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正于狂暴的时空乱流中艰难锚定自身,守护着神界最后火种的神界委员会核心。
周身交织着海神与修罗神光,唐三正全力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神界壁垒。
忽然,他心神一动,透过血脉与规则的深层联系,隐约感知到留在斗罗星的儿子,唐舞麟身上的一缕神识被触动了。
他分出一缕神念,艰难地穿透狂暴的时空阻隔,尝试连接斗罗星位面的核心。
“父亲?”
唐三的声音直接在那道伟岸的神识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方才您的神念波动剧烈,可是深渊通道生变?”
“林誓辰,没死。”唐昊的回应带着沉凝。
唐三的神念似乎凝滞了一瞬,但他最关心的仍是关键:“舞麟可安好?是否被波及?”
“舞麟无恙。”
唐昊确认道,语气复杂,“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然后林誓辰便彻底暴走。我们在那里的所有布置,在那一刻尽数被毁。”
通讯的另一端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仿佛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
半晌,唐三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对他体内的压制呢?”
“破了。”
唐昊叹息一声,带着些许难以置信,“就在他暴走的瞬间,被全部冲开了,天生自带的魂骨、潜藏的血脉通通苏醒了。”
唐三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这时,唐昊提出了盘旋在心头的疑问:“金龙王血脉被舞麟主动剥离此事,你可知晓?”
“我知道。”唐三的回答没有犹豫。
“为何?”唐昊虽知儿子必有谋划,仍感不解。
“因为林誓辰若死,银龙王便别无选择。
唐三的声音透过时空乱流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要么,她成为舞麟的妻子;要么,便是舞麟吞噬她,集金银龙力于一身,自行登上龙神之位。”
“银龙王身负复兴龙神的使命,面对无主的金龙王血脉本源,她抗拒不了那份源自生命本能的吞噬与融合欲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阳谋。是唯一能确保舞麟最终登顶,同时一劳永逸解决龙神隐患的途径。”
唐昊的神识虚影微微波动,仿佛能看见他紧锁的眉头:“但如今林誓辰未死,血脉彻底觉醒,谋划已然落空。”
“此子经历此番剧变,心性决绝,与舞麟、与我等、与神界,恐怕都已结下不死不休之仇怨。他此刻所掌控的力量”
“计划必须变更了。”
唐三打断道,声音恢复了海神与修罗神的果决,“父亲,请您暗中引导,推动舞麟让他去接近银龙王古月娜。”
戴云儿拄着下巴问道:“父王,你说日月联邦的人声称整个落雁城全是邪魂师?”
戴天灵摸了摸女儿的头,“他们是这么说的,具体情况他们都在调查。”
“落雁城我挺喜欢那个地方的。”
戴天灵只是一味的叹气,“云儿,去找你哥哥吧,我有点事情。”
“哦。”
戴天灵在女儿离开后,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深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星罗城的繁华景象,心中却萦绕着来自遥远北方的阴云。
“落雁城邪魂师”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眉头紧锁。
日月联邦对外公布的说法漏洞百出,整个城市都是邪魂师?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日月联邦在掩盖什么?
这股未知的力量,对星罗帝国是福是祸?
恩慈老师也曾去探寻,但结果显而易见。
他只说了那里的能量波动非常混乱。
“陛下。”
戴天灵看向门口,“何事?”
“各方学院如今都在催促询问何时开赛?”
戴天灵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告诉他们,大赛照常举行,但地点改到星罗城皇家大竞技场。另外,加强入场核查与城内警戒,尤其是对不明身份强者的监控。”
“是,陛下。”侍从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但戴天灵心中的波澜却未曾平息。他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多事之秋啊”
片刻后,一道温和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书房内,正是星罗帝国国师,极限斗罗恩慈。
“陛下还在为落雁城之事忧心?”恩慈缓步走近。
戴天灵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老师,您来了。并非忧心,而是不安。”
“日月联邦的说辞,骗骗普通人也就罢了,但一座城市,数十万人,顷刻间化为乌有,仅仅用‘邪魂师’三个字搪塞,其中必有惊天隐秘。”
“我担心,这股未知的力量,是否会波及我星罗。”
恩慈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老臣亲自去查探过,那片地域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残留的能量非常奇特。”
“并非纯粹的毁灭,更像是一种极致的愤怒与悲伤引动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爆发所致。”“恕老臣直言,那种层次的残留,已非普通封号斗罗所能企及,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让老臣都感到一丝心悸。”
戴天灵瞳孔微缩:“连老师您都感到心悸?难道是神祇层面的力量?”
“无法确定,但绝非吉兆。”
恩慈叹息一声,“如今大陆局势微妙,日月联邦内部似乎也因这事产生了分歧和动荡。”
“陛下决定将大赛集中在星罗城,是稳妥之举,便于掌控局势。”
“也只能如此了。”
戴天灵走到桌案前,手指划过光滑的桌面,“希望这届大赛,能平安度过吧。或许,我们也该重新评估与日月联邦的关系,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北方那片看不见的天空,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依旧被混乱能量笼罩的落雁城废墟。
“传令下去,”戴天灵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大赛期间,启动‘星盾’计划前三级预案。同时,情报部门全力运作,我要知道日月联邦高层对落雁城事件的真实反应,以及任何关于‘林誓辰’这个名字的情报。”
“是!”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陈瀚汐红着眼眶,悄悄推开了房门。
林誓辰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一本书。
古月娜几乎在陈瀚汐推开房门的瞬间便抬起了头,清冷的眸光落在门口那眼眶通红的少女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林誓辰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书页上,指尖却微微一顿,并未抬头。
陈瀚汐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支撑着自己没有转身逃离。
她的目光越过古月娜,直直地落在床榻上那道沉静的身影上,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颤抖:
“林誓辰忆江南是不是”
她问不出口。
林誓辰没有说话,看不清表情,手指微微颤抖。
古月娜起身朝着陈瀚汐走去
林誓辰的眼神定格在书本上的文字:
不要在任何人身上寻找归属感和安全感,答案永远都出于自身
他守住了这座城,但他没有守护住自己,正所谓,真正的王,从不是为自己戴上王冠,为王,不是权利,是责任,不是凌驾,是守护。
他不是王国的王,但他是这座城的王,他的身后,是国泰民安。
至此,全书完。
他缓缓合上书本,在牛皮书封面用魂力烙印下了书名——《落日孤城》。
书本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南死了。”
林誓辰看向陈瀚汐,苍白的面容上写满了无力,“邪魂师偷袭,我的第三魂技无法连续释放。”
“没挡住。”
“你骗人”
她的声音破碎,“忆江南他他怎么会”
林誓辰抬起眼,那双曾经温和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只有一片荒芜的沉寂。
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瀚汐,任由她那带着哭腔的质疑在房间里回荡。
“他说过要带我去游历大陆,去看极北之地的极光”
陈瀚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为呢喃,“他说过会回来的”
陈瀚汐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能够清晰地看见林誓辰苍白的脸。
她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他写的书,你带走吧,看完记得发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