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身魂俱燃(1 / 1)

林誓辰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泥沼。

意识在冰冷与灼热的交替冲刷下支离破碎,唯有灵魂深处那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永恒的烙印,提醒着他失去一切的现实。

在混沌的深处,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瞬间。

忆江南的身躯被贯穿时,那飞溅的、滚烫的鲜血。

以及最后,那轻如叹息、却重若山岳的遗言

每一个画面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他的灵魂上反复切割。

“不江南不要”

他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嘶吼,却只能感受到更深的无力与冰寒。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温暖的光芒,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黑暗,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那光芒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坚韧与守护之意,温柔地包裹住他破碎的灵魂,试图抚平那狂暴的悲恸。

是那块在他失控时被动苏醒的奇异魂骨,它源自红龙血脉深处,此刻正持续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力量,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修复着他因过度爆发而濒临崩溃的身体与精神。

在这股温暖力量的滋养下,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迫使他陷入了更深层的沉睡,一种对现实世界的逃避。

当林誓辰的意识再次艰难地挣脱黑暗的束缚,微微苏醒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仿佛灵魂被抽空的虚弱感。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干涩刺痛的喉咙和空荡的胸口。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白净的天花板。

窗外,天色阴沉,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天地也在一同哀泣。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他的目光微微转动,看到了静静地坐在床边的古月娜。

她那双平日里璀璨灵动的银紫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她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

当看到林誓辰醒来时,古月娜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与悲伤所覆盖。

“誓辰你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轻柔,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到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誓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虚弱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勉强摇了摇头。

他扭动着身体,似乎想直起身体。

古月娜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让他缓缓靠坐在床头,并用柔软的枕头垫在他的后背。

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充满了无尽的关切。

就在林誓辰勉强坐稳,虚弱的喘息稍稍平复一些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牧野那高大健硕的身影。

他显然一直守候在附近,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房间内细微的变化。

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以及一丝松了口气的神情,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炬,迅速扫过林誓辰的状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是看出了他糟糕的状况。

而在牧野身后,跟着走进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舞长空,他依旧是一身白衣,气质冷峻,但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蓝眸此刻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也有凝重。

雨水敲打窗户的沙沙声,成为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最终还是牧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床边,声音低沉而带着安抚的力量:“醒了就好。你的身体透支得非常严重,躯干骨的力量虽然护住了你的根本,但还需要很长时间的静养。”

四位封号斗罗根本就想不明白,林誓辰先前是根本没有躯干魂骨的,但他们赶到的时候。

他的胸口一直在发光,当时为了控制住他,他身上也有不少的伤口,但所有的伤口都在肉眼可见的愈合。

甚至他的魂力都是满的。

林誓辰说不出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他没有理会牧野关于伤势的嘱咐,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艰难地、固执地转动着,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掠过牧野关切的脸,掠过舞长空冷峻却带着悲悯的眼神,掠过其他几位封号斗罗沉默的身影没有,哪里都没有。

没有那个身影,没有哪怕一丝他存在过的痕迹。

一种比身体虚弱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门外,又指向自己空荡荡的身边,眼中是近乎疯狂的询问和哀求。

他想问,江南呢?

他在哪里?

让我见他至少,让我再见他最后一面

看着他这副模样,古月娜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握着林誓辰的手更加用力,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却又深知这根本无法弥补那巨大的空洞。

舞长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只剩下沉重的哀伤。

他上前一步,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样式古朴的银色指环。

那是指挥官忆江南从不离身的储物魂导器。

舞长空将它托在掌心,递到林誓辰的眼前。

银色的指环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暗沉的色泽,那是干涸的血迹。

“忆江南他”

舞长空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的躯干骨附带的魂技名为生命礼赞。”

“以自身血肉与灵魂为引,燃尽一切,赋予永久的增幅。”

舞长空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他知道,此刻任何委婉都是更深的伤害。

“施展此技后身魂俱燃,归于天地,不留不留遗骸。”

所以,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安置好林誓辰后,忆江南的身躯就开始化作飞灰,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没有遗体,没有最后的告别,甚至连一个可以凭吊的衣冠冢都无法立起。

忆江南,那个总是大大咧咧的,在他迷茫时指引方向,在他危难时舍身相护的人,就这样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存在过的证明都未能留下。

唯一的,只有这枚冰冷的指环。

林誓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那枚指环,视线瞬间模糊,滚烫的液体无法控制地涌出眼眶,划过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想放声痛哭,想嘶吼,想质问这该死的命运。

可喉咙里堵着巨大的悲恸,让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肩膀在无声地剧烈耸动,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下去。

古月娜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躯,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牧野重重地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舞长空默默地将那枚承载着最后念想的储物指环,轻轻放在了林誓辰颤抖的掌心。

指环触手冰凉,那寒意直透心底,与灵魂深处那永恒的剧痛融为一体。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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