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龙图图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绞着手指,“我也是第一次来嘛我爹以前只说,如果走散了,可以来道城槐花巷找‘程记饭馆’,报那句暗语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这样”
顿了顿,又小声辩解道,“不过,饭馆很好啊!又在街边,人来人往的,消息最是灵通,又不起眼。
“我听我爹提过一嘴,用叔他们这一支,祖祖辈辈好几代,都是我龙家最忠心的家臣,一直负责经营这处据点。”
陈牧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龙家虽非八大世家,但能绵延传承至今,显然也有其独到之处和深厚底蕴。
这种扎根于市井、世代经营、毫不起眼却绝对忠诚的暗桩,往往比那些戒备森严的秘地更为安全和可靠。
程用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边缘封着黑色火漆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封用厚实桑皮纸写就、折叠整齐、外层涂着一层均匀白蜡的信件。
将信双手递给龙图图。
“五小姐,这就是二公子留下的信。”
龙图图接过,指甲在边缘蜡封轻轻一划,拆开信件,就着窗外透进的些许光线,快速阅读起来。
陈牧没有凑过去看,只是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龙图图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怀里,开心道,“二哥果然没事!信上说,他那日突围后,受了点轻伤,躲藏起来疗伤了几天。”
“他正在通过其他渠道打探我的下落,并约定,无论有无消息,都会在三天后返回这里碰头。”
“那我们就安心在这里等三天。”陈牧听罢,当即做出决定。
既然龙奉飞明确会回来,等在这里是最稳妥的选择。
“这个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龙图图抬头看向陈牧,眼中带着感激,也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
陈牧神色淡然,“不差这几天。而且,如今道城形势复杂,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救下图图,自然要确保她安全见到家人。
“那谢了啊,老陈!”
龙图图也不矫情,喜滋滋道谢。
当即,两人便在程记饭馆住了下来。
饭馆二楼有几间干净的客房,平时本就是接待极其信任的客人所用。
因正魔大战开启,道城虽未直接沦为战场,但气氛紧张,人心惶惶,他这小饭馆本就主要做街坊生意,早已歇业好些天了。
好在他们家本就是开饭馆的,又负责这处据点,地窖里储存的粮食、腊肉、干菜等物资颇为充足,支撑个把月毫无问题。
第一天平静度过。
陈牧大部分时间在房中打坐调息,消化之前在望月谷剑意残留处的感悟,巩固新突破的剑意三重天境界,同时也时刻外放一丝感知,留意着饭馆及周围街巷的动静。
龙图图则在程李氏的陪伴下,洗漱整理,换上了程李氏找出的一套虽然布料普通、但干净合身的旧衣裙。
第二天,白天同样无事。
陈牧甚至在程用的陪同下,低调的在附近几条街巷略微转了转,感受了一下道城在战时的氛围,听到不少关于各地魔教作乱、以及望月谷惊天大战的议论。
夜色渐深,道城实行了宵禁,街上除了巡逻的城卫军脚步声,一片寂静。
槐花巷更是早早陷入沉睡。
就在接近子时,万籁俱寂之际——
“砰!!!”
一声沉闷却响亮的撞击声,猛地打破了饭馆内外的宁静。
饭馆那两扇本就不甚结实的木板门,被人从外面生生撞开,门闩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三男一女,四个衣衫染血、气息紊乱、面带仓惶与惊惧的身影,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极快,一进来就反身试图将破损的门板重新掩上、抵住,但门轴已坏,只能勉强虚掩。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饭馆内的人。
程用第一个从后院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切菜用的厚背刀,脸上满是惊怒。
当他看到闯进来的四个陌生伤者,尤其是闻到他们身上浓烈的血腥味时,脸色更是难看。
“各位,各位好汉!”
程用强压着怒火,上前几步,抱拳道,“小店已经歇业,不做生意了。请几位速速离开,莫要给小店招祸!”
他试图用最卑微的语气劝离这些不速之客,同时暗暗提防。
四个闯入者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约莫五十来岁、左臂无力垂落、面色苍白的老者闻言,脸上露出歉然之色,喘息着道,“对对不住,掌柜的。我们我们实在走投无路,被仇家追杀至此。绝无恶意,只求能在此暂避一晚,天亮立刻就走!这这是赔您门钱的银子”
说着,他用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锭约莫十两的银子,就要递过来。
然而,他旁边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满脸戾气、胸口有一道深深刀伤的青年男子却猛地一挥手,打掉了老者手中的银子,银锭“咕噜噜”滚到墙角。
他一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锵”地一声拔出腰间染血的长剑,剑尖颤抖却依旧带着寒光,直指程用,低声吼道,“少废话,不想死就给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再啰嗦,信不信老子先宰了你!”
程用脸色一僵,握刀的手紧了紧,额角青筋跳动。
他虽是龙家世代家臣,有一定武艺傍身,但修为只是后天四重,面对这四个虽然受伤、但明显是江湖好手,从气息上看至少后天八九重的亡命之徒,压力巨大。
“想谁死呢?”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冷意的童音从楼梯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龙图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梯上,小脸紧绷,乌黑的大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持剑的青年男子。
陈牧则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半步,神色平静,目光淡然扫过闯入的四人,尤其是在那老者、青年男子以及另外一名沉默不语、眼神闪烁的中年汉子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那个一直低着头、身形微微颤抖、似乎受伤不轻的年轻女子身上。
“几位。”
陈牧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在每个人耳中。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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