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科大课堂的高强度节奏,并未完全吞噬肖镇的全部时间。
他如同精密的航天器调度员,将自己的日程分割成严丝合缝的区块。
2004年年初,一个普通的开学日清晨,他暂时告别了白板上的轨道公式,驱车前往深水湾20号。
李富真早已带着李御韩等候。
7岁的小御韩穿着圣保罗小学笔挺的制服,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眼神里却有些属于这个年龄的调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
见到肖镇,他眼睛一亮,但还是先规规矩矩地喊了声:“爸爸早!妈妈早!”
肖镇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仔细打量他:“嗯,精神头不错。听说你觉得二年级的课太简单,想跳级?”
李御韩看了眼妈妈,得到鼓励的眼神后,才点点头:“嗯那些字和算数,我早就会了。老师讲的故事,也没有爸爸讲的火箭和星星有意思。”
他顿了顿,有点小委屈,“可是校长说,我年纪太小,跳太多级不好,要‘全面发展’。最多只能试试三年级的内容。”
肖镇和李富真相视一笑。儿子继承了父母双方的聪明,尤其是在数理和空间思维上展现出的早慧,早已不是秘密。
肖镇蹲下身,平视着儿子:“御韩,学习不仅仅是学会知识,还要学会和不同年龄的朋友相处,学会遵守规则,学会耐心。
三年级的内容如果你能轻松应对,爸爸支持你挑战更多课外的、有趣的东西,比如天文观测、简单的编程,或者
等你再大一点,可以来港科大的实验室看看模型。
但学校的生活,要好好体验,那是另一种重要的‘功课’,明白吗?”
李御韩似懂非懂,但爸爸认真的态度让他也郑重起来:“我明白了,爸爸。我会好好上学,也会自己找更有意思的书看。”
“这就对了。”肖镇站起身,牵起他的手,“走吧,送我们的小天才去新学校。”
将李御韩送进圣保罗小学的校门,看着他小小的身影略显老成地和认识的新同学(包括文明家的老四文宇笙)打招呼,汇入晨间的孩童人流,肖镇和李富真站在校门外,心中满是为人父母的复杂感慨。
“时间真快。”李富真轻声说,她精致的面容在晨光下有些柔和的感伤,“感觉昨天他还抱在怀里。”
“是啊。”肖镇揽住她的肩,“好在,他成长得很好,聪明,也懂事。接下来要辛苦你和表哥表嫂了。”
按照两家商议好的安排,李富真次日便需返回汉城,处理新罗国际投资集团的日常事务。
李御韩则正式寄居在深水湾的文明家中,与同年级的表弟文宇笙一同上下学,由关佳慧负责照看。
原本文云淑想接孙子去太平山,但考虑到秦颂歌的感受和两家体面,眼下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家庭聚餐与托付
下午放学后,肖镇和李富真约了文明、关佳慧在跑马地一家安静的私人餐厅用餐。席间氛围轻松,话题自然围绕孩子。
“御韩和宇笙今天相处得挺好,俩小子放学路上还在讨论什么星球大战呢。”
关佳慧笑着给孩子们布菜,“放心吧,富真,交给我。俩皮猴子一起,也有个伴。就是御韩太乖太聪明,显得我们家老四有点傻淘,平时家里还有渝笙大一点可以带着两个弟弟。”
文明也笑道:“聪明好啊!咱们家就缺正经读书的料。
镇子,你儿子这脑袋,将来不接你的班搞科研,那可浪费了。”
李御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吃饭,文宇笙则满不在乎地啃着鸡腿,嘟囔道:“航天有啥好,又不能吃。我长大了要开好吃的饭店!”
童言无忌,引得大人们哈哈大笑。肖镇举杯,郑重地对文明和关佳慧说:“表哥,表嫂,接下来这段时间,御韩就拜托你们了。该严格的时候严格,该疼的时候疼。我和富真,感激不尽。”
李富真也举杯,眼中隐有泪光:“谢谢哥哥,谢谢嫂子。御韩就麻烦你们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文明痛快地一饮而尽,“你们只管忙你们的大事去。孩子在这儿,保准一根头发都少不了,还得给我吃得壮壮的!”
