然两千年前的曲调已烟没于历史长河,”
他顿了顿,恶趣味的引导众人:“但大家想想,这大风歌的气势、节奏感,象不象那种一开嗓就能点燃全场、横扫各大广场舞的热歌劲曲?”
他迅速点开早已备好的ppt—《月亮之上》那气势恢弘、极富节奏感的前奏轰然响起!
“象不像这个?”
林啸恰到好处地提高音量,声情并茂地将歌词嵌入那激昂雄浑的旋律节奏中:“我在仰望!大风起兮——月亮之上!威加海内——梦想在自由地飞翔————”
这神来一笔的类比让整个教室彻底沸腾!
尤其是林啸赫然也开腔了。
这顿时让同学们笑得东倒西歪,连绷着脸的校长都破功笑出声,鲁县长更是面带笑意的咳嗽了下,盯着林啸和这课堂的氛围,却露出赞赏目光。
《月亮之上》豪迈奔放的曲风与《大风歌》配在一起,竟然丝毫不违和。
林啸用一种卑鄙的行为,将一些历史知识,灌注给了学生。
“唉,不得不服啊!怪不得同学们喜欢林老师的课————我算是知道了,跟不上时代了。简单的历史,都被他弄得如此有节目效果————”
赵老师更是忍不住和旁边的老师交流,忍不住承认,自己的教程方式,还是有些过时了。
林啸趁热打铁,控制节奏:“好,既然刘邦的主打歌出来了,那么,我们再来看看他们这个中年油腻男团,是怎么一回事————”
ppt切换,醒目列出。
。
“同学们看看!”
林啸指着屏幕,介绍道:“这就是刘邦起义时候,他们的起义团员————平均年龄40+!一个派出所长,带着一帮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监狱长、杀猪的、开车的老哥老弟,在秦末那个乱世,硬生生唱跳————哦不,是打拼出了一个煌煌大汉!”
说起这个的时候,他也看向鲁县长和他带来的那些工作人员,给这群人增加了一丝代入感。
“这才是真正接地气、大器晚成的油腻中年励志男团!出道几年即巅峰啊同学们!”
这番充满时代感的男团介绍,再次引发满堂笑声和惊叹。
鲁县长侧头对杨校长感叹道:“老杨,听到没?基层人员,年龄大点不怕,只要有想法、有魄力、有凝聚力,一样能成大事!小林老师这历史课,硬是给我们也上了一课啊。”
“领导,当然算啊————刘邦的故事,我们何尝不是活到老,学到老。”
杨校长自然是很有感慨,都是同样的年龄,差不多的经历,刘邦天团,值得他们研究一辈子。
“算年龄大了,都和我们爸妈差不多了————”
“我们现在还不继承家业,莫非是我们爸妈不够努力?
同学们看到这一串中年油腻天团的组成,想到了他们的爸妈。
“好了,同学们。我们说回刘邦本人————”林啸没继续延伸,话峰一转,说起刘邦。
“他身上可讲的地方太多了,游手好闲却广交朋友,脸厚心黑却能聚拢人心,屡败屡战最终逆袭登顶————他的魅力,难以一句话说完。”
林啸按下激光笔,ppt画面聚焦到刘邦画象:“但我今天只补充一个小知识,很多人会忽略一个有趣的历史事实:开创大汉的这位高祖皇帝刘邦,其实只比被他推翻的大秦始皇帝—赢政,小三岁!”
“什么?只小三岁?”
许多同学惊呼出声,这颠复了他们的印象,这个年龄对比极具冲击力,瞬间打破了秦和汉仿佛是漫长时光分隔的两个时代的错觉。
“小三岁?”
咸阳皇宫,始皇间从对大秦军队投降郁闷之中回神,也忍不住打量那个画象。
林啸点头肯定:“对的,同学们,没错————秦始皇赢政生于公元前259年,而刘邦生于公元前256年。”
“当秦始皇38岁扫灭六国,站在权力巅峰俯瞰天下时,35岁的刘邦,还是泗水亭长,正为押送民工去咸阳服徭役而奔波————因为历史的记载,让我们觉得,秦汉相隔很长,这一定程度上,让大家忽略了,刘邦就是秦朝人————”
“同时————据一些考据不完全的历史演绎————
”
“刘邦、始皇、项羽等人,三个人还同框过————”
“刘邦与这位千古一帝赢政的唯一一次可能交集,就在始皇某次巡视大秦的途中————”
在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之中,林啸又点开了一个视频。
屏幕上,《神话》剧集中的经典场景再现。
万里驰道,黑色旌旗蔽日,玄甲卫士森立如林。
庞大的皇帝车辇如移动的宫阙,鎏金饰玉,华盖遮天,由六匹纯黑神骏牵引,在震地的鼓乐声中隆隆驶来,气势磅礴,尽显帝国无上威仪。
镜头特意拉近:路边人群里,一个布衣微髯、眼神散漫的中年男子刘邦,望着里面的始皇,忍不住脱口喟叹道:“嗟乎!大丈夫当如是也!”
