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宫门口就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不能带!太沉了!”
“哎呀,这可是我的宝贝,必须带!”
薛莹莹正指挥着几个太监往马车上搬东西,手里还拽着一个巨大的布袋子死活不撒手。
陈风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想抢又不敢抢。
“娘娘,咱们是去打仗,不是去郊游。”陈风苦着脸,“这一袋子红薯干,实在没必要吧?”
“你懂个屁。”
薛莹莹护犊子似的抱紧袋子,“北疆那地方鸟不拉屎,万一断粮了,这就是救命粮。再说了,这可是我让御膳房连夜烤的,路上要是饿了还能磨牙。”
萧炎一身戎装从里面走出来,银甲红披风,腰间挎着长剑,整个人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他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收拾好?”
薛莹莹一见他,立马把红薯干往陈风怀里一塞,拍拍手跑过去:
“好了好了,随时出发。你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袖口扎紧,头发也高高束起,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娇憨。
只是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塞了什么零嘴。
萧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歪掉的护腕扶正:“不错,像个女土匪。”
“会不会说话?”薛莹莹瞪他,“这叫巾帼英雄。”
“走吧。”萧炎没跟她贫,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薛莹莹也不坐马车,抢过陈风手里牵着的枣红马,利落地翻上去。
这马是她特意挑的,性子烈。
大军在城外集结,旌旗蔽日。
皇帝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的队伍,神色复杂。
林震天没上城楼,而是拄着拐杖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几个林家的门生故吏。
看到萧炎过来,他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挤出一丝假笑。
“殿下此去,路途遥远,凶险万分。老臣在京中,日夜为殿下祈福。”
萧炎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国公有心了。”萧炎语气平淡,“不过祈福这种虚活就不劳国公费神了。国公还是好好保重身体,别等本殿凯旋时,您已经驾鹤西去了,那本殿可是会遗憾得很。”
林震天脸上的肉抖了抖,笑容差点挂不住。
“殿下说笑了,老臣这把骨头,还硬朗着呢。
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旁边的薛莹莹,
“太子妃娘娘也是,战场刀剑无眼,娘娘金枝玉叶,可要躲好了。若是伤着碰着,老臣这心里过意不去。”
薛莹莹从腰包里摸出一块牛肉干,撕了一半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放心吧老头,我命硬,属小强的。倒是你,少操点闲心,多喝点安神汤,别回头气血攻心,直接过去了。”
林震天被噎得半死,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出发!”
萧炎懒得再跟他废话,一挥马鞭,大军开拔。
马蹄扬起尘土,喷了林震天一脸。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萧炎远去的背影,阴恻恻地笑了。
去吧,去了就别想活着回来。
行军的日子枯燥且乏味。
越往北走,景色越荒凉。
晚上扎营的时候,薛莹莹一边吐嘴里的沙子,一边抱怨。
萧炎坐在火堆旁烤饼,把水壶递给她:“后悔了?现在让人送你回去还来得及。”
“谁后悔了?”薛莹莹灌了一大口水,“我就是在想,这地方这么穷,蛮族是不是因为没饭吃才来抢东西的?”
“一半是因为穷,一半是因为贪。”萧炎把烤热的饼撕开,夹了一块肉递给她,“北疆苦寒,物资匮乏。”
“林震天掌管北疆多年,每年朝廷拨下来的军饷粮草,真正落到士兵手里的十不足一。士兵吃不饱,自然没力气打仗,蛮族一来,便只能退。”
“那钱呢?”薛莹莹瞪大眼,“都进林家口袋了?”
萧炎冷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把木柴丢进火里,溅起几点火星。
“这老王八蛋。”薛莹莹狠狠咬了一口饼,“等我到了北疆,非把他那些爪牙一个个拔干净不可。”
正吃着,陈风黑着脸走了过来。
“殿下,前面的驿站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驿丞说,驿站里的上房被一位贵客包了,让我们就在外面扎营。”陈风气得牙痒痒,“奴才亮了腰牌,那驿丞看都不看,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个先来后到。”
萧炎还没说话,薛莹莹先把饼一扔,跳了起来。“嘿!我这暴脾气。”她撸起袖子,“哪个贵客这么大脸?敢让当朝太子在外面喝西北风?走,带路,我去会会他。”
“莹莹。”萧炎喊住她。
“干嘛?你要忍?”薛莹莹回头,“这明显就是下马威。还没到北疆地界呢,就连个小小的驿丞都敢给咱们脸色看,要是忍了这一次,以后谁还把这太子放在眼里?”
萧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谁说要忍?我是说,带上家伙。”
他把薛莹莹那根特制的狼牙棒递过去。
薛莹莹乐了,接过狼牙棒在手里掂了掂:“懂我!”
驿站门口,几个士兵正拦着路,一个个歪戴着帽子,流里流气的,完全没有正规军的样子。
那个驿丞是个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嗑瓜子,看到萧炎一行人过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哟,这就是太子殿下啊?”驿丞吐出瓜子皮,阴阳怪气地说,“真是对不住,小店客满。这荒郊野岭的,条件简陋,殿下金尊玉贵,还是别进去受罪了,就在外面搭个帐篷,赏赏月,多风雅。”
陈风怒喝:“放肆!见到太子殿下还不下跪?”
“跪?”驿丞嗤笑一声,“这里是通往北疆的必经之路,咱们只认林大帅的令,不认什么京城来的公子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呼啸而来。
驿丞面前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薛莹莹一脚踩在碎木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傻了的驿丞:
“林大帅的令是吧?那你问问这根棒子,它认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