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张机在南阳建立医学堂之后,四方医者会聚,军中的医匠也因此数量大增。
就像工匠一样,医匠也得到了袁熙的高度重视,不仅提高了俸禄,地位也有所提高,不以贱业相待。对将士来说,医匠可以治病救命,本就不敢轻慢,袁熙的重视又进一步提高了医匠的待遇,从军成了不少医者的首选。
这一路走来,每到一地,医匠们都会赶到市集采购药物,了解当地常见的疾病,汇编成册,作为医学堂的资料。收到袁熙的命令后,他们很快就针对夷人的毒箭进行了解和研究,甚至搞到了一点样品。
结果与袁熙猜想的大差不差,数量有限,甚至是稀有,不可能批量装备,而且夷人用的大多是打猎用的竹木弓,对有甲目标的杀伤力非常有限,三十步之外无法破甲。
唯一与袁熙预测不符的是这种毒没有解药,因为见效奇快,根本来不及救。
袁熙收到汇总的情报后,下发诸将,让他们加以小心。这么珍贵的毒药,一般不会用来对付普通的士卒,只会用在前线指挥的将领身上,身份越高的越危险。好在将领不仅有上好的精甲防护,还有亲卫,想射杀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袁熙更需要考虑的,还是如何迎战张任率领的益州军。
他只有一万多人,真正的步骑非常有限,也就是中军的三百虎士,一千龙骑,剩下的全是荆州水师。他根本没想过益州人会主动迎战,连新征召的两千江夏蛮都派给了张合。
既然益州人来了,他也不能避而不战。
与蔡瑁商量后,袁熙决定留两千水师在战船上操作霹雳车、连弩等远程武器,剩下的步卒弃船登岸,在江边立阵,掩护两翼,为骑兵突击创造机会。
这么久了,他不辞劳苦,一直将龙骑带在身边,就是为了应急。
这一千龙骑可不是普通骑士,这里面包括了三百人马俱甲的甲骑。除了赵云在大白登山一战立威之外,长城以南还没人领教过甲骑的杀伤力。即使是在官渡,甲骑也未能大显身手。
选择平坦地形,就是要发挥骑兵的冲击力量,以长击短。
对从幽州崛起称雄的袁熙来说,骑兵才是不亚于霹雳车、连弩的决定性力量。
——
接到张松为袁熙草拟的战书,张任、黄权都有点头疼。
虽然没看到袁熙的骑兵,但他们却猜得到。袁熙起于幽州,长期在草原与胡族作战,用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与益州军相比,骑兵也是幽州军独有的优势,袁熙没有理由不用。
平地作战,同样适合骑兵冲突,对他们非常不利。
但他们也无法拒绝袁熙的邀战。
一来他们出战的目的就是想证明益州军的实力,让袁熙收起傲慢,正视益州人。如果有两三倍的兵力优势还不敢迎战,袁熙还怎么看得起他们?
二来他们也不可能长期坚守,有了张合的接应,袁尚、审配很快就能兵临城下,到时候就算他们不降,也必须回成都,然后看着袁熙与袁尚、审配、张合会师。
他们不仅不能等,还必须速战速决。
反复权衡之后,他们决定接受袁熙的邀战,双方以堂堂之阵决一胜负。
为了克制袁熙的骑兵优势,他们决定占据高地,密集布阵。
——
一个阳光灿烂的孟春清晨,两军在鱼涪津相遇。
最先到达的是水师,蔡瑁只带了一千五百余人,大小战船两百余艘,其中又以装备了霹雳车、连弩的战船为核心,其他战船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些战船,或者运输军械、战具,而不是出战。
剩下的人和船,被蔡瑁留在了南安县,保护后勤辎重。
在此之前,蔡瑁已经亲自到这里勘察过地形,选择好了阵地,随即命令下锚,将战船固定在江中,交错设置,以备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上前替补。
阎行领着龙骑,沿着江岸骑行到达战场。他亲率百骑,赶到阵地的最前方,执行监视任务,以防益州军不讲规矩,突然袭击。其余的骑兵也以百人为一队,分布在不同的方位,控制要害。
只有三百甲骑留在袁熙身边,保持低调。
为了掩饰马铠,战马身上都披着绘有龙虎纹样的马衣。马是黑马,马衣也是黑色,看起来黑压压的一片,内敛而深沉,透着无声的压力。
张允、霍峻、傅肜等人各率本部登岸立阵。五千步卒,以千人为阵,以袁熙所在的中军为准,左右各两阵,前后排列,身后一阵,横向展开,护住袁熙背后。
他们从船上搬下大量的霹雳车,连弩,又将装满石脂水的陶罐摆在霹雳车之后。
看着阵型初具规模,许褚带着虎士下船,从船上搬下大量的木头,搭建起一个简单的将台。虎士们在将台前后立阵,袁熙带着荀攸、虞翻等人登上将台就坐。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袁熙看了一眼远处,益州军的阵地也差不多成型了,一队骑兵正在阵前游弋,绝大部分战马都比较矮小,只有一匹黑马的战马显然格外高大,马背上的骑士衣甲鲜明,身份显然也不一般。
“那是谁?”袁熙伸手指了指。
张松认真看了看,有些意外。“是张任本人。”
“嗯?”袁熙狐疑地看着张松。张任是大将,怎么可能亲自到阵前?
张松笑了。“大将军有所不知,张任不仅能用兵,武艺也颇为不错,据说拜过名师,使得一手好矛法。”
袁熙不屑地笑了一声,叫过曹彰。“去给阎将军传个消息,那匹黑马不错,我很喜欢。”
曹彰转头看了一眼,拱手道:“大将军,这等小事,何必劳动阎将军,我就行了。”
张松连忙说道:“大将军,万万不可,张任武艺不俗,而且出手极重,万一伤了……”他知道袁熙身边的这几个少年身份都不简单,不能出意外。
曹彰没理张松,只是看着袁熙。
袁熙点了点头。“去吧。”
曹彰转身下了将台,跳上一匹战马,接过一柄长矛,向阵前奔去。
“子乔放轻松些。”袁熙笑道:“你别看这小子看起来不声不吭,其实身手好得很,三百虎士中,他至少能进前十。”
张松吓了一跳。“他还没成年,竟有这等武艺?”
袁熙点点头。“他天生神力。”