机场送别与课堂回归
次日清晨,大屿山国际机场。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肖镇将李富真送至通道口。
“集团那边,如果有棘手的事,随时联系我。或者直接找妈也行。”肖镇替她理了理围巾。
“嗯,我知道。你也是,别光顾着上课搞设计,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颂歌那边多陪陪她。”李富真望着他,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叮嘱,“都要好好的。”
“我们都会。”肖镇轻轻抱了抱她,“一路平安。”
看着李富真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肖镇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至于春节的时候三井熏从日本发来邮件想和他见一面,肖镇就当没看到,还是那句话他是中国人她是日本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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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他已身在沙田大埔的港科大太空学院,白大褂取代了送行时的风衣,手中的激光笔指向复杂的深空通信链路图,嗓音清朗地继续着“月网”系统的抗干扰设计要点。身份的切换,在肖镇这里似乎已成本能。
惊喜降临
时间在紧张的授课、密集的研讨、频繁的地面试验论证中飞速流逝。
港科大的“魔鬼集训”进入后半程,团队成员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撼、困惑,逐渐变得灼热、自信。
肖镇播种的“未来知识”星火,已然开始在某些关键技术路径上,催生出具有可行性的工程方案初稿。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2004年9月28日,国庆长假前夕。
港科大的课程告一段落,肖镇难得提前回到了五角场11号的老洋房。
秦颂歌的硕士课程也暂时休憩,小两口计划着短暂的家庭时光。
清晨,肖镇还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浴室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他瞬间清醒,快步走到浴室门口:“颂歌?怎么了?”
门打开一条缝,秦颂歌裹着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泛红的脸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验孕棒,递到他眼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老公你看!”
肖镇的目光聚焦在那清晰的、毫无争议的两道红杠上。
一瞬间,所有的思绪——月球的轨道、火箭的方程、团队的进度——全部退潮般散去,只剩下眼前妻子惊喜的脸和那支小小的验孕棒所代表的巨大意义。
他愣了两秒,然后,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冲垮了所有的镇定。
他一把将秦颂歌连同浴巾一起抱了起来,在浴室门口转了个圈,放声大笑:“真的?!我要当爸爸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秦颂歌吓得搂紧他的脖子,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眼泪却盈满了眼眶:“嗯!真的!我们我们真的要有宝宝了!”
肖镇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看,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连接着他们血脉与未来的奇迹。
“太好了太好了!”他反复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忙碌,家人的期盼,在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填满、照亮。
他扶着秦颂歌回到卧室,让她靠在床头,自己则单膝跪在床边,将耳朵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尽管明知现在还听不到任何动静。
“宝宝,”他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虔诚,“欢迎你。爸爸和妈妈,等你很久了。”
秦颂歌抚摸着他的头发,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与纯粹的幸福。
窗外,上海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梧桐叶洒进房间,光影斑驳,岁月静好。
许久,肖镇才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与坚定的光芒:“从今天起,一切都要重新规划了。你的学业,我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你和宝宝的健康。
港科大那边的课程收尾工作我来加快,后续的具体工程实施,可以更多地交给各分系统负责人。我得有更多时间陪着你。”
秦颂歌摇摇头,握住他的手:“别因为我打乱你的计划。月球计划是国家大事,也是你的梦想。
我能照顾好自己,还有爸妈,还有保姆呢。
你按你的节奏来,只是别忘了按时回家吃饭,别忘了给宝宝做胎教,讲星星的故事。”
肖镇重重地点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一定。我会把最好的故事,都讲给他(她)听。关于地球,关于月亮,关于我们正在创造的一切。”
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如同在紧张激昂的航天交响乐中,插入了一段最温暖、最充满希望的和弦。
它让肖镇脚下的大地变得更加坚实,让他仰望的星空充满了更具体的牵挂与向往。
月宫之梦在远方召唤,而生命的萌芽,此刻正在他最温暖的怀抱里,悄然生长。
肖镇第二天得去浦东大禹国际金融街区g栋嘉信食品集团视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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