远处楼道路高处旁,一盔甲少年在这个时候,目露不屑,也发出了一句:“彼可取而代也!”
一个眼神震撼艳羡,一个姿态睥睨张扬,帝王与霸王与刘邦的场景,在此刻奇妙的上演。
咸阳皇宫。
“大丈夫当如是?
“————彼可取而代也?”
这画面一出,赢政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皱眉追思,转头看李斯:“这是寡人的哪一次出巡?”
出巡次数太多,始皇都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
“陛下,臣不知。”
这算为难到李斯了。好在,始皇也不追究,只是好奇的看向视频之中的两人o
楚军。
“彼可取而代也————”
这个视频,让项羽失神地呢喃着自己当年的豪语。
天幕上的场景如此陌生,却又隐隐刺痛某处记忆的神经。
“咸阳道上————孤当真先于他见过刘季?”
他努力回忆,却一片模糊:“大丈夫当如是?为何毫无印象?难道那时他就在人群中?”
彼时他意气风发,视天下如囊中之物,睥睨着始皇帝的车驾如看将入囊中的猎物,目光只在那巍峨车辇之上,何曾正眼看过旁边尘埃里的一个小小亭长?
莫非这毫不起眼、被自己忽视的尘埃,才是真正的天敌?
鸿门宴上的谄媚讨好刘季,与天幕上那张平凡的中年脸庞,在他心中纠缠重叠。
未央宫中。
“嗟乎!大丈夫当如是也————”
刘邦望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悠长,嘴角勾起一抹感慨万千的笑意。
那一年沛县街头押送摇役的小吏,仰望帝驾时胸腔里鼓胀的灼热渴望,混杂着不甘、对权势的赤裸嫉妒与无边的野望,此刻竟如此清淅地在心底回响。
他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喉头滚动,喉咙火辣辣的,仿佛又尝到了当年那份羡慕的滋味。随即,一声豪迈大笑在未央宫中炸开:“哈哈!哈哈哈哈哈!岂正当如是?今日看来,岂止当如是!”
“朕————竟真如是了!朕也真有那偌大车辇,比他那更大,更亮!哈哈哈哈!
”
“何止如是!陛下比那始皇帝,更多一份与咱们同饮同醉的痛快!”
樊哙吼得最大声,带着沛县老兄弟的爽直,再看刘邦,也感觉物是人非。
昔日泗水亭长望着驰道时的懵懂野望,与未央宫阙中端坐龙椅的大汉开国之君,林啸的课堂上,被一道始皇帝巡行的车辇轨迹奇妙连接。
这种形式的课堂氛围,让萧何他们也是情不自禁点头,看着后人重新演绎他们来时的路,感觉很奇妙。
“好了————同学们,这就是我们的西楚霸王项羽的宿命之敌,或许他们两人,早已经见过,但当时两人不曾有任何交集————”
“但历史的有趣一点,就在这里————”
“当先入咸阳为王的大型竞速游戏开始后————”
“刘邦奇迹般的竟然带领了他们这一帮油腻天团的杂牌队伍,竟然比刚刚巨鹿之战大胜,威震天下的西楚霸王,抢先攻入咸阳,抢先吃下了这口蛋糕————”
“你们是项羽,要不要请刘邦吃个饭,好好掰扯掰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一个阶段,林啸算是简单的带出了刘邦这个关键主角,随后,他就很自然而然的再次把课堂的节奏,拉回了他最初的选择题。
题目被他拉了回来,选项【d:刘邦项羽在鸿门的那顿饭】————再次变得高亮,这段话,再次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肯定啊!”
“这还不请刘邦吃饭!好好质问,他到底吃了几碗粉!”
“不,应该请刘邦钓鱼,刘邦肯定没带头盔!”
“哈哈哈————”
在林啸幽默的类比之下,同学们又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